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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的余波持续了整整半分钟才渐渐平息。 浓烟滚滚升腾，遮蔽了夜空。原本璀璨的舞台，此刻变成一片焦黑的废墟，扭曲的钢筋、燃烧的残骸、碎裂的玻璃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焦糊味与血腥味。 张桂源是被余波震飞后，第一个爬起来的人。 他摔在幕后角落，胳膊被钢架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浸透衣袖，膝盖磨得血肉模糊，耳膜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带着灼痛。可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疼痛，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撑起身体，目光死死盯着那片焦黑的废墟。 王橹杰还在里面。 那个在爆炸瞬间推开他、用自己的命换他命的人，还埋在废墟底下。 “橹杰——！！”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冲破浓烟。 张桂源跌跌撞撞地冲向废墟，双腿发软却脚步不停。身上的伤口被拉扯得剧痛难忍，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他毫不在意。他不敢想，不敢去猜王橹杰的情况，不敢想象自己好不容易抓回来的幸福，就这样再次被碾碎。 他怕王橹杰就这么没了。 怕那个永远把他护在身后的人，再也不会睁开眼。 怕他们说好的回家、说好的一辈子，变成一句永远无法兑现的空话。 张桂源跪倒在废墟前，双手直接插进滚烫的碎石与焦木中，疯了一样开始刨挖。尖锐的碎石瞬间划破掌心，锋利的木刺扎进指缝，鲜血很快混着灰尘糊满双手，十指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可他没有停。 一秒都没有停。 “王橹杰……你出来……你别吓我……”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你出来好不好……” “我们说好要回家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从眼眶涌出，冲开脸上的灰尘，留下两道深深的泪痕。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濒死般的绝望，每一次刨挖，都像是在挖自己的心。 掌心的皮肉被磨得外翻，指甲几乎掀翻，每一次抓扒都带来钻心的剧痛，可张桂源却像失去了痛觉，只是机械地扒开碎石、挪开残骸，一遍遍地喊着那个刻进骨血里的名字。 他不能停。 停下来，就等于放弃了王橹杰。 剧场外围，陈奕恒正站在车旁核对巡演收尾的财务文件，晚风带着舞台的歌声飘过来，他嘴角还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巡演终于圆满结束，所有人都能平平安安回家，这段时间悬着的心，总算可以放下。 可下一秒，轰——！！ 剧烈的爆炸声从剧场方向传来，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陈奕恒手里的文件夹“啪”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那是舞台的方向。 橹杰和桂源，他们都在那里。 一种极致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得连屏幕都按不准，疯了一样拨打急救电话与报警电话，声音嘶哑失控：“喂！好莱坞露天剧场！爆炸！有人被困！快派救护车和救援队！快！！” 挂掉电话，陈奕恒疯了一般朝着剧场狂奔。
第77章 凶险一刻 他不敢想里面的情况，不敢想任何最坏的结果。这段时间的所有安稳、所有顺利，在爆炸声响起的那一刻，全部化为乌有。 等他冲破警戒线，冲到舞台废墟前时，眼前的画面让他瞬间僵在原地，魂飞魄散。 张桂源跪在那片焦黑的废墟里，浑身是伤，衣服被划破撕裂，伤口渗出来的血混着灰尘，把他整个人染得狼狈不堪。那张一向温和干净的脸上，挂满了绝望的泪痕，而他的一双手，已经血肉模糊到看不出原本的形状，却还在疯狂地刨挖着碎石残骸。 十指溃烂，鲜血淋漓。 “橹杰……王橹杰……你在哪里……” 那一声声破碎的呢喃，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陈奕恒的心脏。 他快步冲过去，想拉住张桂源，却被对方疯了一般甩开。张桂源红着眼，满脸是泪，只有一个念头——挖出来，一定要把王橹杰挖出来。 浓烟还在废墟上空缓缓飘散，洛杉矶消防与救援队伍终于赶到现场。警报声、呼喊声、机械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救援人员迅速拉起警戒线，架设照明设备，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坍塌残骸。 可张桂源根本等不及专业工具。 他跪在最前沿，双手依旧在废墟里疯狂刨挖，指尖早已失去知觉，只剩下麻木的疼痛与深入骨髓的恐慌。陈奕恒站在他身边，看着那双惨不忍睹的手，眼眶通红，却根本拦不住他。 “桂源，你让开一点，让救援人员来！你的手再挖就废了！”陈奕恒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拒绝。 “放开我！”张桂源猛地挣扎，眼泪砸在废墟上，声音绝望得发抖，“他在下面！他在等我！我不能等！我一秒都不能等！” 他甩开陈奕恒的手，再次扑进残骸堆里。掌心的伤口被碎石反复摩擦，新血覆盖旧血，每动一下都疼得浑身抽搐，可他的眼神却执着得吓人。 他忘不了爆炸前王橹杰推他的那一下。 