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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不一样。”小漂亮闷闷地说。因为他低着头闭上眼睛任由莱万帮他洗头发的缘故，所以他根本不知道波兰人在怎么上上下下肆无忌惮地打量自己，只是乖乖地趴着。莱万不动声色地延长了洗头发的过程，细腻轻柔却又漫不经心地按压搓揉加迪尔的头皮，在手心里搓出很多泡泡玩，把小漂亮弄得浑身不自在地紧绷，然后他精准拿捏对方的极限，在加迪尔可能会出声说痛或者是痒之前撤退。 就这么搞了一会儿，莱万还没累，被服侍着洗头发的可怜人却是不行了。 “我，我脖子痛，lewy。”低头低久了的加迪尔艰难地说，紧紧闭着眼睛，害怕有香波掉进去。 “乖，马上就好了。”莱万嘴上说着，顺手揉了一下加迪尔的脖子，惊得小漂亮弹了一下，又可怜巴巴地趴了回去。 波兰人憋笑，终于大发慈悲地决定放过加迪尔开始冲洗，防止他真的变得太不舒服什么的。 加迪尔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但这还不是结束，因为抬胳膊不方便，他又只能在莱万的帮助下擦干自己碰不到的地方，拜托对方给自己吹头发乃至是穿睡衣……仅有一条底裤保护加迪尔可怜的羞耻心，直到都躺到床上了，他的脸都依然红得消退不下去，莱万明知道他是害羞，却偏偏要装作不懂的样子无辜地逗弄人玩： “加迪尔，是不是水太热了？你现在脸还是好红啊。明天调低一点好不好？” 小漂亮大惊失色：“明天又要洗澡了吗？” 他已经开始选择性遗忘自己原本就是个每天都洗澡的干净小孩了。 莱万大笑起来，坐到他的床边吻了一下他的额头，高高兴兴地说：“晚安。” 小漂亮也亲了一下他的脸颊，他乖巧地钻回被子里，感觉这一天就应该这么结束了。但莱万却没有离开，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旁边，昏黄的床头灯照在他的侧脸上，让他变得格外英俊，湛蓝的眼睛像是闪烁着光芒，像是猫科动物盯着猎物般专注，让人难以捉摸。 被他看得感觉怪怪的加迪尔：“lewy？” 波兰人像是被惊醒了似的，目光骤然从加迪尔的脸上移开，咳嗽了一下说道：“没，没事……我只是在想，你晚上睡觉的时候会压到胸口吗？如果不小心侧过来的话会不会比较危险？” “啊，没关系的，侧过来的时候会有点疼，然后就醒了，不影响伤口恢复。” “那怎么能行？” 莱万严肃而担忧地说。 加迪尔愣了一下，等到两分钟后，他完全陷入震惊了： 莱万为什么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躺到他的床上来了啊！ “乖，我看着你，这样就不会乱动了……”莱万侧身面对他躺着，把床头灯的光给挡住了，加迪尔陷入了阴影里，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感到有一只温暖的手在轻轻地拍拍自己的肩膀。 他又是觉得没必要，又是觉得没必要拒绝，思来想去一个回合，脑子倒是先投降了，困得不知道怎么是好，根本睁不开眼睛。想着莱万也是一番好心，不然等到自己半夜真出了什么问题趴在这里哭着喊人也不好，不如就这么睡吧。 于是加迪尔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在坠入梦境之前，他好像听到了对方在模模糊糊地说什么“拜仁……穆勒……” 什么呀，还没转会就这么关心以后的队友了吗？你和托马斯应该会相处得很好，毕竟位置是相辅相成的…… 加迪尔模模糊糊地想，接着意识和记忆就消失了。 试图问点自己耿耿于怀的事情，却发现加迪尔已经睡着了的莱万无奈地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后，他选择轻轻伸手去按掉了床头灯，然后在黑暗里摸了一会儿加迪尔的头发，总觉得有种躁动的情绪在翻滚，于是又忍不住凑近了些，把自己的脸贴到加迪尔的脸上去。 温热的感觉让人如此幸福，莱万在心中悄悄叹了口气。但是过了两秒他就感到了一种更深的不满足，于是继续贴紧了些，直到把自己的脸埋进加迪尔的脖颈和枕头中间。 就这么咬一口会如何呢？ 他理性又疯狂地想着。 加迪尔会醒吗，会吓到还是生气，会哭还是会觉得痒痒所以笑，会把这样的事情当成玩笑放过去，还是会耿耿于怀？ 到底会怎么样呢。 他放任自己的思绪在各种危险想法的边缘遨游，轻轻叹了口气，感受着加迪尔在不自觉得因为敏感地带上被喷洒呼吸而发生颤栗。 平心而论，莱万觉得加迪尔真的是个很可爱的人，他不常在人类身上感受到这种让人飘飘然的舒适情绪。在加迪尔面前，一个人不需要英俊，或富有，或能力突出，只要是个有基本道德和素养的人似乎都很不错，加迪尔善于去发现每个人的优点，并发自真心地夸奖和喜欢每个人。 是个人都有被别人肯定的需求，莱万也没有什么不同。他喜欢加迪尔长得漂亮，喜欢他性格温柔，喜欢他在球场上总是无条件地帮助自己，喜欢他聪明，喜欢他总是对别人的情绪和需求细致入微却又不会逾矩……他还喜欢加迪尔喜欢自己。 他喜欢在刷推特的时候看到人们总是把他们俩放在一起，用赞叹的语气称赞他们是多么完美的拍档，多么天生一对的好朋友。在这个社会里，一个完美的人不一定要有个完美的妻子，却应当有一个完美的好朋友，莱万很乐意在自己的人生剧本里把加迪尔安放进去，让他。 得到这样一个人温柔而专注的注视、欣赏与陪伴总是一种不错的感觉，莱万一点也不排斥。 唯一的问题在于，他不喜欢别人同样能得到这一切。 同样能得到微笑，同样能得到亮晶晶的目光，同样能得到毫无保留的赞扬“他是我最棒的队友，了不起的人”，甚至比他更轻易地就能得到加迪尔的关注和喜欢，比如像托马斯·穆勒这样的人。莱万感觉他根本没有努力去经营和争取一段人际关系，仅仅是因为天生就讨人喜欢，所以讨人喜欢。 性格和命运，何其无解的嫉妒对象。 而成为某个人的独一无二，又是何其困难的事情。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加迪尔。 得到他的爱是如此容易，得到他的偏爱却成为了一件难如登天的事情。亲密关系的本质是交换，而加迪尔什么都不要，那就没有谁能让他去额外给予。
