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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王橹杰毫无血色的脸，看着那根狰狞的钢筋，看着他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心脏像是被反复凌迟。 都是因为他。 都是为了救他。 如果自己没有听王橹杰的话，如果自己没有上台，如果自己能更早察觉到危险…… 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 悔恨、恐惧、绝望、心疼，交织在一起，将他彻底吞噬。 救护车一路飞驰，风驰电掣。 张桂源守在王橹杰身边，一刻也不肯松开手。 他在心里疯狂祈祷。 祈祷奇迹出现。 祈祷他的少年，能再一次为他醒过来。 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撕开凌晨的洛杉矶街头，一路绿灯冲向私立急救中心的急诊大门。车子刚停稳，等候已久的急救团队立刻围了上来，担架被快速平稳地抬下，朝着手术室方向狂奔。 “贯穿性腹腔外伤，钢筋刺穿肠系膜与腹膜，失血量超过1200cc，低血压休克，多处软组织挫伤，二级烧伤面积15%，右腿疑似骨折，意识丧失……” 随行医护人员快速汇报伤情，每一个词都像冰锥，狠狠扎进张桂源的心里。 他被拦在手术室门外，红色的警示灯“叮”地亮起，那扇紧闭的大门，像一道生死界限，将他和王橹杰彻底隔开。 张桂源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 直到此刻，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松懈，全身的疼痛才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胳膊上的伤口、膝盖的擦伤、脊椎的钝痛、双手溃烂的指尖，每一处都在疯狂叫嚣着疼痛，可他却只是麻木地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血肉模糊、已经包扎好的手，眼泪无声掉落。 这双手，刨过废墟，挖过碎石，却没能在第一时间把他的少年救出来。 陈奕恒处理完现场手续，匆匆赶到手术室走廊，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张桂源缩在墙角，浑身是伤，满脸泪痕，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动物，孤独又绝望。 他轻轻走过去，蹲在张桂源身边，声音沙哑得厉害：“桂源，你已经尽力了。橹杰他很坚强，他一定会撑过来的。” 张桂源缓缓抬起头，眼睛通红布满血丝，眼神空洞得吓人：“奕恒哥，是我害了他。如果我没听他的话上台，如果我早点发现不对劲，如果我跑得再快一点……” “不是你的错。”陈奕恒打断他，语气坚定，“是那些人蓄谋已久，是我们安保没有做到万无一失，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橹杰他心甘情愿护着你，他到最后一刻，想的都是让你活下来。”他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 他忘不了爆炸前王橹杰的眼神。 忘不了那道推开他的力量。 忘不了废墟里，那个用身体护住别人的身影。 那个人，永远把他放在第一位。 永远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平安。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被推开一条缝，主刀医生疲惫地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张桂源瞬间从地上弹起来，冲过去抓住医生的手，因为用力过猛，伤口再次崩开，鲜血渗出来，他却浑然不觉：“医生！他怎么样？橹杰怎么样？” “手术很艰难，钢筋没有伤到主动脉，已经成功取出，腹腔出血止住了，骨折与烧伤也做了初步处理。”医生缓了口气，看着眼前这个满身伤痕的少年，语气放轻，“但是……他还没有度过危险期。重度感染风险、术后并发症、休克反弹，每一关都很危险。接下来72小时，是最关键的观察期。” “我守着他。”张桂源几乎是立刻开口，没有丝毫犹豫，“我一步不离地守着他。” 医生点了点头，默许了他的请求。 张桂源被允许进入重症监护室，换上无菌服，走到王橹杰的病床前。 病床上的人脸色依旧苍白得透明，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腹部缠着厚厚的纱布，血迹隐隐渗透出来。呼吸机规律地起伏，监护仪上的曲线微弱却平稳地跳动着，每一次波动，都牵着张桂源的心脏。 他轻轻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王橹杰没有输液的手。 那只手很凉，很轻，没有丝毫力气。 张桂源将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捂热，眼泪轻轻掉落在他的手背上，滚烫滚烫。 “橹杰，我来了。” “我在这儿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我还没跟你说谢谢，还没跟你说对不起，还没跟你说……我有多爱你。” 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着王橹杰的手背，声音轻得像梦呓，却字字泣血。 “以前我总让你担心，总让你守着我，等我醒来，等我恢复，等我回家。现在换我等你，换我守着你，多久我都愿意。” “你不是说，要带我回家吗？不是说，要陪我一辈子吗？说话要算数。” “我不能没有你，真的不能。” 监护室里很静，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和张桂源压抑的轻泣声。