忘不了那道义无反顾扑过来护住他人的身影。 那个人用命换了他的命，他怎么能站在一旁干等？ 救援队长看着这一幕，于心不忍，立刻调配了两名救援人员蹲在张桂源身侧，一边保护他，一边加快搜寻速度：“小伙子，你冷静点，我们一起找，你别伤了自己。” 十几束强光手电照亮废墟，救援人员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上层坍塌的钢架与焦木，每挪开一块沉重的残骸，张桂源的心就狠狠揪紧一次。他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被掀开的每一处角落，生怕看到最不想面对的画面。 “这里有人！” 突然，一名救援人员的大喊声划破混乱。 张桂源的心脏瞬间跳到了嗓子眼，他连滚带爬地冲过去，膝盖在碎石上磨出深深的血痕也浑然不觉。强光手电的光束下，一幕画面让他瞬间僵住，浑身血液仿佛凝固。 焦黑的钢板与扭曲的钢架下，王橹杰保持着俯身护人的姿势，死死将张奕然和左奇函压在自己的身下。他的脊背被坠落的重物砸得变形，衣服早已被撕裂烧焦，皮肤布满灼伤与划伤，浑身是血，早已失去了意识。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 一根拇指粗的螺纹钢筋，从坍塌的钢架缝隙中斜插而下，狠狠穿透了王橹杰的左侧腹部。 钢筋从后腰刺入，从腹侧穿出，暗红的鲜血顺着钢筋不断往下滴落，在废墟上积起一小滩刺目的血渍。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生命体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被他护在身下的张奕然，右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明显是严重骨折，浑身疼痛让他连动一下都做不到，只能睁着眼睛，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王橹杰，眼泪无声滑落。 而左奇函，早已陷入深度昏迷，脸色发青，气息微弱，不知是撞击还是休克导致。 是王橹杰。 在爆炸坍塌的瞬间，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所有致命的冲击与坠落物。 用自己的命，护住了他们两个人。 “橹杰——！！！” 张桂源发出一声破碎到极致的哭喊，整个人直接瘫软在废墟上，眼泪汹涌决堤。他想扑过去，却被救援人员死死拉住，生怕他慌乱中碰到钢筋，造成二次伤害。 别碰他！不能动！钢筋贯穿腹腔，一旦拔出会瞬间大出血！”救援队长厉声喝道，“立刻固定钢架，液压剪扩器准备！小心清理周边残骸，绝对不能碰到伤者！” 现场瞬间进入高度紧张的救援状态。 陈奕恒死死扶住崩溃的张桂源，自己的声音也控制不住地发颤：“稳住……桂源，稳住……他还活着……他一定能撑住……” 可话虽如此，看着那根贯穿腹部的钢筋，看着王橹杰毫无生气的脸，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腹腔贯穿伤，伴随大量失血、多处骨折、重度灼伤、脑震荡…… 任何一项，都足以致命。 张桂源跪在废墟边缘，浑身颤抖，连站都站不稳。他看着救援人员小心翼翼地清理王橹杰身边的钢板与钢筋，看着那些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撕碎，痛得他几乎窒息。 如果不是王橹杰推开他。 现在躺在那里、被钢筋贯穿的人，就是他。 是王橹杰再一次，用命换了他的命。 “橹杰……你坚持住……”张桂源伸出血肉模糊的手，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轻轻虚虚地抚着王橹杰苍白的脸，眼泪无声掉落，“我求你……别睡……别离开我……” “我们马上就回家了……你说过要陪我一辈子的……你不能食言……” 救援人员争分夺秒，液压剪扩器发出沉闷的声响，一点点切断压在上方的钢架。每一秒都漫长如一个世纪，每一次轻微的震动，都让在场的人心脏揪紧。 张桂源就那样跪着，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王橹杰，生怕一眨眼，那个温热的生命就会从指缝中溜走。他的双手早已失去知觉，伤口疼得麻木，可比起心口的剧痛，这点疼痛根本不值一提。
第78章 我不能失去你 他不敢想象，没有王橹杰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不敢想象自己再次回到那个没有光、没有温度的日子。 不敢想象，那些失而复得的幸福，就这样彻底化为泡影。 王橹杰是他的命。 是他黑暗里唯一的光。 是他拼了命也要守住的人。 “准备抬运！硬板固定！绝对保持身体水平！不要震动伤口！” 随着救援队长一声令下，几名救援人员合力，小心翼翼地将压在张奕然和左奇函身上的重物移开，再将依旧保持护人姿势的王橹杰平稳托起。贯穿腹部的钢筋被临时固定住，避免晃动造成更大伤害，鲜血依旧在不断渗出，将白色的急救担架染得通红。 张桂源连滚带爬地跟在担架旁，死死抓住王橹杰没有输液的那只手。那只手冰凉刺骨，没有丝毫力气，却让他紧紧攥在掌心，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橹杰，我在这儿……你看看我……” “救护车来了……我们马上去医院……你一定会没事的……” “我等你……我一直等你……多久我都等……” 他一遍遍地呢喃，声音沙哑破碎，眼泪模糊了视线。 担架被快速抬上救护车，红蓝交替的急救灯划破洛杉矶的夜色，救护车鸣着刺耳的笛音，朝着最近的私立急救中心狂飙而去。 张桂源坐在救护车里，紧紧握着王橹杰的手，贴在自己沾满泪水与灰尘的脸上。医护人员在一旁紧急输液、吸氧、监测生命体征，仪器发出规律却冰冷的滴答声，每一声都敲在他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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