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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先松开点……”多多的声音被勒得发闷,后背的东西硌得更疼了,“我快喘不过气了……还有,我不是混蛋……” 唐晓翼没理他,只是哭得更凶,把这几天攒的恐惧、委屈、崩溃一股脑全发泄出来。他的手死死攥着多多的T恤,指节泛白,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像第99次那样,突然变成石台上那具冰冷的尸体。 “呜……你不准走……不准再吓我了……呜……” 多多被他哭得心慌,抬手想拍拍他的背,又觉得不妥,手在半空停了停,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他的肩膀上,像安抚一只炸毛的猫:“我不走,我就是来送个东西……你先别哭了好不好?被别人看见要笑话的。”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突然从背后拿出个东西,硬塞进唐晓翼手里。 是个信封,牛皮纸的,边角被捏得发皱,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给唐晓翼”,旁边还画了个龇牙咧嘴的笑脸,丑得可爱。 唐晓翼的哭声顿了顿,手指触到信封的瞬间,突然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他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多多,眼底还泛着红,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鸟。 多多被他看得更慌了,赶紧解释:“我、我路过的,突然想写的……你别生气,要是不喜欢……” 话音未落,就被唐晓翼再次拽进怀里。这次的力道轻了些,却带着种失而复得的珍重。他把脸埋在多多的发顶,闻着那股淡淡的、陌生的洗发水香味,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却比刚才平静了许多:“喜欢。” “啊?”多多懵了。 “我说我喜欢。”唐晓翼重复道,声音闷闷的,“什么都喜欢。” 喜欢你现在干净的眼神,喜欢你递信封时红透的脸,喜欢你身上陌生的洗发水味,甚至喜欢你刚才那句“我不是混蛋”。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记不记得那些冒险,不管你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墨多多。 只要你站在这里,只要你还能笑着叫我的名字,就够了。 夜风穿过唐人街的巷子,带着糖炒栗子的甜香。门口的铜铃偶尔“叮铃”响一声,像在为这场迟来的重逢伴奏。唐晓翼还抱着多多,哭声渐渐停了,只剩下偶尔的抽噎,像个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 多多站在原地,举着信封的手还僵在半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里却莫名地松了口气。他看着唐晓翼埋在自己颈窝里的脑袋,看着他黄色披风上掉得差不多的羽毛,突然觉得,这个哭起来没完没了的唐晓翼,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那个……”他小声说,“糖炒栗子快凉了,我们去吃吧?” 唐晓翼在他颈窝里“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 有些东西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比如第99次被碾碎的灵魂,比如那些刻在骨血里的记忆。但有些东西,却能在废墟上重新长出来,像此刻紧紧相拥的温度,像晚风里飘来的糖炒栗子香,像少年手里那封皱巴巴的信。 唐晓翼知道,眼前的多多不是原来的那个。 但他不在乎了。 从他哭着抱住这个少年的瞬间起,所有的过往都成了背景板。重要的是现在,是怀里温热的体温,是鼻尖陌生的洗发水香,是那句带着点怯生生的“我不是混蛋”。 他终于可以不用再数着刀刃上的血珠过日子了。 至于未来会怎样? 谁知道呢。 或许明天醒来,这个多多会突然想起一切,叉着腰骂他“哭起来像个傻子”;或许他永远都记不起来,只会每天揣着糖炒栗子来找他,红着脸递各种奇奇怪怪的小纸条。 但不管怎样,唐晓翼想,他都能笑着接下了。 因为此刻,怀里的人是暖的,风是甜的,而他,终于不用再害怕失去了。
第70章 《溯忆舱》(刀) 唐晓翼的指甲掐进掌心时,机械音正毫无波澜地宣读规则,冰冷的声波撞在溯忆舱的金属壁上,弹回来扎得人耳膜生疼—— “规则三:双生溯忆需献祭一方记忆锚点,锚点承载双方关联记忆,献祭即永久清空。注:留存方将完整保留双方记忆,包括被献祭方遗忘的部分。” 多多坐在对面的金属椅上,红绳缠着的手腕正被舱壁弹出的银环锁住,他晃了晃手,笑得没心没肺:“说白了就是要有人忘事呗?唐晓翼,你猜咱们谁会变健忘症?” 唐晓翼没接话,只是盯着舱顶那些游走的蓝光。那是“记忆粒子”,正像食人鱼一样围着他们打转,等着吞噬即将被献祭的记忆。他比谁都清楚这破舱的底细——亚瑟提过,溯忆舱的“献祭”从不是随机的,它总会选择让留存者更痛苦的方式。 “开始抽取关联记忆锚点。”机械音再次响起,蓝光突然加速,像条活过来的蛇,猛地缠上多多的手腕。 多多的笑容僵在脸上,眉头瞬间拧成疙瘩:“哎?有点疼……” 唐晓翼的心脏骤然缩紧。他看见多多的眼神开始发飘,像蒙了层雾,那些原本亮得像星星的眼睛,正一点点褪去熟悉的光。 “多多?”唐晓翼的声音发颤,他想扑过去,却被自己椅上的银环死死拽住,金属链绷得笔直,勒得锁骨生疼。 “我……”多多张了张嘴,眼神里的困惑越来越浓,“我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蓝光游走得更快了,顺着他的手腕爬向太阳穴。