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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锐地听出赵桓惊恐中包含的一丝期待,赵栎避而不答,“官家当日下旨,令所有宗室共同参训以备投军。道君皇帝虽然是太上皇,但也是宗室之人,可不能成了这唯一的例外。” “对了,今日我未曾参与跑步,邓述可曾将所有宗室都请来了?” 不知道话题怎么拐到这里来,赵桓眨了眨眼,才回过神来,“他倒是将人都请来了,只是……” 赵栎脑筋一转,就想到了赵桓的顾虑,“官家是担心韩国公等人年纪太小,不适合一同训练?” “正是如此。”赵桓点头,认真解释,“我的兄弟之中,不满六岁者共有五人;还有几人未曾开府,需得每日前往资善堂学习。” 到底是自己同父的兄弟,赵桓还是会为他们考虑一二。 “这种情况,让他们每天跟着成年的宗室们一同训练,确实不合适。”赵栎肯定赵桓的想法,然后问道,“官家幼时也学过骑射?” 赵桓点头,“是,四书五经、琴棋书画、数算骑射都要学。” 赵栎想了想,道,“六岁以下暂且不论,进学之人,每日清晨划出两刻钟时间,绕着课室跑步。让医官检查他们的身体状况,再制定速度和距离。” “成国公考虑得周到。”赵桓递过来一个感激的眼神。 “官家谬赞。”赵栎随意应一声,随即道,“不过我还有一个建议。” “成国公但说无妨。”赵桓爽快道。 赵栎道,“我想让所有宗室,跑步之时喊一个口号,就喊‘犯我河山者,寸步不让,虽远必诛!’” 宋朝文风盛行,向来崇尚什么“仁义礼智信”,皇子教育也一直将“忠孝礼义”纳入其中, 结果呢?父子三个皇帝,全是软弱的怕死鬼。赵栎暗暗磨牙,现在他就让北宋宗室天天背这句话,让他们把这句话全都死死印到记忆最深处。 “犯我河山者,寸步不让,虽远必诛?”赵桓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面色怔然地继续道,“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赵栎点头,“正是由此句化用而来。汉武帝开疆扩土,冠军侯封狼居胥,官家莫非半点不觉向往?” “莫非官家只愿龟缩在这弹丸之地,凭借着压榨民力,向周围的豺狼用钱买平安?” 尖刻的话语问到赵桓的脸上,他死死咬住嘴唇,掷地有声,“不!朕要做堂堂正正拿回燕云十六州的大宋雄主!” 赵栎垂下眼睑,勾了勾唇,“那就请官家下旨吧,让我前往镇江,接回道君皇帝。” 宋徽宗啊!和辽国天祚帝”一文一武、旗鼓相当,凭一己之力将自己的国家搞得民不聊生、危在旦夕的风流天子、“有为”之君! 搓搓手掌,赵栎的目中尽是向往。 赵桓看得分明,眼中闪过一丝窃喜,“成国公既已打定主意,我这便命人拟旨。” 等着赵桓派人下去传话,赵栎又道,“据说道君皇帝随行之朝臣甚多,还有蔡京、童贯等被太学生数为‘六贼’之人,官家意欲何为?” “此等祸国殃民之奸臣,朕当然恨不得将他们杀之而后快!”赵桓说得没有半点犹豫,然后面露迟疑,“只是我既要请爹爹回京,却剪除他信重的近臣,怕是会引起爹爹误会。” 赵栎发出一声冷笑,“官家想差了,这等奸臣怎么可能是道君皇帝信重的近臣?明明是道君皇帝想要到亳州上香,却被这伙子贪生怕死的奸臣裹挟,一气奔逃至镇江。” “就连那些从镇江发出的诏书,也全是那□□贼所为,而这全是因为他们看准宋金交战的时机,想要以道君皇帝为筹码,趁机自立为王!” 蔡京他们有这么大的野心吗?赵桓用怀疑的眼神看赵栎,种师道也忍不住面色诡异的朝他看过去。 赵栎摊手,“不这样说,官家是想昭告天下,道君皇帝退位之后心有不甘,还想要与你重新争权?” 就算天下人都能看清其中内幕,但皇家嘛,做事不就是讲一个脸面? 而赵栎的初级任务,是要改变赵构的名声。从系统愿意和他签订合同来看,就算只改写赵构的名声,系统所获得的能量肯定也不少。 要是他能把赵桓和赵佶的一起改了,那对他的终极任务岂不是有极大的帮助?如今赵桓现在已经有改善的迹象了,赵构则被关在延福宫,完全没有走上历史老路的迹象。 如今也就只有还没碰过面的赵佶,没有受到自己半点影响,对此赵栎早就摩拳擦掌期待已久了。 又一次被直白的说到脸上,赵桓讪讪一笑,转瞬又恢复了平静。连被赵栎暴打还哀声求饶的卑微事情都做了,再在他面前丢丢脸,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做好心理建设,赵桓也不再迟疑,爽快道,“那我便给你一把‘尚方宝剑’,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皆可凭此先斩后奏!” 反正是一群奉承他爹,想要夺他太子之位的乱臣贼子,有人主动愿意帮他除掉他们,他又有什么好拒绝的? 二人说定,种师道摆出一副什么都没听见的模样,揉了揉肚子,“官家,不知饭食可曾备好?臣年老体弱,倒真是有些饿了。” 赵桓下巴微抬,随侍在侧的邵成章立刻行礼,“官家,饭食已经送到,小的这就命人送上来?” “嗯。”赵桓点头应声。 赵栎则用不赞同的眼神看向种师道,“种帅身体不适为何不早言?我和官家说的又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倒是你本就病弱,可半点不能轻忽自己的身子!” 历史上的种师道在靖康元年十月就病得无法觐见,然后约莫半个月就去世了。 越想越不对,赵栎看向赵桓,“官家不如请范奉御来为种帅诊诊脉?” “多谢成国公关心,”种师道大笑着拦住赵栎,“我这是老毛病,看不看医官都是一回事。你放心,大战在即,在实施计划灭掉粘罕之前,我绝对不会有事的!” 看着种师道脸上隐隐的红光和明显的向往,赵栎猜到了他的想法,却毫不犹豫地反驳,“灭掉粘罕只不过是我们的初步计划。” “种帅知道我的来意,待国境安稳,下一步是收复燕云十六州和西夏,再往后……” 给在场二人留下想象的空间,赵栎才继续,“种帅一生立足于西北,我可一直想多与你讨教讨教经验!” “收复西夏?!”种师道失声惊叫。 自赵栎出现,种师道就知晓他对燕云十六州有想法,但从未想过他还打着西夏的主意。 赵栎理直气壮地道,“西夏本就是从宋国分列而出,若是无法将他收回,我可没脸回去向你们太祖皇帝交差。” “好!”种师道仰头一笑,“成国公既有此心,我又怎能不保重这把老骨头,给你带带路?” 他朝赵桓行礼,“臣僭越,还请官家为臣请一请范奉御,让臣这把老骨头有机会能撒到兴庆府去!”
