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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为这通电话信息量太大的缘故，加迪尔的梦境内容也变得异常丰富起来。在梦里，卡卡是一个初恋早逝的忧郁可怜中年男子，经常去教堂里祷告，小神父加迪尔总是温柔地把手放在他的头上，告诉他爱人永远不会离去的，她只是换个方式来到你身边。卡卡欲言又止，像是一点都没有被安慰道，在某天夜晚，他终于忍无可忍地绑架了教堂无辜的小神父加迪尔，拿着刀抵住加迪尔的脖子，在小神父颤抖恐惧的目光里含着泪跪在他面前，质问他为什么不爱自己。 被这个一边要鲨自己一边给自己下跪的神经病，小神父吓哭了：“可，可我不是你的爱人呀！” 现实里的加迪尔也跟着被吓醒了，起来后头还一跳一跳地疼。在阳光下呆呆地揉了一会儿眼睛后，小漂亮认定了都是罗伊斯的问题，都怪他总是在自己的耳边唠叨些奇葩故事，所以他的脑子才随心所欲地编织出了这种奇怪的剧情。 甩了甩头发后加迪尔跳下床，开启了崭新的、重要的一天：德布劳内要来他家里做客啦！ 没用多久，他就井井有条地上了正轨，并比对方预计落地时间早了半小时到机场。 很满意、深感一切都非常对劲的加迪尔开开心心地裹好帽子、墨镜和口罩，接着震惊地在灰色的世界中发现了一大只头靠着行李箱，安静坐在椅子上的德布劳内：…… 啊！不会吧！ 饶是性格安静如加迪尔，都惊讶到差点跳起来了：飞机提前降落这么多吗？怎么会这样。 加迪尔掏出手机来翻看两人的聊天记录，德布劳内告诉他的时间确实是半小时后啊。 “嗨，凯文——对不起，我没想到你已经到了，是改航班了吗？” 他赶紧拿掉墨镜、拉高口罩按低帽子，跑过去打招呼。头靠在箱子上的德布劳内浑身一激灵抬起头来，眼神中像是还透露着困顿和迷茫。在聚焦了两秒后，他被凑在自己眼前的瑰丽冰蓝色眼睛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纵，“砰”地一声撞到了后面的墙，惹得周围行迹匆匆的旅客都探头来看。 “啊，你没事吧……”加迪尔也被吓了一跳，差点没蹲稳坐到地上去，幸好他及时变换重心站了起来。德布劳内尴尬极了地捂住自己的后脑勺揉了揉，也跟着站了起来，疼得眉头皱着，眼里满是懊恼： “啊，没，没事，我就是单纯有点，嗯……草，我是傻子。” 比利时人沮丧地耷拉下肩膀，对自己的“初见面”如此尴尬感到了一种自暴自弃。看起来他就是放弃解释了，加迪尔感觉面前的人好像一只赌气的坏脾气大猫猫，不由得笑了起来，小心又礼貌地询问道：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睡觉，肯定是我吓到你啦。我帮你看一下后脑勺好吗？就看一下下，我不碰。” 德布劳内看了他一眼，却像是被加迪尔的目光给烫到了似的，又瞬间移开了视线。他不自在地眼神飘忽，过了一两秒后才克制住了不适似的，没说话，只是乖乖地转过身来低下头，甚至还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帽子，像是生怕小漂亮看不清似的。 两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大男孩在机场里这么动来动去实在是很奇怪，不少人都投来了“他们在干什么啊”的疑惑视线。敏感地捕捉到这些眼神的德布劳内越发不舒服起来，咬着压根一动都不敢动，把头低得死死的。 加迪尔倒是没注意，因为他在很专心也很小心地观察德布劳内的后脑勺，发现不太妙，好像真的肿了一块。他有点想摸一下确认，可自己刚说了不摸的，一时间尴尬了起来。 “好，好了吗？” 德布劳内闷着声音问，像是要耐心告罄了。 “马上就好了，但是，我，我可以摸一下确认吗？好像真的肿了一块。”加迪尔很是苦恼，为自己嘴上这么快就反悔而红了脸。德布劳内其实有点不懂他为什么这么小心翼翼的，难道自己的脑袋上竖着刺吗？ 他选择性遗忘了前女友曾经想揉他的头发，他们大吵一架的事情。 比利时人不知道该怎么说，就语气有点硬邦邦地说道：“你摸就是了，不要问我。” 加迪尔松了口气。他赶紧小心地把手放到隐约泛红的头皮附近，试探性地按了按；德布劳内瞬间小声惊叫起来，这下是真的连工作人员都望过来了，加迪尔触电般缩回手，担忧而紧张地问： “是特别疼吗？” 德布劳内瞪大眼睛转过身来，捂着自己的脑袋不准他碰，神情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盯着加迪尔雪白纤长的手指看了一下，顿时感觉刚刚还像通了电似的后脑勺现在又像是着了火，连带着连耳朵和脖子都变得滚烫。 “你手上带电吗！？”他慌得粗声粗气地质问。 加迪尔委屈又迷茫地举起自己的手看了看，小声说：“怎么可能，没，没有呀……” 德布劳内感觉热度已经弥漫到了脸上，搅和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糟了，他好像又把事情搞糟了。 比利时人在心里万分懊悔。 加迪尔怎么，怎么这么温柔啊。他看着小漂亮担忧的脸庞，甚至开始有点生气了，想着对方要是对他粗糙（？）点就好了，干嘛要这么小心翼翼地对待他，仿佛他是什么金贵脆弱的人似的。 明明，明明加迪尔自己才是那个样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烦死了！我该怎么办啊？！
