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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加迪尔来了，戈麦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一把让本来只是想站在旁边的小漂亮给抓过来做翻译。C罗在一瞬间皱了皱眉头，看着这个助攻了整整三个球的小白脸满脸无辜地站在这里，配上长得很帅但是一说话就感觉很呆的戈麦斯，真是折磨死他了。 幸好加迪尔的英语说得很好。 好歹他也是从正儿八经的文理中学作为优秀生毕业的，现在大大拯救了队友的困境，温柔地向C罗转述了戈麦斯的想法—— 戈：“嘿，你真的挺酷的。你是个好球员。虽然我们赢了，但你踢得真的棒呆了，谢谢你愿意和我换球衣。” 加：“你是超级了不起的球员，罗纳尔多先生。马里奥真的很喜欢你，他认为你虽败犹荣，踢得超级好——并且很感谢你愿意和他换球衣。” C罗有点没忍住看了两眼加迪尔，由此来确认自己面前的确实是一个年纪小小、白白嫩嫩的球员，而不是一个满嘴官方化的新闻发言人。 也许确实不是，新闻官们的声音要是这么好听的话，他对他们的厌烦就会少掉很多的。 大明星在场边的闪光灯下冷淡地点了点头，并冲着加迪尔伸出了手。他认为对方必然又是一个他的小粉丝，所以才这么热烈地啪嗒啪嗒跑过来，眼巴巴地盯着两人看（累的）；才这么脸庞红扑扑（热的）；眼睛亮闪闪（天生这样）……还有说话这么好听（依然是天生的）。 面对自己的粉丝，C罗从来都是一个好偶像。他知道自己没有第二件球衣可以换给加迪尔了，但是不妨碍他送给对方一个礼貌的拥抱，让他高兴高兴。就算是输了比赛，这么点肚量他可还是有的。 疑惑地看着面前英俊的带明星满脸倨傲地冲着自己伸出手的加迪尔：？ 他从来没见过表情这么拽的要抱抱！ 但他还是在思考明白前就下意识地回应了这个拥抱。C罗有点愣了一下，加迪尔比他想象中还要单薄，要不是因为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腿肌肉线条优美，拥抱起来的时候他会感觉不到对方是个运动员。小球员雪白而微微泛粉的脖颈在他的眼前闪了一下便退开了；戈麦斯虽然没搞懂他们为什么在搂搂抱抱，但是管他呢，可算是完事了，他大大地松了口气，顿时冲着C罗一通笑，就揽着加迪尔的肩膀往回走。 这对在比赛中创造了几乎所有进球的组合得到了所有人的凝视，戈麦斯有意大利的血统，长得就不那么纯粹的金发德意志，黑发卷卷地搭在额头上，一双灰绿色的眼睛好像永远在似有若无地缱绻凝视。而加迪尔尽管有一头浅金发，外貌上却也是精致有余毫不粗犷，两人站在一起的样子赏心悦目到让看台上的姑娘们都快把喉咙给喊哑了。 但帅哥二人组忙着串通等会儿上台之后怎么发言，所以头没没抬，一起将很多芳心扔在了脑后。 加迪尔不是非常喜欢新闻发布会，但是也不抗拒。他把这件事情看成是工作的一部分，所以每次总是尽职尽责地完成。当他匆匆忙忙地甩了两下自己还滴着水的头发坐上媒体席时，才发现另一侧依然坐着葡萄牙队的队长C罗。 拉姆没来，德国队的位置属于两个在比赛中大放光芒的年轻球员。双方教练惯例开始商业互吹打太极，加迪尔原本在安静地低头听着，过了没几分钟后忽然被打断了。 一只大手很不客气地放到了他的大腿上。 小漂亮凝固着盯着这只手看了一会儿，缓缓地、尽量不引人注意地抬起脑袋，手的主人戈麦斯同志正用另一只手架在桌子上托着自己的脸颊，表情严肃又认真地跟着主教练穆勒的一些言语而点头。 加迪尔：…… 虽然这么放着，好像也没关系，但是他怎么看怎么感觉这只手手有点为非作歹的意思。