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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我是说，嗯，当然可以……不过我家里没蔬菜了，可能要去买，会很久……” 穆勒担心加迪尔会等饿了，然而小漂亮的脑回路却是：“啊，是需要过一晚的意思吗？那等我一会儿，我收拾一下洗漱用品。” 电话那头沉默了，加迪尔换好鞋子后困惑地喊了下：“托马斯？” “这真的是真的吗？上帝，我有点不敢相信，天啊，你喜欢什么颜色的床单？糟了，我家里只有天蓝色的，去宜家买……” “我喜欢天蓝色。” 加迪尔又忍不住笑了。 直到加迪尔已经裹得严严实实地出现在楼下，站在夕阳中冲着他弯了弯眼睛，穆勒还有种不切实际的感觉。他近乎是莽撞地冲过去拥抱了一下加迪尔，牵着他的手一起往楼里走： “我真的好惊讶——” 惊讶于一切。他懊恼地忏悔了没准备好的一切，加迪尔压根都插不进话。刷卡进楼后，电梯一开，出来的老太太一副纳闷样盯着他俩的手看，穆勒才触电般松开了手，惊觉自己一直忘松了。 按下二十二后，穆勒多了一项新的忏悔项目：“我早就该搬去独栋房子里住——” “没事的，结婚了再搬才好嘛。”加迪尔终于能打断他一下，这倒也不是他安慰对方的虚词，而是加迪尔真的很喜欢穆勒现在的公寓——说是公寓，其实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平层，两百平左右的大小，位置很好，安保性很好，距离哪里都近，朝南的正面墙都是玻璃，现在电梯上来一开门，就像是踏入了日落云端里似的。 他其实也只是第二次来，上次来还是两年前穆勒刚搬进来的时候，几个比较熟的朋友一起开了小party。 “我喜欢你现在的房子。” 他扯掉帽子围巾口罩，很开心地对穆勒说，难得露出活泼点的一面，跑了两步扑进了放在客厅地板上的巨大球形白熊落地沙发里，柔软的沙发陷了下去，加迪尔瞬间连脸都埋了进去，只剩下了头发丝还在外面。 穆勒笑了起来，也冲了一下扑过来，两人一起陷在里面正正好，加迪尔晕头转向地爬起来，却被穆勒一把抓住手拽进了怀里。 加迪尔愣了一下，感受到环在自己肩背上的手很用力的样子，穆勒的呼吸喷在他耳朵旁边，有一点发烫，声音也有点委屈：“我好高兴，加迪尔。” 对于身边的男青年们动不动就emo一下或者情感大爆发的现象，加迪尔已经免疫了。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乖乖地任由他抱着，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又伸出手来寻找一下位置，摸了摸穆勒的头发。 比赛后刚洗完的，手感很蓬松，还有点香香的——整个人都香。 因为胳膊抬了起来，这样就变成他也在回抱对方了。这举动显然鼓励到了穆勒，他抱得更紧了： “对不起，我今天在比赛后没和你说话就走了……我可能是更年期提前三十年到了，最近总是很不高兴。” 加迪尔忍不住笑了起来，穆勒抵在他额头上的下巴也在震动，两人的胸腔贴在一起共鸣了似的，产生了一种无法言说的亲密感。 “我是不是有点吓到你了？”穆勒很不好意思地放松手臂，抬手温柔地摸了摸加迪尔的头发。小漂亮从他怀里抬起头来，脸被闷得红了点，眼睛也水水的。 “没有，我感觉很暖和。”他很可爱地笑了起来，金粉色的夕阳从窗外照进来，让他的头发变成了金蓬蓬的，睫毛都透明了一半，无暇美丽的眼瞳盯着他看，天然就是一副非常专注的模样。 