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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露出一口森森白牙,满意地看到朝臣们全都绷紧了身体,这才恢复了平常的表情。 种师道轻笑两声,出言打圆场,“成国公何必故作这副模样,众位同僚皆是一心为国为陛下,哪里会出什么差池。” “希望如此吧。”赵栎无所谓地耸耸肩。 见赵栎已经被赵野说服,赵桓也遗憾地放下了自己的小心思,问赵栎道,“朝中之事大致定下,成国公准备何时启程?又要带多少人手?” 赵栎理所当然道,“战事紧迫,容不得拖延,我稍后便出发。” “随行之人,陛下就派几个认识人的,能表明我身份的,跟着我一起出发就行了。” “这怕是不妥吧?”赵桓迟疑,“旅途艰辛,我这就派人准备行囊,成国公不如明早再出发?” 赵栎笑呵呵地摇头,“不必等到明天。我可听说,道君皇帝也是趁夜出京,一路饥寒交迫,还向百姓要了个炊饼与太上皇后分食。” “陛下给我准备行囊,又安排随从,就算我们完全沿着道君皇帝的路走,也定然不会过得比他差!多等一夜就完全没必要!” 成国公这是明目张胆在贬低嘲讽道君皇帝啊!群臣暗自嘀咕,又偷偷去看御座上的赵桓。 “成国公说的也是。”赵桓跟着乐呵呵,“那就请成国公稍等,待圣旨用印、宝剑送来,朕便带着众臣送你出发。”
第27章 说是带着众臣送赵栎出发,赵桓也真说到做到。 待人员到齐,行囊备妥,他带着赵栎和众臣来到龙德宫门口,亲手将尚方宝剑递给赵栎,目送他大步离开。 “啧!”赵栎把玩着手中的长剑,神色悠闲,“说是向道君皇帝学习,他当日可是偷偷摸摸匆匆出城,我们这样大摇大摆的,有些不敬啊。” “噗通!”一声,一道人影摔倒在地上,却是被赵栎特意点名随同前往的邓述。 说来这邓述本是赵栎安排给各宗室的泄愤工具人,然而不知是因为宗室们训练太累,还是心有顾忌,邓述除了第一日被赵栎点名受了一次罚,其后一直过得安安稳稳。 这可不是赵栎想要看到的,正巧他去接宋徽宗赵佶需要一个人当向导,他暂时没兴趣接触新的内侍,就直接把邓述拎过来废物利用了。 此时见他摔倒,赵栎将意味不明的眼神投了过去,“你这是不赞同我说的话?” “不不不!成国公误会了!误会了!”邓述连忙爬起来,点头哈腰,“小的摔倒只是因为眼神不好,天色太暗没看清路而已。” 赵栎状似安抚地拍拍他,“这也没办法,偷偷摸摸做不到,黑灯瞎火我们总要模仿到位的。你放心,等出了通津门,上船就好了。” “是是是!小的明白!小的明白!”邓述噎了一下,继续赔笑。 作为最会察言观色的内侍,他一早便知道这位成国公对他很是不喜。奈何人在屋檐下,也只能打迭起精神,努力应付。 赵栎轻笑两声,不再多言,默默往前走。 不久出了通津门,唯有一艘小舟停在河边上,看着堪堪能够装下出行之人。 “这就是我们出行所用的舟楫?”邓述有些傻眼。 赵栎在旁一脸感动地点头,“没错。如今种帅正为渡河之事烦扰,这艘船能拨出来给我们,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邓述只能呵呵干笑,“老种相公有心了。” “正是如此。”赵栎维持着感动的表情,带着众人上船。 待众人各自选了位置坐下,小船悠悠地荡了出去,一路顺流而下。 小船行至雍丘,赵栎带着人弃船换骡,疾驰到滨河小市略作休憩,又往雎阳修整,再至符离,自泗江登官船。 沿江而至泗上,此处有宋徽宗赵佶留下的高俅领着三千禁卫军控扼津渡,正正好好将赵栎的船只拦了下来。 得到随行禁军的禀报,赵栎拿着剑就出了船舱,官船前方正排列着几艘小船,呈扇形将官船围住。 赵栎眼神四处扫了扫,看向正前方的小船,其上站着数名着禁军服饰之人,其中一人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显然是这群禁军的头领。 他面无表情地问,“你等是何身份?为何拦截官船?” “你小子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禁军头领没好气地拍了一下船舷,“你随身带着禁军,还能认不出我们的身份?!” 赵栎冷笑,“我自然认得出禁军的服饰,但可从未听闻皇帝有派遣禁军前往此处,谁知你们是不是抢了禁军服饰的强盗!” “嘿!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我们是随高太尉护卫道君皇帝东巡,又受道君皇帝派遣留守此处!” 禁军头领脸上显出几分怒色,“倒是你们是何身份,行船至此所为何事?” “你这话说得好没道理!”赵栎摇摇头,脸上表情带上嘲讽,“谁都知晓道君皇帝东巡是为前往亳州进香,你看看你自己所在的地界,你好意思说是被道君皇帝派遣?” “道君皇帝明明……”禁军头领不服气地想要反驳。 “老大等等!”一只手伸过来强硬阻断了他的话,头领不解地望过去,一个大胡子眯着眼睛扫视赵栎,“老大,这人应该是朝廷所派!” “我们别跟他说话了,赶紧派人禀报太尉是正经。