第56章 喜剧人 ======= 不是对德布劳内有什么不好的看法，而是加迪尔真的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人（中性描述）。 奇怪的表现有三个，一个是他经常在加迪尔看过来的时候忽然像根弹簧一样僵硬着压缩一下，而后倏然又蹦起来，一声不吭的消失在加迪尔面前。 只是想给对方吃苹果，结果就看到他今天第五次去上厕所的加迪尔：…… 第二个是，德布劳内真的是茅盾文学大师。表现在他经常否定自己的话。比如，当加迪尔询问他喜不喜欢牛里脊肉的时候，比利时人脱口而出：“我讨厌那个”，然后在加迪尔刚要说“太好了，我也不喜欢”前改口道：“我喜欢。” 完全迷失在对方矛盾台词中的加迪尔：…… 第三个是，对方基本没有主动和他提起过任何话题和任何要求，而总在闷头干活。因为加迪尔平时也把家里打扫得很干净，所以很快就没事干的德布劳内没有选择和加迪尔聊天，没有提出和他一起购物做饭，没有问问要不要一起踢踢足球打打游戏之类的，而是开始拿上抹布去擦屋子里各种奇怪的窗台和角落。 仿佛他不是来朋友家里做客的，而是可怜的长工背起行囊来到了地主家打工。 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在半天里第四次在自己的家里到处寻找客人正在哪里、最终发现了德布劳内在屋侧篱笆内狭窄空地上挥汗如雨搬运花盆，试图让它们都能晒到太阳的加迪尔：…… 啊啊啊啊，怎么会这样！ 从小到大，身边都是像格策和罗伊斯这种社交kongbu分/子的加迪尔以为自己已经够喜欢安静不爱说话了，但现实证明他错了，更社恐的人就摆在他面前呢。 小漂亮是真的很纳闷，因为从少数的一两次见面、平时的短信和对方在采访时那种拽得二五八万的态度来看，德布劳内怎么都不像是一个真的不擅交际的人呀。 难道是我哪里吓到他了吗？ 紧张地复盘了一下，加迪尔实在是想不到自己有哪里不对劲，唯一不对的可能就是刚见面的时候吓得对方撞到了后脑勺；检查有没有脑袋上起包的时候好像又把他给弄痛了。 加迪尔的心瞬间变得沉重了一点。 哎，我好对不起凯文哦。 深感抱歉的他就更不能让对方大冬天的还在外面挥汗如雨了，他赶紧蹭蹭蹭地从偷看的小窗口缩回头，跑下楼去找他，认真握着对方的衣袖道了歉。 “对不起，凯文。是我接机的时候吓着你了。”小漂亮真挚地说：“你别搬花啦，和我一起去玩游戏好不好啊？” 玩FIFA总是没错的。要是连这个都不喜欢，加迪尔真的会苦恼自己该陪着对方干嘛。 “我，我才没被你吓着。”德布劳内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抽回自己的手，想了一会儿后向加迪尔问道：“你能打FIFA吗？” 都拜德国媒体和队内队友所赐，德布劳内脑子里的加迪尔一直是那种清心寡欲、除了踢球就是念圣经的老古董形象——对啊，他甚至连开个社交账号都没兴趣哎。 不会是在迁就我吧。 光是想象一下根本不会玩游戏的加迪尔笨拙操作最后输得一塌糊涂开始尴尬的样子，德布劳内就感觉自己的脚指头在扣地板了。 “还是算了吧。”他下意识说：“不然花怎么办？” “没事的，”加迪尔不知道怎么，难得表现出了一点紧张和“对生命的不呵护”，强调道：“它们不晒太阳也没事的。” “那怎么行。”德布劳内皱起眉头：“天冷，不晒会死。让我搬，我有力气。” 加迪尔：…… 就算因为觉得不自在所以没太和他对视，德布劳内也在余光中发现对方衣领上的一点耳垂肉眼可见地变红了。 羞耻之情让加迪尔小声解释道：“其实，里面大部分是假花……” 满头大汗的德布劳内：？ 你在说啥？ 加迪尔真的欲哭无泪。事情是这样的，他本想等到这个冬天过去，在现在的养花空地上搭一个玻璃房，这样明年就不用担心它们了。 因为错误的园艺经验，深感对不起自己的小花害得它们没地方住的加迪尔一不小心施错了肥：…… 更离谱的是格策比他还先发现了花朵要不行的事实（加迪尔的园艺经验不是非常丰富），所以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摸来换掉了一批。小漂亮还高兴于花朵们在萎靡不振了一段时间后都变得好健康，决定给大伙翻翻土。于是在戴着自己的圆顶帽开开心心、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照料了一会儿后，他终于发现了里面其实一大半是假的。 加迪尔：…… 难怪它们的花瓣拽都拽不下来。 但是这些假花也太真了吧！ 想到从来都不关心这些花的格策最近莫名其妙问了好几次“它们都还好吧”，加迪尔沉默了。难题就在于，格策知道它们是假的，加迪尔也知道了它们是假的，但是格策不知道加迪尔已经知道了它们是假的。 于是加迪尔只好一直摆着它们，假装自己不知道。 现在被迫要告诉辛苦了半天搬花的客人其实这些花朵是假的，加迪尔感觉自己无地自容到要钻进地缝里去了。他真的好想哭，他真的不懂德布劳内怎么会滑得像个影子，他只是去倒了点牛奶的功夫，对方就已经在这里热火朝天地干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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