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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张奕然，看好他，不准让他死。 挂了电话，王橹杰转身，一步步走向外卖，他要回王家老宅。 脚步很慢，却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走廊里的灯光，映着他的背影，孤单、决绝，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王家老宅，正厅。 王父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杯，指尖微微颤抖。 他已经知道医院的事，也清楚刺客招了。 看到王橹杰走进来，他脸色瞬间惨白，却还是强撑着主位的威严。 “你回来了。” 王橹杰没有行礼，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厅堂中央，目光直直看向王父，又扫过躲在角落的亲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医院的事，你知道了。” 王橹杰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麻醉剂，从老宅医药库拿的。 你默许的，对吗？” 王父放下茶杯，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点头，声音苍老而疲惫： “是。 他是你亲哥，是王家的长子。 你突然回来，夺了他的一切，我不能看着王家分裂。” “所以，你就让他派人杀我？” 王橹杰抬眼，眼底的冷意几乎要将人冻结， “杀了我，就能保住王家？就能保住他？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默许，桂源差点死在刀下？ 他有可能变成植物人，一辈子醒不过来！你以为我身上的血是谁的！” 他嘶吼出声，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和泪。 扫过亲哥的脸，少年的眼神里，没有半分亲情，只有一片冰冷的厌恶。 “你想要继承权，我可以给。 你想要人脉，我可以分。 你想要王家的一切，我可以让。 但你——不该动我的人。” “张桂源是我的底线。 谁碰他，谁就得死。” 亲哥吓得腿一软，瘫在地上，声音颤抖： “橹杰，我错了……我是你哥，我一时糊涂……你饶了我吧……” 王橹杰没有看他，只是死死盯着王父。 王父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儿子，眼底满是愧疚和无奈： “我知道错了。 是我偏心，是我糊涂。 你要杀要剐，随便。 只要能保住王家……我认。” 他以为，王橹杰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毕竟，对方已经手握生死大权，是王家唯一的继承人。 可王橹杰却缓缓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眼底的杀意，一点点褪去，只剩下一片疲惫和无奈。 他可以杀了亲哥，为张桂源报仇。 他可以废了王父，彻底掌控王家。 他可以血洗老宅，为所有受委屈的人讨回公道。 可他做不到。 那是他的父亲。 是生他养他的人。 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哪怕对方错得离谱，哪怕对方差点害死他和他的伙伴。 他下不去手。 “把他们送出去。” 王橹杰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送出国，永远不准再回A市，不准再靠近他们，不准再参与王家的任何事。” “你……要放我们走？” 王父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放你们走，不是原谅你们。” 王橹杰眼神冷沉， “是因为，你们是我的亲人。 但我也不会再给你们任何机会，伤害他们。” “从今往后，王家，由我做主。 你们，滚出我的地盘，滚出我的视线。 再敢回来，我会让你们，连全尸都剩不下。” 张奕然立刻走进来，低声道：“是，少爷。” 两个黑衣保镖上前，架起瘫软的亲哥，往外走。 王父看着王橹杰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缓缓闭上眼，任由眼泪滑落。医院病房。 王橹杰回到病房外，看着紧闭的急救室门，缓缓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 他赢了天下，赢了权柄，赢了所有人。 却输了亲情。 却差点，永远失去了那个最珍贵的人。 张奕然走过来，蹲在他身边，轻声道： “少爷，都处理好了。 他们已经送去机场，飞往国外了。” 王橹杰轻轻点头，声音沙哑： “守住他们，不准再让他们回来。” “是。” 走廊里的红灯，终于灭了。 医生再次走出，摘下口罩，对着王橹杰摇了摇头，却又松了口气： “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了。 但是……能不能醒过来，还要看他自己的意志。” 王橹杰缓缓站起身，走到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看着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的张桂源。 少年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胸口微弱起伏。 他抬手，轻轻贴在玻璃上，声音温柔得像梦话： “桂源…… 你醒醒。 我刚回家，刚能光明正大见你。 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句，欢迎回家。 我还没来得及抱你，还没来得及跟你一起站在舞台上。 你不能睡过去。 我等你醒。 我用王家的一切，等你醒。” “你答应过我，六个人团圆。 你不能食言。” 走廊里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孤单又坚定。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个温柔的少年，睁开眼睛。 等那场，迟到了太久的团圆。