穆勒在这一瞬间产生了一种错觉，一种手掌用力按一下，加迪尔就会坐在他身上和他缠绵亲吻的错觉，幸而他反应了过来。 “哎，不能老这么盯着我看啊，我会觉得我们在恋爱的。”他很苦恼地歪过头说，逗得加迪尔哈哈大笑着站起来拉他：“你开玩笑的时候总是好认真啊，托马斯。” 穆勒心里搅拌着的糖果瞬间塞入了一点苦涩。但他宁愿苦也想抱住自己的蜂蜜罐头。 在等加迪尔来的时间里，穆勒已经把食材都买好了，两人一起做了晚餐，其实主要是加迪尔做，穆勒打下手——加迪尔根本不敢让他沾锅，穆勒实在是过于具有想象力了，能把所有不该和在一起的东西搅拌在一个大锅里，然后宛如巫师炼药一般勤勤恳恳地加水开始搅拌。 加迪尔感觉自己这辈子是逃不了给朋友做饭的命运了。万幸比起格策这一类厨房杀手，穆勒好歹不会把微波炉和烤箱弄炸，所以最后他们还是很顺利地吃上了倒进面包里的蘑菇奶油海鲜浓汤，配炭烤肥牛饭和一个现成的大猪肘，再潇洒地掏出平时根本不敢放肆喝的可乐，蛋白质和碳水都爆炸地美美吃了一顿。 “也就赛后能吃这种好东西。”穆勒一边撕面包蘸里面的汤吃，一边感动得都快哭了。要不是加迪尔不喝酒，他现在已经举出三大瓶了。 加迪尔感觉他挺开心，于是也挺开心地笑了起来。饭后两人没有去蹂/躏大白熊了，而是一起懒洋洋地窝进沙发里玩了一会儿马里奥赛车，然后选了一个碟片开始看，加迪尔预炸的薯条、玉米片和脆皮鸡块正好完成了，倒半瓶酸甜沙拉酱和番茄酱在旁边，搅和了一点芝士酱，两人吃得都快产生罪恶感了。 “明天得多运动一小时了。”穆勒嘟嘟囔囔地说，又往嘴里塞了两根薯条，终于难舍难分地停了下来，扯下塑料手套后又拿湿巾擦了擦手。他扭过头看着加迪尔抱着膝盖认真看电视的样子，忽明忽暗的光线忽然很不讲道理地对电影产生了一种嫉妒。 忽然被毯子裹住扑倒在沙发上的加迪尔：！ “托马斯，怎么啦？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穆勒掀开毯子把头贴了过来，哑着声音飞速含糊问他：“我可不可以亲你？” 快到听不清，但加迪尔感觉自己听清了。 暗淡的屏幕光下，加迪尔只能看到穆勒半透明的瞳孔，像是会流下真挚的眼泪来，但是一眨眼又好像只是错觉。 “哈哈哈哈，又被吓到了吧！” 穆勒满脸兴奋地一掀毯子坐起来，把加迪尔给拉起来。小漂亮无奈地举手锤他抗议。他原本还感觉怪怪的，但是穆勒接下来就没心没肺像个大狗狗似的抱着他的腰抱怨想换一部电影、还抱怨他还想吃炸鸡块，他又觉得自己完全是听错看错了。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总是很快乐的人的话，那一定是托马斯嘛。 他一边好好好地换碟片，一边耐心地抚摸穆勒的头发和耳朵安慰他，果然很有用，穆勒这种宛如有多动症的人竟然能在他腿上躺了一整晚，乖得不得了，耳朵都摸烫了也不躲。加迪尔成功地把哄克罗斯的经验迁移到了别人身上，顿时很有成就感，感觉自己在成为优秀朋友的道路上又进了一步。