于是表面上同样严肃、上半身直到胳膊肘纹丝不动的加迪尔慢慢地在桌子下面抬手去摸索到戈麦斯的手，轻轻握住手腕，试图把它给拿下去——谁知道这好像正中对方下怀似的，戈麦斯非常自然、仿佛已经演练过一般精准地反握住了加迪尔的手，然后继续舒舒服服地把自己的手掌放在对方的大腿上，甚至得寸进尺地挠了挠对方的手心玩，肆无忌惮，仗的就是你不敢闹出动静。 两人开始绷紧肌肉暗暗较劲，没过三秒钟，加迪尔就发现自己输得凄凄惨惨，啥也不是。 加迪尔：…… 他感觉戈麦斯的嘴角好像出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眼睛也在新闻室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充满了戏弄人成功的快乐。加迪尔第一次相信了穆勒经常吐槽戈麦斯是个幼稚鬼的事情（要知道这可是一个最大的幼稚鬼在指控别人哎），并感到了一丝头疼：这可怎么办呀？ 而刚刚胸针不小心掉了下去，所以轻轻弯腰去捡的C罗：…… 草，德国队这两家伙在桌子底下干什么呢？！ 亲眼目睹了半小时前还在他面前人模人样的对面前锋和异常可爱的小白脸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在桌子底下摸腿（？）摸手（？）的场面，C罗靠着美黑成功黑了两个度的脸都红了，一边是弯腰出来的，一边是因为替别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趁着没人的时候，他又用饱含着“好怪啊，再看一眼”的心情去偷偷瞧了一眼这两人在干嘛，惊觉这一深一浅的两双手都搅动到一种他完全不能理解的地步了，他都替加迪尔雪白的手指感到可怜，它们像某种柔软又无力的植物，被牢牢封锁在强大的树桩里，再怎么挣扎用力都动不了。 直到加迪尔开始回答记者们提问的时候，他都没能把自己的手解救出来，只好佯装自然地用另一只手去调节话筒。他当选了本场比赛的最佳球员，考虑到他还是年龄最小的一个，媒体人们都是对他疯狂夸奖居多，而小漂亮显得并不是很欢喜。果然过了没三个问题，那个经常让他感到不舒服的就到来了—— 一个记者站了起来，翻看着小本子用英语询问道：“加迪尔，众所周知，你是在一座修道院里长大的。对于你没有继续神学道路，而是选择了成为一名职业球员这件事，抚养你长大的修女们是怎么看待的呢？今天是你在国家队的第一场国际大赛正赛，你会希望见到她们来看吗？她们想要到来吗，还是只出于各种原因害怕外出？” 全场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阵阵嗡嗡的声音，加迪尔感觉到了右手边的戈麦斯握着他手的力度骤然加重了，而另一边的C罗好像在皱着眉头来看他。新闻官顿时皱起了眉头从桌子尽头站了起来，像是有意直接结束这场发布会，而德国队主帅勒夫也拉下了脸。加迪尔很想说“这是个人隐私不想回答”，但是球员们注定是没那么有隐私的公众人物，所以他只能选择心平气和地回复： “就像之前回答过的一样，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神职人员都是不会轻易随便离开岗位的，如果……” 赛后的新闻发布会是直播，更衣室里的人也在看，很多人的心情都被记者粗鲁、无礼、咄咄逼人的问题搞得坏透了。不管加迪尔的回答是多么平和朴素，他们显然依然可以挥动笔杆臆想出十八个“老旧的修道院里一群僵尸般的老太共同养大一个孩子”这样让人不太舒适的剧情，其实加迪尔从小就是个普通的吃补贴长大的小孩子，他有户口，到了年龄就开始上学，有才华被球探挑走就去青训营里了……他和别人不一样，但又没有那么不一样。 