太尉就是打嘴仗输给童贯才被留在这里,你当心祸从口出!” 本有几分不愿的头领听得一怔,有些犹豫,“但我们都不知道那人身份,如何回禀?” “我去禀报就是,”大胡子立刻接话,“但是你记得,别再跟他们多说其他,等我回来!” “好。”头领听话地点头,招来一条小船送走大胡子。 赵栎将二人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也不去撩拨对方,只让人给自己搬来椅子,静静坐着等候。 对于这位名著中的有名人物,传说中以蹴鞠得幸徽宗,掌管禁军管得几十万禁军成为一盘散沙的高太尉,赵栎不得不说也很是好奇啊。 没让赵栎多久,一艘比官船华丽甚多的楼船飘摇而来,停在官船正前方。一位头发花白却身躯精瘦的老者站在楼船顶层,自上而下俯视赵栎。 “来人可是高俅高太尉?”赵栎坐得纹丝不动,微微抬头发出疑问。 那闲适的模样,虽是位处下方,却半点不见弱势。 老者眉头一皱,微微向前倾了倾身,“老夫正是高俅,你又是何人?” “我名赵栎,刚被皇帝册封为成国公。”赵栎举起手中的宝剑挥了挥,“如今正受皇帝所托,前往镇江迎回道君皇帝。”
第28章 “你说自己受皇帝之命,前往镇江迎接道君皇帝,有何凭证?”高俅眯着眼问道。 赵栎挥了挥手中宝剑,又一把将邓述提溜过来,“物证在我手中,人证则是此人。他乃宫中内侍,高太尉想来认识?” 邓述配合地向高俅行礼,“小人内侍殿头邓述见过太尉!” “似乎曾经在道君皇帝身侧见过。”高俅扫了他一眼,模棱两可道。 “呵呵呵呵!”邓述只当高俅已经确认了自己的身份,向他介绍赵栎,“太尉,成国公是官家欲委以重任的奇人。甫一现身,便被官家当堂册封。小人此行正是随成国公迎接道君皇帝。” 高俅挑了挑眉,“不知你口中的成国公奇在何处?” “一者奇在来历。”邓述脑袋一扬,面上与有荣焉,“成国公并非此界之人,乃是太祖皇帝从异界请来,襄助官家匡扶社稷!” “二者奇在能为。成国公身据刀枪不入之能,无数禁军围攻之下,纵使刀刀命中,成国公仍然毫发无伤!” “一派胡言!”高俅怒发冲冠,“你个家伙莫非当老夫是三岁小孩?!竟敢拿此等荒谬之言来诓我?!” 赵栎轻笑,又一次挥了挥手中宝剑,“高太尉若不信这人证,不妨看看这物证?” 阳光被剑鞘上的宝石反射过来,高俅条件反射地眯了眯眼,几个似曾相识的字体直接往他旺盛的怒火迎面泼了一盆冷水,高俅握紧栏杆,面色难看,“你准备如何让我看?” “太尉不妨让我过去,这物证自然能让你看得清清楚楚!”赵栎笑得大方。 高俅沉着脸不答话,赵栎继续道,“我孤身一人,太尉身侧禁军环伺,莫非还怕我对你不利?” 高俅仍是不语,赵栎耸肩,“太尉既然不愿查验,那就请下令放行吧。战事未平,我可没那么多时间任你白白耽搁。” “战事未平?!”高俅蓦然瞪大了眼。 他之前收到的消息,明明是康王回京,金军准备退师。莫非这几日时间,又出了什么大变故? 赵栎面色凝重地点头,“没错。金军渡河之时,老种将军领兵突袭,歼敌近万。此时皇帝正急着要调动全国兵马,追击围剿金国两路大军。” 是了,这人接道君皇帝是虚话,意在东南财政兵权才是真。 高俅立刻明白过来,却不由得心存疑惑,眼前这位成国公虽不似常人,但就他这样一个人带着些乌合之众前往道君掌控之地,真的不是去自找死路? 然而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赵栎已经出声催促,“高太尉到底是放行还是不放?” “若我不放,你莫非还敢闯?”高俅被这么一激,也顾不得其他,气冲斗牛地怼回去。 “有何不敢?!”赵栎唰的一声拔出宝剑,振臂大喝道,“皇帝所赠尚方宝剑在此,谁敢阻挡,别怪我格杀勿论!” 嘹亮的声音四下传播,不仅河中之人声声入耳,连河岸上也是听得清清楚楚。 不知是谁起的头,平民百姓们唤着“拜见陛下”,有一个算一个都朝赵栎的方向跪了下去。跟随高俅的禁军左右看了看,也拖拖拉拉地跪了下去。 最后只剩一个高俅,在赵栎半分不让的眼神下,咬着牙根俯下身去,“拜见陛下!” “众位请起。”赵栎随意地挥挥手,“我本不愿劳师动众,只想让太尉验过身份便赶去办差。不想太尉小心太过,无奈之下,我也只能如此了。” 高俅的表情又狰狞了一度,捂着胸口咳了好一阵,方才咬牙道,“是老夫的不是。自来了此处,便水土不服,百般难受。今日反应不及,竟险些坏了成国公的大事。” 赵栎完全不接茬,只道,“太尉水土不服,不如就赶紧回京吧。金军围城月余,虽然没有攻进京城,但城中可不止乱了一回。” “太尉回京,一者调理身体,一者也可检修检修自家宅院是否安好。” “京城大乱?!” “太尉的宅院也可能被毁坏了?!” “那我家呢?” “我家中小儿可还安好?” “爹娘年迈,不知是否受到惊扰?” 短短两句话,炸出禁军一片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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