第66章 挑衅 ===== 加迪尔自认为他和穆勒的男生夜晚还是很友善很和谐很清新脱俗的。 于是问题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了。 “我没事的，伤口都结痂了，一点都不疼了现在。” 大腿忽然被对方抓在手里要上药的加迪尔慌里慌张地拒绝，他的长长睡裤被推在腿根堆着，仰躺在沙发上艰难地看着对方凝重的神情，仿佛这不是一道普通的划伤，而是什么超级不得了的大伤口似的。 这都什么事啊？ “不对，加迪尔，我感觉不是特别对，好像有点问题。你真的不疼吗？不要忍着哦。” 加迪尔：…… 他都开始怀疑自己的痛觉神经是不是出问题了，毕竟穆勒的表情可太像那么回事了；但是考虑到对方喜欢逗人玩的本质和他对自己大脑的信任，加迪尔很乖地回答道： “真的没有，托马斯。” “我开灯看看。” 穆勒一边说着，一边拽着加迪尔到了他自己的屋子里去，然后打开了他站立在床头的超亮立式灯，加迪尔一瞬间被晃得差点没睁开眼睛，他真佩服穆勒，不知道对方把这种简直可以做牙医专用灯的家伙放在家里的目的是什么。 世界一下子亮到让人简直有点不舒适，加迪尔缓了一会儿眼睛，再次向穆勒确认道：“这下没事了吧？” “好可怜啊，我们加迪尔。” 单膝跪在他腿前、垂着头的穆勒瘦削好看的肩膀起伏了两下，然后加迪尔就感到有某种滚烫的液体掉落在了他的皮肤上，烫得他下意识一缩，却被对方握着腿，所以没能缩到哪里去。 加迪尔：？？！ 他目瞪口呆、惊慌失措地看着穆勒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哭了，眼神里满是怜悯，好像他的腿已经断了似的。 “你怎么啦，托马斯？”加迪尔苦恼坏了，感觉对方可能是真的心理还是出了什么问题，只是一晚上都在假装开心，不然平时的穆勒怎么着也不至于这样。 “我真的还好的。你，你别哭了好不好？可不可以告诉我是哪里不开心呢？” 小漂亮温柔地抚摸着穆勒乱蓬蓬的头发，试图让他先站起来再说；可对方反而收紧了自己的手，抱着加迪尔的腿，很委屈地念叨：“不能告诉你，你会觉得我是个坏人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低下头来亲吻了一下加迪尔的伤口、 说是亲吻可能都含蓄了一点，毕竟这是一道斜过来的、有点长度的伤，加迪尔不愿意用舔这种吓人的词，但现实确实是…… 小漂亮聪明的大脑又一次死机了。这也不能怪他，主要是他需要处理的程序没有一个是正常的，个个都像是抽风出bug了。 加迪尔觉得穆勒的bug还没有结束。 因为下一秒他就抬起头来若无其事地说：“你受伤了，怎么能自己一个人洗澡呢？我帮你洗。” 加迪尔：？ 喂，我们俩今天比赛后都已经洗过澡了好吗？ 好吗？ “呜呜呜呜呜呜……”被拒绝的穆勒又开始眼角含泪。 加迪尔投降了。 “托马斯！——”可是投降的加迪尔也是有限度的，坐在浴缸里、带伤的右腿被对方强行架在水外面的他今晚第一次有点恼火地抵着对方的肩膀表达了反对： “我不想要这样，这样好，好奇怪……我不知道你怎么啦。” 穆勒的头发都被淋湿了，眼睛和脸庞都是湿漉漉的，连耳垂都在向下滴着水。他微微抿着嘴看向加迪尔，像是很渴望又很胆怯地请求：“可是我好想要……帮帮我好不好，加迪尔？” “我好难过。” 说着，他把湿漉漉的脑袋放到了加迪尔的肩膀上，像是一只被淋湿了雨后可怜巴巴瑟缩着敲开门的大狗狗，又感恩戴德人类能给他一个避雨的屋檐，又害怕被赶走，又痴心妄想着对方会温柔地把他抱起来带进屋子里去。 但痴心妄想就是痴心妄想，这个念头出现本身就让狗狗惭愧不已地趴了下去，发出可怜的呜咽，像是在祈求人类千万不要认为他是只有非分之想的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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