格策又气又心疼，他最受不了别人把加迪尔的可怜身世拿出来像个趣谈一样翻来覆去的逼问，当场怒发冲冠、都想要硬闯新闻发布会了，还是队长拉姆死命拦着他，一时之间更衣室里鸡飞狗跳乱得要死；而媒体室内的加迪尔还在艰难回答问题。 直到C罗不耐烦地伸出手来握住了台子上的话筒，压低眉眼阴沉沉地问：“请问这些不礼貌的问题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大概是因为没想到会是他先开口，全场都静默了一会儿。正在提问加迪尔的记者饶有兴趣地转移了炮火：“你是想干涉媒体的自由提问吗？罗纳尔多先生？这些故事有什么地方让你感到不舒服呢？——怎么，这可不是一个冲过来扔掉我话筒的好地方。” 他指的是C罗之前在被狗仔纠缠的时候暴怒之下抓过对方的话筒扔掉的事情，并自认为幽默地笑了起来，可实际上房间内鸦雀无声，场边变得非常紧绷和尴尬，而今天输了比赛、又被迫在这里看一群傻逼的葡萄牙巨星根本懒得惺惺作态了，他傲慢地挑了挑眉头说道： “我当然不会——该扔掉你话筒的是你的妈妈，她显然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拿上这玩意后就会变成一个不知感恩、不懂尊重抚养人的东西——” “哦，罗纳尔多！你怎么敢——” 直播掐断了，新闻官们试图控制现场的大吼、安保人员发出震慑的声音和记者的尖锐骂声交杂成一片，又一场媒体室事故发生了。加迪尔的手里甚至还握着话筒细细长长的脖子，他转过头来呆呆地看了看C罗，后者正冷淡地站起来，拨开换乱的人堆往外走，像是感应到了他的视线似的，在门口地冲着他挑了挑眉毛，一副拽得不得了的样子比划了一个口型。 “不用谢。” 然后高大英俊的身影就消失在了人堆里。
第33章 赛后 ===== 大概是因为在新闻台上又被记者揭翻了一波悲惨身世的缘故，加迪尔痛苦地发现自从他红着脸（被胡乱的会场给闹得）回到更衣室里后，大家看他的眼神都过于同情，到了一种让人更加不好意思的程度。 他在心里叹着气，接受众人宛如在摸新生小鸡仔一样轻柔的摸摸（？），和异常怜悯的眼神，努力装作一切都很正常的样子，但没过两分钟就彻底失败了。 “马里奥，我，我自己能穿袜子！我也能自己喝水——” “呜呜呜呜呜呜，好可怜啊，我们加迪尔，呜呜呜呜……” 格策还是很伤心很伤心，他不能冲出去和别人打架，就只好将一腔怜爱都倾泻给了加迪尔，恨不得真的把他当成小宝宝一样抱起来伺候。 加迪尔连夜扛着火车头逃跑的。 在这样的环境下，依然秉持着普普通通对待他的克罗斯就显得难能可贵起来了。加迪尔感觉大家沉重的爱快让他喘不上气，只想躲到没人能看见的地方去，和从来不会表露出对加迪尔同情的克罗斯待在一起。 于是刷鞋二人组在小小的专用清洗间里相遇，就像是两只德国本土大灰兔里两只变异的白色小兔子，咕叽咕叽地钻到了自己的小吴 克罗斯在场上明明还和他主动说话、抱了一下来着，这一会儿却又绷紧了身体一眼都不看他，也不和他说话，默默地缩在墙角，有一下没一下地刷着鞋子，可以说是高度心不在焉。 加迪尔也没能集中注意力，他一边慢吞吞地给把自己的球鞋一戳一戳地泡进水盆里，一边悄悄地抬头去偷瞄水池另一端的宽宽脸。第三次还不是第四次抬头的时候，他一下子撞进了对方湛蓝的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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