第51章 守候 重症监护室转入特护单人病房后，王橹杰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一步。 那张陪床椅，成了他的全部世界。 他褪去了一身西装，只穿最简单的黑色卫衣，头发微乱，眼底布满红血丝，从前那个执掌黑白、气场慑人的王家掌权者，如今只剩下满心满眼的脆弱与执念。 医生、护士、张奕然、左奇函，谁劝都没用。 “少爷，您去休息一会儿吧，我们盯着。” “橹杰，吃点东西，桂源醒来看见你这样会心疼的。” “哥，你喝点水，你已经两天没吃没喝了……” 王橹杰只是摇头，目光死死黏在病床上的张桂源身上，指尖紧紧攥着他没打针的那只手，一刻都不肯松开。 “我不走。” “我一步都不离开。” “我只要一转身，他就会出事……我不能再让他出事了。” 他怕。 怕上次宴会厅的刀光重演。 怕自己一回头，病床上的人就没了呼吸。 怕这双刚刚才握住的手，再次从他掌心溜走。 张桂源安静地躺着，脸色苍白，呼吸微弱，身上连着监护仪，每一次微弱的跳动，都牵扯着王橹杰的神经。他就这么守着，睁着眼到天亮，再到天黑，水不喝一口，饭不吃一粒，嘴唇干裂起皮，脸色比病人还要难看。 张奕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不敢强行拉走。 他太清楚王橹杰的性子—— 若是看不见张桂源，这个人真的会疯。 第三天凌晨，天还没亮。 王橹杰轻轻松开张桂源的手，起身想去茶水间打一盆温水，给张桂源擦一擦身子、敷一敷干裂的嘴唇。 这是他几天来第一次离开病床半步。 短短十几米的走廊，他走得脚步虚浮，眼前一阵阵发黑。 两天两夜不吃不喝，高度紧绷的神经，加上之前在瑞士血战、回国周旋的透支，早已把他的身体逼到了极限。 刚拧开水龙头，温水还没接满，眼前骤然一黑。 “咚——” 王橹杰直直往前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的走廊地板上，失去了意识。 “少爷！” 张奕然正好赶来，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冲过去一把抱住他倒下的身体，“少爷！！” 指尖一探，体温偏高，脉搏虚弱，整个人轻得吓人。 是极度虚脱+低血糖+精神崩溃晕过去的。 张奕然心脏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一个病危未醒，一个昏死倒地。 要是王橹杰再出事，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医生护士立刻冲过来抢救，输液、吸氧、测体温。 张奕然当机立断，红着眼吼道： “立刻安排双人特护病房！ 把张桂源和王橹杰放在同一个房间！ 两张病床挨在一起！ 不准分开！” 他太了解王橹杰了。 这个人醒来第一件事，一定是找张桂源。 一旦看不见，他会立刻拔掉针头冲出去，会发疯，会不管不顾，会再次把自己逼死。 只有把两个人放在一起， 只有让王橹杰一睁眼就能看见张桂源， 他才能安心，才能配合治疗，才能活下去。 半小时后，双人病房布置完毕。 张桂源躺在左边病床，依旧安静昏迷。 王橹杰躺在右边病床，刚醒过来一点，视线还模糊，就拼尽全力侧过头，往左边看。 直到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他紧绷的身体才微微一松，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枕头上。 “桂源……” 他声音轻得像气音，沙哑破碎，“我在……我没走……” 张奕然站在床边，眼眶通红，低声劝： “少爷，你和桂源哥在一个房间，你一睁眼就能看见他，不会离开的。 你吃点东西，输点液，你要是也垮了，谁等他醒过来？” 王橹杰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左边的病床，指尖微微抬起，像是想再去握住那只手。 医生轻声叹气： “他是心理压力太大了，不敢闭眼，不敢离开，怕一松手就是永别。” 从此，两张病床紧紧相邻。 左边躺着昏迷未醒的张桂源， 右边躺着寸步不离的王橹杰。 监护仪的声音轻轻滴答， 成了这间病房里，唯一的节奏。 王橹杰乖乖输液，乖乖喝水，却依旧不肯吃太多东西，目光依旧寸步不离地锁着张桂源。 他不再晕倒，不再硬撑，却也再也不敢，离开那张床边一步。 杨博文、陈浚铭、张涵瑞每天都来，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不敢打扰，只是轻轻陪着。 左奇函处理完公司所有事，第一时间就赶过来守着。 张奕然24小时待命，把所有事情都扛在身上，只给这两个人，留一片绝对安静的安宁。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张相邻的病床上。 一个未醒，一个死守。 一场迟到太久的团圆， 被命运按在了病床边。 王橹杰轻轻伸出手，隔着一点点距离，虚虚握住空气里张桂源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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