唐晓翼眼睁睁看着那些属于他们的记忆被一点点剥离—— 多多忘了在雨林里抢过他的牛肉干,忘了跳伞时拽着他的披风喊“怕高你就说”,忘了第37次冒险时,为了帮他挡落下的碎石,胳膊上留了道三厘米的疤。 他甚至忘了唐晓翼的名字。 “你是谁?”当蓝光终于褪去时,多多抬起头,眼神清澈得像张白纸,带着纯粹的陌生,“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银环“咔哒”弹开,唐晓翼踉跄着扑过去,却在离多多半步远的地方停住了。他不敢碰他,怕这陌生的眼神会像冰锥一样刺穿自己的心脏。 机械音冷漠地宣告:“记忆献祭完成。留存者:唐晓翼。承载记忆总量:273段。传送启动。” 强光炸开的瞬间,唐晓翼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再次站稳时,已经在圣斯丁学园的操场上。阳光刺眼,海风带着咸腥味,远处传来虎鲨的大嗓门。多多站在他身边,正被婷婷拉着问“刚才去哪了”,他笑着摇头:“不知道,好像睡了一觉。” 他笑得自然,眼神明亮,甚至还回头冲唐晓翼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像对一个不算熟悉的同学。 唐晓翼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混着海风的咸味,涩得人眼眶发酸。 他记得所有事。 记得多多第一次见他时,嘴硬说“谁要跟你组队”,却在冒险时悄悄把最安全的位置让给他;记得多多的侦探手册里,夹着片他披风上掉的羽毛,标注着“唐晓翼的破披风,但是好像挺暖和”;记得就在昨天,多多还凑在他耳边说“唐晓翼,等这次回去,我请你吃唐人街的糖炒栗子,放双倍桂花”。 这些记忆现在全成了他一个人的秘密,压得他喘不过气。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唐晓翼的酷刑。 多多会自然地跟他打招呼,会在课堂上借他的笔记(字迹还是那么潦草,却比以前更认真了),会在虎鲨又抢他零食时,笑着说“没关系”——他还是那个阳光的少年,只是这份阳光里,再也没有了属于唐晓翼的位置。 偶尔,多多会盯着他的披风发呆,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却总也抓不住。每当这时,唐晓翼就会立刻转身走开,他怕再多看一秒,自己会忍不住把一切都喊出来。 “唐晓翼,你是不是讨厌我?”某天午休,多多突然拦住他,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我总觉得……我们以前应该很熟。” 唐晓翼的背僵得像块石头。他能闻到桂花糕的甜香,和记忆里多多说过的“双倍桂花”重合在一起,烫得他喉咙发紧。 “没有。”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想多了。” 多多愣住了,手里的桂花糕差点掉在地上。他看着唐晓翼转身离去的背影,黄色披风的羽毛在风里晃,像只受伤的鸟。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明明看起来很熟悉,却又对自己这么冷淡。 唐晓翼躲在教学楼的拐角,看着多多失落的背影,突然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像是要把那些沉甸甸的记忆全都吐出来。 他宁愿被献祭的是自己。 宁愿忘了那个会跟他斗嘴、会偷偷关心他的多多,忘了那些带着桂花味的承诺,也不想像现在这样,抱着所有记忆的残骸,看着对方以最陌生的姿态,活在没有自己的世界里。 那天傍晚,唐晓翼在宿舍楼下看到了多多。 他正踮着脚,往公告栏上贴什么东西,白T恤被夕阳染成暖橙色。唐晓翼走过去,才发现是张寻物启事,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披风,写着“寻找一件黄色披风的主人,好像……很重要”。 多多看到他,眼睛亮了亮,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唐晓翼!你见过这件披风吗?我总觉得它对我很重要,可我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 唐晓翼看着那张画,看着多多眼里真切的困惑,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肩膀直抖,笑得像个疯子。 “没见过。”他抹了把脸,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可能……早就被扔了吧。” 多多的眼神暗了下去,手里的寻物启事被捏得发皱。晚风吹过,带着远处食堂的饭香,还有桂花糕淡淡的甜味。 唐晓翼转身离开,黄色披风的羽毛又掉了一片,落在多多脚边。多多弯腰捡起,捏在手里反复看着,总觉得这羽毛上,好像沾着谁的眼泪,咸咸的,带着化不开的涩。 而唐晓翼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像个被全世界遗忘的、抱着秘密独行的幽灵。他知道,只要他还带着那些记忆,就永远走不出这场名为“多多”的囚笼。 那些被献祭的记忆,成了插在他心上的刀,拔不掉,也死不了,只会在每个想起“桂花糕”“披风”“牛肉干”的瞬间,狠狠扎进心脏最软的地方。 这大概就是溯忆舱最残忍的地方——它让你活着,让你记得所有美好,却偏要让你看着那份美好,以最陌生的姿态,永远与你无关。 温馨提示:此文中没有任何一只可怜的多多或唐某人受伤,当一个小短剧就行! 多:作者你欠我一个甜文!!!!太不厚道了,两个全是刀子啊,我要替读者痛骂你!!!幸好这是小短剧,如果是证据,我不敢想象那画面该有多美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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