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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那一双双充满渴望的眼睛,赵栎摊手,“我来此不过几日,可不知晓到底乱了哪些地方。” 倒是跟随赵栎的禁军中,有人悲悯地开口,“围城之后,里城外城皆有人曾作乱。”他点出几个地名,“各处至少死了数十人,还有些地方死的人略少些,便未曾传出多大风声。” “就是我家!” “我家就在隔壁巷子!” “跟我家就隔了一条街!” 禁军更加躁动,纷纷拿着眼神看高俅和赵栎。 眼看高俅就要开口,赵栎抢先道,“再有,皇帝已经颁下诏书,所有诏令非经三省、枢密院所签署,所有人皆不得遵行。” “也就是说,高太尉领金军来此阻路之事,非是皇帝授意,乃是自作主张,公器私用。” 他看向几艘小船上的禁军,“你等若能悬崖勒马,及时赶回京师,许还能有机会将功补过。” 赵栎对北宋禁军没啥好感,但此时种师道打仗缺人,这群本该早早奔赴战场的家伙,也该回去履行自己的责任了。 “将功补过?”主动去禀报高俅的大胡子对着赵栎咧出一口白牙,“我这里有另一种将功补过的法子,不知成国公是否接受?”
第29章 赵栎好奇地看过去,“你不妨说来我听听。” 高俅的脸整个黑下来,转身对着大胡子怒骂,“你是什么东西?!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就是这样!”大胡子完全没在意高俅的黑脸,对着赵栎点了点头,在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时候,快步上前一手刀砍晕了高俅。 将脸上还挂着怒意却已然昏厥过去的高俅抓在手上,大胡子的眼中似乎闪着真诚的光,“太尉高俅擅自调动禁军,控扼津渡。我等虽不知究竟,却终是助纣为虐。” “成国公,如今我等迷途知返,捉拿高俅归案,不知是否可以抵消过错?” 在围观人群的目瞪口呆下,赵栎爽快点头,“可以!” 这一句“可以”仿佛开关唤醒了在场的人,楼船上高俅的亲信们拔刀对准大胡子,“胡子你干什么?还不快放开太尉!” 大胡子咔嚓两下卸了高俅的胳膊,一手捏紧了他的脖子,“你们别冲动啊!小心我手一抖,高太尉就没了命!” 手臂的疼痛让高俅醒转过来,第一时间便感受到脖子上的重量,他视线一扫便分辨出自己的处境,急急对自己的亲信命令,“你们都别动!” 赵栎扬声道,“看你们的服饰,也是禁军而不是高俅的下人,你们何必对他如此忠心?” “要知道,他只是你们的上峰,还是一个克扣奴役你们、让禁军风评大降、战力大失的无能上峰!” “如今有了机会,你们真的不愿意效忠皇帝,反而要跟着高俅一条道走到黑吗?” 高俅面色大变,“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我对皇帝一片忠心!从来没有违逆之举!” “呵呵,”赵栎耸肩笑笑,“从你留在此处来看,你倒确实是一片忠心。但你是不是忘了,你忠的那个人,已经不是皇帝了!” “这些时日,你听从道君皇帝,控扼河道,阻止物资、军队北上救援,你就是在活生生地断皇帝的生路!违抗圣命!涉嫌谋逆!” 高俅黑着脸瞪向赵栎,“你说这话,把皇帝和道君皇帝之间的父子之情放在何处?道君皇帝怎可能弃自己的亲子于不顾?!” 这话你自己信吗?赵栎忍了又忍,才没把这句吐槽怼到他脸上。 不说赵桓当太子时受的那些委屈,眼看要亡国,赵佶自己不敢承担责任,就把自己儿子推上来,那不早就已经抛弃了赵桓一回? 如今不过是做得更狠点,直接送赵桓去死罢了,赵佶又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用凌厉的视线将高俅逼得垂下眼睑,赵栎呵呵地笑,“高太尉说的没错,道君皇帝不可能弃自己的亲子于不顾,那他为何没有按计划去亳州进香,而是一路到了镇江呢?” 高俅还没回过味儿来,就听见赵栎声音冰冷地道,“自然是你们这群近臣,趁着道君皇帝身体不适,挟持他一路逃亡而来。” “我们挟持?!”高俅倏地抬头,满脸的不敢置信。 “自然!”赵栎直视着高俅的双眼,重重点头,“若非如此,难道是道君皇帝贪生怕死,趁着金兵围城之前偷溜出京城,一路逃亡至镇江?” 是他先给赵佶添的赞誉,如今赵栎在上面添了砖加了瓦,高俅能直接给他掀了吗? 高俅不能,但要他承担所谓挟持的罪名,他也是万万不肯的。绞尽脑汁,高俅张口高呼,“原来如此!我说道君皇帝为何安排我留守此地,控扼津渡,原来是童贯心怀不轨,假传圣旨!” “成国公,道君皇帝离开此处已经半月有余,你要赶紧去将他救回来啊!” 能玩转朝堂的,脑子果然都转得快!赵栎心下嘀咕,面上却道,“太尉之言,我可不知道真假,还是回京之后由官家辨别吧。” 在危及身家性命的大罪面前,高俅十分能屈能伸,“应该的应该的。我这就带人回返京师,听候陛下吩咐。” “行吧。”赵栎不置可否,看向大胡子,“你也听到高太尉的话了?这一路,高太尉便交给你了!” 大胡子兴奋地笑起来,“是,末将绝不辜负成国公心意。”