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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马茨，你好厉害。”加迪尔自己都有点懵懵懂懂的，不知道原来对方这么了解自己。而高大英俊的后卫只是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什么都没说。 他们在欧洲杯正赛开始前的第四天坐上飞机飞往了乌克兰。在整个集训期间，大概是因为忙碌又或者是避嫌，莱万都没有联系过加迪尔；但现在正赛要开始了，一切也就无所谓，两人开始打电话，一说就是大半个小时。 加迪尔的话其实不多，而这正是莱万需要的——一个温柔又沉默的，不会因为他的话语而对他产生任何评价的倾听者，一个不会把他和民族国家捆绑得乱七八糟的人。他给加迪尔讲了自己在国内受到的压力，包括批评也包括期许；他讲了集训时候教练和队友的种种问题，波兰足协的官员……这些话谁听到了都会很麻烦，一个成熟的球星往往会选择将它们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说，但是莱万觉得自己很幸运，他还有第二个选择。 和加迪尔的沟通让他觉得自己好太多太多了，他得减轻自己的压力，以此来面对马上就要到来的正赛：作为东道主之一，波兰默认是A组的一号种子，并将在整界欧洲杯中踢揭幕战。 对手是希腊。 而德国队所在的B组是名副其实的死亡之组：德国，葡萄牙，荷兰和丹麦四支队伍将互相厮杀决出前两名进入正赛，这对德国队来说绝对是个不小的挑战，而拥有罗本范佩西等球星的荷兰和拥有C罗的葡萄牙同样是本次大赛中饱受关注的队伍，就连垫底的丹麦也让人不可小觑，毕竟欧洲杯没有真正的弱旅，所有人都该牢牢记住这个事实。 尽管强敌林立，近几届大赛成绩都相当不错又人才济济的德国队压力却并不是非常大，和处在波兰阵中的莱万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加迪尔能理解对方在俱乐部踢出名堂后、回到国家队需要独挑大梁的焦虑，却没有办法提供什么帮助，只能选择安静的倾听和陪伴。 穆勒眨巴着眼睛看他每天晚上站在阳台上用波兰语模模糊糊地说着什么，大概猜到了他是在和莱万多夫斯基通电话，不由得有点咋舌：这波兰人也忒讨厌了，在俱乐部里总是进拜仁好多个球不说，怎么都进国家队了还要扒拉着人家的球员不放的哦。 你没有自己的好朋友吗？ 穆勒气鼓鼓地坐在床头，一边假装看手机一边探头探脑地看还在打电话的加迪尔。 “别挂电话行不行？” 而另一边，莱万正在低声请求着。 “我，我的意思是，你不用管我，只把电话放在旁边就好了，我不会偷听你们说话的，过十几分钟我再回到电话边。我只是，呃，也许这样，我会更好睡觉一些……” 加迪尔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对方大概就是想要一直有个声音陪伴，哪怕是呼吸声也行。他不由得询问：“lewy，你自己一个人一个房间吗？”果不其然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这大概是莱万特有的“优厚条件”，却也是他在队内孤独的另一种反映。 加迪尔瞬间心软了，他向对方许诺自己不会挂掉电话的，然后就把手机息屏，拿着它进了房间。穆勒自然觉得他们的通话已经结束了，很自然地说：“打完了吗，加迪尔？你和莱万的关系真好啊。” “是的，我们是很好的队友和朋友嘛。” 小漂亮冲着他笑了笑，轻柔地把手机放到床头，然后就准备去刷个牙回来睡觉了。乌克兰的夏夜还挺清爽，两人没开空调，只是推开了阳台的门窗，让月光星光和清风都吹进来。