第79章 守候你 洛杉矶的晨曦，穿透重症监护室的双层防爆玻璃，在王橹杰的病床边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晕。 呼吸机规律地发出“滴答”声，与监护仪上平稳跳动的曲线相映成趣，原本冰冷压抑的病房，因这一抹晨光，终于有了些许生气。 张桂源依旧维持着半趴在床边的姿势，头轻轻搁在王橹杰的手背上，呼吸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已经在这里守了整整三天三夜，伤口经过处理，绷带洁白，却依旧能看出底下那惨不忍睹的血肉模糊。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原本干净的脸颊上还留着未干的泪痕与灰尘，可那双眼睛，却始终一眨不眨地紧紧锁在王橹杰的脸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张奕然和左奇函也被安排在同一层病房，左奇函依旧昏迷，张奕然右腿打上石膏，动弹不得，却还是一遍遍让护士帮忙打听手术室的消息。 陈奕恒则在外协调所有事宜——警方调查爆炸案、追捕幕后凶手、对接国内团队、安抚三子情绪、处理巡演善后……所有压力，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可所有人的心，都系在重症监护室里那两个人身上。 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 72小时危险期，一分一秒，都熬得无比艰难。 张桂源就那样守在床边，累了就趴在床边小憩片刻，手却始终不肯松开。医护人员劝他休息，劝他处理伤口，劝他进食，他都只是摇头，只有一句话：“等他醒了，我再吃。” 他的双手经过处理，已经包扎整齐，可指尖依旧隐隐作痛，就像他心口的伤，从未愈合。 第三天深夜，监护室里的灯光柔和而安静。 很轻，很轻，却清晰无比。 掌心下，王橹杰的指尖轻轻动了一下，带着微弱却真实的力气。 张桂源的心脏瞬间像被一只手狠狠揪住，他猛地抬起头，因为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肩膀的伤口崩开，隐隐传来刺痛，可他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着王橹杰的脸，呼吸急促得像个濒死的人。 “橹杰……”他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干涩，却又透着极致的小心翼翼，“你醒了？是不是？” 王橹杰的睫毛又颤了颤，那双总是盛满温柔与狡黠的眼睛，终于彻底睁开了。 视线从最初的混沌模糊，一点点变得清晰。世界在他眼中慢慢聚焦，先是一片晃眼的白光，然后是天花板的吊瓶，最后，落在了床边那个狼狈却执着的身影上。 是张桂源。 他好好的。 这个念头在王橹杰脑海里炸开，他想笑，想伸手揉揉少年乱糟糟的头发，想告诉他“我没事，别担心”，可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轻轻动了动嘴唇。 “桂……源……” 这一次，声音虽然依旧微弱，却比刚才清晰了许多，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张桂源的眼泪，瞬间决堤。 他甚至来不及去擦脸上的泪，整个人几乎是扑了上去，却又在离王橹杰还有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双手死死攥着病床的边缘，指节泛白，生怕自己用力过猛碰到他的伤口。 “我在……我在这儿。”张桂源哭得声音都变了调，却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橹杰，我在，我没走，我一直都在。” 王橹杰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费力地抬起另一只手，因为无力，动作缓慢又笨拙，轻轻抚上张桂源的脸颊，指尖擦过他的泪痕，带着滚烫的温度。 “哭……什么。”王橹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笑意，“我……没事。” “你都快没命了还说没事！”张桂源一把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眼泪掉落在他的手背上，滚烫滚烫。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我在废墟里挖你的时候，手都快挖烂了，我以为我再也找不到你了……我以为我们又要分开了……” 他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诉说着，将这三天的恐惧、绝望、煎熬，全部倾诉而出。 “大夫说你被钢筋穿了肚子，说你失了很多血，说你可能醒不过来……我坐在外面的时候，真的觉得天要塌了……” “我在心里发誓，只要你能醒过来，我以后再也不闹着上台，再也不离开你身边，再也不让你为了我受一点伤……” 王橹杰静静地听着，听着他带着哭腔的呢喃，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他想抬手替他擦泪，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只能轻轻攥着他的手腕，用尽全力，回握住他的手。 “是……我错了。”王橹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愧疚，“不该……带你上台。不该……让你担心。如果那时候我在坚定一点带你走。” “不是你的错！”张桂源立刻摇头，眼泪掉得更凶，“是那些人坏，是我们没防住，是我没听你的话！橹杰，你别自责，你只要好起来，什么都好。” 就在这时，监护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陈奕恒端着一碗温热的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换班的医护人员。 看到病床上醒着的王橹杰，陈奕恒脸上的疲惫瞬间被狂喜取代，手里的保温桶“哐当”一声掉在托盘上，却浑然不觉。 “醒了！真的醒了！”陈奕恒快步走过来，看着王橹杰苍白却清醒的脸，声音激动得发颤，“医生！医生快来！病人醒了！危险期过了！” 医护人员立刻涌了进来，开始为王橹杰监测生命体征，调整输液速度。医生仔细检查了王橹杰的腹部伤口与各项数据，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生命体征全部稳定，意识恢复良好，这是个非常好的信号。接下来只要控制好感染，慢慢恢复，就能转入普通病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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