第24章 赵桓立马派遣内侍传召范白术,回过头来凑趣了一句,“种帅何必说这等丧气话,该是要看着令孙在兴庆府开枝散叶才是。” 令孙?种师道的儿子莫非都已经?赵栎垂眸掩下情绪,他只知道种师道出身将门,乃是名将种世衡的后人。 若他的儿子皆已亡故,十之八九也是死在战场。想到历史上种师道,死了儿子,死了弟弟,结果自己还志不得伸、因病而亡,赵栎努力克制住对眼前这个赵桓的迁怒,只是对即将到来的行程更加迫不及待了。 另一边的二人没感应到他的暗潮,种师道乐呵呵回应赵桓,“那便借官家吉言!我正愁独孙彦崇膝下还没添丁呢!” “等这回把金国打回老家,明年你定能抱上大胖曾孙子!”赵栎跟着笑哈哈。 一片欢腾中,邵成章带人送上三人的饭食。 赵栎打眼一看,三人所用饭食碗盘都一样,荤素搭配得宜、主食酒水齐全,菜色看着十分精致,分量也差不多适合一个人食用。 看来这赵桓避正殿、减常膳不只是做个样子。赵栎暗暗递给他一个还算满意的眼神,听从赵桓的招呼,毫不客气地大块朵颐。 酒足饭饱之后,范白术和范远志也在内侍的带领下来到。 彼此见过礼,赵栎在范白术不自觉投来的怀疑眼神中,指向种师道,“种帅赶来京师之时便是抱病之身,今日指挥了一场大战,又饿过了头,奉御快看看种帅情况如何。” “袭击金军成功了?!”范远志紧紧握住双拳,激动得快要跳起来。 赵栎笑着点头,“初战告捷。” 范白术眼中也绽出喜悦的光芒,“好!真是太好了!种帅定是大功臣,可不能有什么差池!来来来!我给你好好诊诊脉!” 他语无伦次的说着话,手稳稳抓住种师道,自顾开始给他诊脉。 然而手指搭上脉搏没多久,范白术脸上的喜悦便一点点消散开来。 赵栎面色跟着变得黯沉,整个屋子默默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目光炯炯地望着范白术。 等到范白术放开手,种师道笑得坦然,“范奉御可别做出这副模样,我的情况我自己了解,老毛病不少,但也轻易死不了!” “果真是人老成精。”范白术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面色平静地向赵桓行礼,“官家,成国公,正如老种相公所言,他的身体是有些早年受伤的痼疾,还有些到了年纪的小毛病,但整体还算得上康健。” “需要注意的也是这里,老种相公年事已高,不能长时间的太过劳累,且最最切忌大喜大悲!” 种师道继续豁达地笑,“不能劳累可不行!我还等着赶走金人收复国土!”他认真地抓住范白术的衣袖商量,“还请奉御帮我,至少要让我坚持到赶走金人吧?到时候,我乐死也愿意!” “胡闹!”范白术狠狠抽回自己的衣袖,怒瞪种师道,“我才不做这种害人的事!” “种帅不是这个意思!”赵栎赶紧插到二人中间。 他使个眼色让种师道安静,才转身安抚范白术,“还请奉御开方制药,我定会让人监督种帅,绝不让他在不必要的时候多劳累一丁点儿!” 范白术眉头微挑,又瞪了种师道一眼,还是道,“既然成国公做出了承诺,我也不能做一个阻挠战事的罪人!” “我先给他开方,喝上几剂汤药,他近日的疲乏会好转不少。” 赵栎露出灿烂的笑,“奉御果真医者仁心。” 邵成章适时地送上笔墨,范白术一语不发,提笔唰唰几下就写好了药方,交给邵成章拿去处理。 “我能做的也就这些了,老种相公的身体最该做的还是好好休养。”范白术叹息一声,看向种师道的眼神也变得平和。 “不过朝政之事并无我可置喙之地,若老种相公壮志未酬,便每次回京之时,令我给你开个方子调养调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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