加迪尔素来怕冷，连夏天也不觉得热，还穿着长袖长裤的棉麻睡衣，看得穆勒心痒痒的，真想把他在脚踝附近晃来晃去的裤腿给挽起来。 “加迪尔，你怎么这么凉凉的啊。”在对方折回床边后，穆勒一把隔着两人中间的床头柜握住了他的手，惊讶道：“你冷吗？” “没有。我只是有点困了，所以体温大概就开始下降了——”加迪尔有点讲不清自己糟糕的体温系统，他常常觉得自己没准上辈子不是恒温动物，而是一只小蜥蜴，所以才会动不动就变得浑身冰冷。穆勒捕捉到了他有点为难的情绪，顿时脑子里一动，面上是不动声色的自然，只点了点头说：“哦，那确实很正常的”，然后忽然坏笑着掀开了自己的被子，露出两条大长腿和一大片平整宽敞的位置，拍了拍床铺说道： “要不要和哥哥一起睡？” 加迪尔放在床头的手机里好像传来了一声模糊的“嘭”，大概是什么东西忽然掉下去了。穆勒坐在床上离得近，我不由得疑惑地偏头一看，却只看见了安静的床头柜和安静的手机，屏幕依然是熄着的，于是把这个声音归结为是隔壁又在撞墙了。 被他“邀请”的加迪尔哭笑不得：“托马斯，我自己可以的。” “之前不是一起睡得很好嘛，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睡大床房的，呜呜呜，你已经不记得自己16岁时候的事情了，是不是？只有我还忘不掉这段回忆吗？呜呜呜呜，托马斯真是全世界最可怜的男孩——” “拜托，托马斯——” 加迪尔又是好笑又是无奈，穆勒就是明摆着的假装闹，但他偏偏对此毫无办法。寻思着莱万大概还没有洗漱好回到手机边，于是叹了口气向对方伸出了手：“不是这样的，我担心两个人在一起床会太小了。” “我睡相很好的，真的。我们两个人谁还绰绰有余，好不好？” 穆勒瞬间不干打雷了，向加迪尔展示了什么叫变脸大师。他高高兴兴地笑着，露出了一颗小虎牙，利索地往旁边一翻，然后眼巴巴地把被子也往旁边扯了一半盯着加迪尔，加迪尔都有点忍不住了，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不该笑。 这大概就是托马斯·穆勒的魔力了，他总是不会真的让人生气的。 小漂亮叹着气开始往他的床上爬，一边商量睡觉事宜：“我要关灯——” 穆勒一伸手按掉了房间灯，只留下床头微弱的小夜灯。 “不玩手机——” 今年最新款的梨子手机宛如一块没人爱的板砖，被自己的主人轰隆一下扔到了床下去，要不是有地毯兜着，八成要屏幕碎裂了。加迪尔还是被穆勒逗笑了，乖乖地躺好在床上，拉过被子把自己给盖好，而下一秒身上散发着清爽肥皂香味的青年就翻过来自然地拥抱住了他，还很有母性地拍了拍加迪尔的肩膀侧面，顺势把宽大的手掌就停留在了这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柔拍着。 “乖——这样就不冷了，是不是？” 他轻轻地笑了一下，声音是又虚又淡的，仿佛一大半都是气音，但是对于近在咫尺的加迪尔来说，这就足够刮在耳朵里，让他不由得自主地脸庞发热了。 “啊？嗯……” 他下意识地揪住了一点点穆勒的衣服，小心地把手放到对方温热有力的腰肢上，不敢放肆地放着，只轻轻虚浮地搭一下，仿佛是寒冷的人在小心翼翼地伸手在火焰旁烘烤。穆勒一直被嘲笑是个没肌肉的瘦猴，但是贴得这么近就会知道才不是这样，加迪尔能感受到自己在靠近一个多么年轻、强壮和充满温度的成年男性，就算穆勒平时总是显得那么幼稚也不能改变这一点。 加迪尔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被包裹进热源的感觉实在是太舒服了。他不知不觉地就完全依赖地缩了起来，把头抵在对方的锁骨附近沉沉入睡。他忘记和莱万的电话了，睡着了一半时才终于模模糊糊想起来，觉得反正自己和托马斯也没说什么话，大概是没关系的。