他左右看了看,提议道,“不如我们交换一下位置,你乘坐这艘楼船南下?” 相对于朴素的官船,高俅带来的这艘楼船明显更符合贵族气质,大胡子也不吝惜对这位压制高俅向着他的贵人展示自己的善意。 “这个大可不必。”赵栎慎重地摆手,“如今山河飘摇,民生多艰,这等奢侈之物我可承受不起。倒是高太尉的俸禄,轻易就能置备下这么华丽的楼船?” 质疑过后,不等高俅回答,他从随行禁军中点出一人,“你暂留此处,查查清楚高太尉这月余时间,在此处都置下了多少家当。” “是!”忽视高俅脸上的慌乱,禁军毫不犹豫地应道。 “查清之后,你和他们一同回京面圣。务必替我转告皇帝两件事。一是这三千人乃是禁军精锐,定要交给种帅好生安排。” “二是与金军交战不是一两日,钱财之事重之又重,绝对不能有半点轻忽。” “是,末将记下了。”禁军认真附和。 皇宫之中,谁人不知,成国公在众臣面前不止一次打过大面积抄家的主意,又顺利将一位宰执的家财全部充公,还硬从另外三位手中抠出了钱财来办公事。 显然如今成国公是看上了高太尉的家财,思及成国公惦记财物为的是征战的兄弟,禁军自然只有更加配合的份。 赵栎满意地点头,指挥两船缓缓靠近。 距离足够之后,船夫搭上木板,被赵栎托付重任的禁军敏捷地迈了过去。 许是楼船上的人都被赵栎和高俅的对话镇住了,此时只默默地看着他一路前行,来到大胡子身边,一起将高俅给绑了个结结实实。 “这三千禁军就交给你们了,少做停留,赶紧回京。”赵栎对着二人点点头,“镇江之事刻不容缓,赶紧放行吧。” “是!”大胡子跟着重重应声,指挥所有船只散开,目送官船顺流而下。 【作者有话要说】 晚了一丢丢,唉
第30章 顺江而下,又改船换车,赵栎带着人抵达了与镇江一江之隔的维扬。 “听说道君皇帝在此之时,当地父老力荐不可过江,然道君一意孤行,执意南下。更有力士手攀船舷随行,却被童贯命人放箭射中百余人。” 望着那平静的水面许久,赵栎侧头瞟了邓述一眼,“你说这传言,是真是假?” 邓述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作答。 这话可不是传言,而是赵桓的探子当日从维扬传回的消息。然而赵栎一路下来,都在建设赵佶无力做主的形象,如今他说真说假都是错啊! 正在邓述纠结时,偏头却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走近。 “圣人!”邓述惊呼,下一瞬便紧紧捂住自己嘴巴,左右张望。 赵栎顺着邓述的视线看过去,是一位雍容华贵的美妇人,带着几个婢女和侍卫。 对上赵栎的视线,美妇人对他微微点头,直直走了过来。 “见过宁德太后。”赵栎想了想,迎上前去,拱手行礼。 美妇人也就是宋徽宗赵佶的第二任皇后郑皇后,对着赵栎虚扶一把,淡淡地笑,“成国公不必多礼。我已经听说了,你此来是为迎道君皇帝回宫。” “不过,你之前的言语对道君皇帝近臣不甚有利,他们怕是会成为你此行的阻碍。” 赵栎跟着笑起来,“太后处既得知了消息,看来道君皇帝已经心中有数了。” 郑皇后一怔,“你是故意放任消息传过来?” 她不解地皱眉,“可是如今与金国战事并未平息,朝廷并不占据优势,成国公此举是否太过冒险?” 如今的皇帝虽然是赵桓,但赵佶若要复辟,赵桓的正统身份可就存疑了。 “若无我传递的消息,道君皇帝直接镇江复辟,皇帝才会陷入被动之中。”赵栎摇头。 而有了他传出的消息,赵佶就算重新称帝,各方对此的怀疑定然也少不了。 郑皇后恍然,又疑惑,“我乃道君皇帝之妻,与他本是一体,你为何同我说得这般直白?” “太后与道君皇帝不同。”赵栎淡淡地摇头。 虽是初次见面,但对于郑皇后登上后位,却执意不让自家的人为高官,而此次逃亡,赵佶直接去了镇江,郑皇后却留在维扬,就可看出其品行,赵栎也愿意暂且相信她。 郑皇后面色晦暗的低下头去,“哪有什么不同?道君皇帝将天下带入战火,在他身边的我,又何尝不是帮凶?” “那不如太后帮一帮我,让道君皇帝改改性子?”赵栎眼睛一亮,声音中多了几分引诱。 “成国公意欲何为?”郑皇后的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 赵栎挑眉,“天下战火既是由道君皇帝而起,自该由他亲手结束方才公平才是。” “亲手?”郑皇后呆了一瞬,立刻摇头,“你想让他上战场?不可能!他绝对不会同意的!” “同不同意是我要与他商量的事,只不知太后可愿为我引荐一二?”赵栎面色平淡地道。 郑皇后咬紧了下唇,好半晌一脸凝重道,“我这便随你过江,去见道君皇帝。” 赵栎展颜一笑,“好!”他看向随行的禁军们,“快去寻一艘船来,我们这就渡江!” “不必了。”郑皇后抬手阻止,向身后的婢女眼神示意,才对赵栎道,“我出行乘坐的游船离此不远,我们直接用它过河就是。” 赵栎温和地笑,“那便劳烦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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