第39章 本文首发晋江 ===== 加迪尔和莱万一起肩并肩坐在沙发上看完了德国队对阵意大利的半决赛，当看到自家队伍就这么莫名其妙但是又好像很有原因地被对面的巴洛特利给潇洒送走的时候，加迪尔有点绷不住了。 明明赛前他还在努力地接大家的电话和短信，告诉他们“我爱你们，你们一定能行，是真的爱你，Toni比赛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开始了你不能再玩手机了……”，现在他感觉自己的努力完全作废了。 “我好想上场。”加迪尔难过地看着队友们在电视机屏幕上流眼泪，可他却好好地坐在这里，一点忙都帮不上。 “这不是你的错。”莱万安慰性地揉了揉他的头，为了活跃气氛半开玩笑似的问道：“要靠着我哭吗？” 加迪尔勉强笑了笑，但是情绪还是很低落。胜利与他无关，失败的鞭笞感却如此强烈，他不害怕失败，他害怕留着自己在意的人去独自面对失败。 但下一秒他就想到了莱万得是多么伤心。 德国队好歹走到了四强，能去争夺一个季军。而在波兰人自己的国土上，他们的队伍却直接连小组赛都没能出线，还要端着东道主的礼貌，帮助无数外乡人在这里欢庆着一场又一场的胜利。 这是不是更残酷的一件事情呢？ “对不起，lewy，我也没有很难过——只是一下子有点遗憾。”加迪尔努力振作地揉了揉眼睛，冲着身边人笑了起来，眼睛亮亮的，神情很温柔：“失败总是常有的事情，可是我们还有明年，有后年呢，也许未来会变好的。” 莱万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帮他去把凋落的发丝从脸上捻起来挂到耳朵后面去。 “那要是变差了怎么办？” “也许是命运的安排，命运总有安排的。” 加迪尔很真挚地说，莱万在心底当然不认同这样的想法，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不要随波逐流的人总是会变好的；但是他喜欢加迪尔这个样子，所以非常坦然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莱万也不想看到德国队出局——一方面是因为反正波兰已经被淘汰了，德国人走到哪里都不关他的事情，那不如是夺冠，来给整个德甲联赛吸引更多的关注度，多几个欧洲杯冠军队友又不是坏事，也能讨加迪尔开心点；另一方面则是，德国队一出局，就意味着他最近非常喜欢的、和加迪尔待在一起的安逸二人世界要结束了。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在比赛结束后仅仅二十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加迪尔就开始被队友打电话轰炸了。最先拨过来的是格策，小男孩哭啼啼地说：“我还想能举着你的球衣，站，站在领奖台上的，都是我，我没用……” 然后一直想把电话打进来但是没打通的罗伊斯终于发现了原来是格策在占加迪尔的线，于是他采取了非常简单的办法来实现自己想要通话的目的——抢走对方的手机。 更撕心裂肺的哭哭声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罗伊斯显然是更感情充沛、想喊就喊、哭都跑调、撕心裂肺：“呜呜呜，baby，你还疼，疼不疼？我开始疼了……” 妈的，格策和罗伊斯这两个烦人精。 莱万在内心阴沉地想着，但是当加迪尔危难地扶了扶自己的手机看过来时，他瞬间面色严肃而哀伤地说道：“大家都太不容易了，加迪尔。你们慢慢说，我去给你倒牛奶，好吗？” 小漂亮感激地一边举着手机说话，一边凑过来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以示感谢。 这也太可爱了，波兰人的心瞬间融化了一半。但意识到这份亲昵是从何而来的时候，莱万又开始恨不得在牛奶里放安眠药，让加迪尔就这么睡过去，别理这些烦人精了。 加迪尔这一通电话打了整整两个小时。他历经了格策和罗伊斯的单人哭哭节目表演，然后这两个大哭的人带动了整个更衣室都开始痛苦地鬼哭狼嚎，抢过手机来对着加迪尔说诸如“我们对不起你”这样的话，搞得加迪尔又内疚又迷茫，都不知道他们哪里对不起自己了。 等到主帅勒夫开始进来讲话的时候，电话还没停。 等到他们已经开始撤退上大巴的时候，电话还没停。 等到他们已经坐在大巴上，开始从广播里听德国足协官员给他们做表扬和安慰的时候，电话还还还是没有停…… 加迪尔头都昏了，他不知道原来连拉姆都有那么多的话想和自己说，队短大人从没表现出这么情绪外露的激动、恼怒和遗憾还有自责，等到他说完了之后，甚至哽咽而慌乱地来了一句：“我真讨厌我自己，天啊，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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