第31章 比赛啦 ======= 欧洲杯如约开赛，两年一度的足球盛事点燃着所有人的激情，球迷们如同潮水一般疯狂涌入乌克兰和波兰两国，让夏天火热的气氛变得更狂热。欧洲杯素来被视为是某种程度上竞技力度不输给世界杯的赛事，再加上对标的美洲杯总是举办时间不定，一年两年三年办一次都有，难免在影响力上稍逊一筹。 随之产生的经典半球盲问题就是：“欧洲杯有梅西吗？什么，为什么没有？” 欧洲杯是没有梅西不错，但是有C罗。而且加迪尔还将在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场国家队大型赛事正赛中就遇到对方。 德国队要面临的第一个组内对手就是C罗带领的葡萄牙。 皇马巨星此时正风光无限，但是他和自己的老对头梅西一样，俱乐部高歌猛进的日子里，国家队的成绩却是一直没有太大的起色。这次深陷死亡之组，葡萄牙面临的压力比起德国只多不少，荷兰的开场则要显得相对和缓一点——他们可以先稳稳地拿下丹麦，然后冷眼旁观自己的两个劲敌厮杀。 主帅勒夫不想丢掉开门红，对葡萄牙，他付出了百分百的精力去研究，几乎到了一种废寝忘食的地步，据喜欢晚上在外面散步的球员所说，他们经常看见勒夫像个幽灵一样半夜游荡在走廊里，喝杯咖啡就回去继续和助教们通宵达旦地讨论战术。 而他最后的选择也同样堪称大胆：面对葡萄牙的442经典阵容，他排出了4-2-3-1的阵型。胡梅尔斯和巴德斯图伯首发中后卫，拉姆与博阿滕一左一右；赫迪拉与施魏因施泰格双中场，加迪尔前置，左右两边锋分别是波多尔斯基和托马斯·穆勒，中锋戈麦斯顶在最前面。 克洛泽在首发中失去位置显然是一件大新闻，而克罗斯没能竞争过赫迪拉、或者是不太适应没有中轴中场的阵容也成为了被热议的话题。本届欧洲杯，勒夫的年轻化比较之前两次大赛显得更为彻底，德国队23人的平均年龄位居16支参赛球队的末位，是本届欧洲杯上最为年轻的球队。加迪尔以还没满20岁的年纪稳坐首发，更是引起了人们一番“英雄出少年”的啧啧感叹。 这两个赛季在多特彻底扬名、本赛季在德甲捧起金靴的波兰人没有辜负自己身上沉重的期许，尽管有着这样那样的场下问题，但是在场上的时候，莱万多夫斯基保持着绝对的专注和冷静，他是最有攻击欲和胜负心的猎手，并成功为波兰队先下一城，起脚带来了本届欧洲杯的第一粒进球。 可惜的是他们最终还是没能拿下三分，波兰和希腊各自在粗暴激烈的对抗中有一人染红下场，希腊在最后时刻绝平了波兰，给东道主之一带来了苦涩异常的开幕式。加迪尔无暇安慰莱万，因为仅仅18个小时后，属于德国队的欧洲杯首赛、他人生中的第一场欧洲杯正赛就到来了。 超过7万名观众前来现场观看，其中最少一半是德国国民。全球上百个国家官方体育电视台在同步转播，这场比赛的受关注度可想而知。 加迪尔是首发中唯一一个第一次踢大赛正赛的球员。 这件事情不知道怎么让小孩子们也知道了。开赛前的球员通道里，小球童们都来捏他的手，细声细气地送上鼓励。大伙都忍不住发出哄笑，惹得葡萄牙队莫名其妙地转过身来看加迪尔也笑着蹲下来去接受他们的拥抱和指导，比如“xx边线位置的是我，我抛球很快哦”这一类有点帮助但是又基本没帮助的话。球童里有几个会说德语，看起来也像是在乌克兰的德裔小孩，剩下的都听不懂，但是不妨碍他们迷迷瞪瞪地跟着别的球童一起围着加迪尔，一堆肉乎乎的小手挥来挥去，都快把他给淹没了，好说歹说半天也没用，还是队友们走过来一手一个小朋友拎开，才把加迪尔给拯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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