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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故意的……”中原中也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在间隙里说着。 太宰治哼了一声，专注于自己的动作，好像分不出心神来回答他的话。 这人惯会作怪，但每次收场都做得极好，每次要折腾他都是该准备的都准备好，细心温柔又体贴，中原中也就是不想栽进去都难，后续的事情也处理得好，反正中原中也是结束了就安心闭眼，从来不操心。 不过每次这人都会在之前给他喂一顿好吃的。 中原中也心情复杂，时常觉得太宰治把他当小猪养，养肥了好吃。 怎么吃不是吃呢。
第47章 过往 西村教授偶尔也会到疗养院来。 虽然中原中也并不喜欢他，但是毕竟最开始的时候也是因为他自己才能找到哥哥的消息，所以也不会阻拦。 只不过从来不会放任对方和魏尔伦单独相处就是了。 尽管他哥哥目前看起来还是短时间都不会醒来的样子。 像太宰治以前哄他睡觉念的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一样，漂亮精致，但是毫无生气。一头浅色的头发越来越长，亚当每天都抱着本编辫子的书研究，给他换各种各样不同的发型。 毕竟机器人不用吃不用睡，中原中也过来的时候他就给自己充电，一天到晚净研究人类的那点子事情，看着是准备给自己修个人类心理学博士的学位。 他甚至还学会了嚼口香糖和吹泡泡。 “机器人真的能做到这个地步吗？”中原中也纳闷。 虽然也不是真的吃下去，但看起来还是怪怪的。 太宰治提醒他：“还是中也自己教他的。” 但是真的好怪。 实在是不想和对人类有太多好奇心的机器人一起研究人类，中原中也待一会儿就会下楼，去疗养院的小花园里待一待。 说是小花园，其实一点也不小，很宽敞地靠着街道，森先生专门请了人来打理这里种着的花花草草，确保花开的时候院子里既不会过分繁荣也不会过分萧瑟，还修了纳凉的长椅和秋千，用白色的防水布扯了棚子。 但是这里很少有人来。 毕竟能在这里住着的都是不能自由行动的人，就算晒太阳一般也都是在自己房间的阳台上。 中原中也之前也很少过来，所以不知道这个花园这么漂亮。 在他来之前，花园的秋千上坐着一个披散着长发的女士。 她穿着疗养院的制服，看起来似乎是四十岁上下的年纪，只不过身姿仍旧纤细，一头披散的黑发似乎因为长期盘发而弯曲打卷。 中原中也想起来她就是那位明明哪里都不满意但就是一定要住在这里的那位女士。 秉着服务至上的态度，他和那位女士打了个招呼。 “日安，津岛夫人。” 虽然应该不认识他，但因为中原中也叫对了称呼，所以那位女士露出一点笑容。 “有什么事吗？” “下来走走，正好看到您在这里。” 虽然对方的年纪大概和他的母亲一样，但中原中也没有靠近，只是站着和她说话。 “今天怎么出来了？您的家人呢？” “天气很好，所以下来走走。”她说。 从外表看来似乎是一个很友善的女士，但是毕竟中原中也见过她如此雷厉风行的女儿在她面前也要乖乖听话，更何况这个姓氏，就已经足够他注意很多。 因为有人在所以中原中也没有待太久，但是自那天之后，他注意到这位女士经常会在楼下的长椅或者秋千上坐一坐，而且总是看着同一个方向。 她大概也知道中原中也在看她。 太宰治从来不在这位夫人面前露面，明明之前经常会过来找他的。 从来不明说，但是纵容他探索，纵容他提问。 只是这件事，就算不问不看，中原中也都已经猜到了。 只是当那位女士叫住他，直白地询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名叫津岛修治的孩子的时候，中原中也回答：“津岛修治的话，我不认识，但是我的爱人，叫太宰治。” 这位夫人看起来并不意外。 “能帮我联系他吗？” “不行。” 津岛夫人大概已经习惯了在表达诉求之后所有人都争着抢着满足她的行为，所以乍一碰到中原中也这样的，茫然了一会儿。 但是中原中也确实不打算满足她的要求。 毕竟是太宰治自己不想见到她，所以他不会越过对方去做决定。 她看了看中原中也，“我并不是要对他做什么，只是想要问他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只有他才能回答我。” 而她非要得到这个答案不可。 中原中也看了她一会儿，心想或许并不需要问如果自己一直都不肯答应该怎么办。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回家就问太宰治和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但是这气势汹汹上来的一句就给太宰治问懵了。 “什么女人？” “就那个，住疗养院里，天天打听你的那个。” 虽然你知道我在你身上装了东西我也知道你知道，但是也不能把它当无线电通信用吧？ “我都不知道谁在打听我，这是我应该知道的吗？”今天没能提前下班对于太宰治来说就好像过度加班了一样，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椅背上，已经解下来的领带绕在手腕上，连白衬衫的领口也已经解开。 他张开手示意他过来抱抱。 中原中也只犹豫了五秒钟就蹭了过去，像能够流动的猫咪一样，太宰治抱着他翻面，让他躺在沙发里侧。 他知道中也并不是需要他保护的存在，但他只是想这么做。 中原中也被他挠了挠下巴，安分了下来。 他觉得那位津岛夫人似乎真的没有恶意，但是中原中也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太宰治。 毕竟太宰连名字都已经换掉了，那就说明他确实对自己的过去毫无留恋并且没有任何想要和以前认识的人再见的想法，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么复杂的家庭关系，大概也是因为他们真的对太宰很不好。 尤其是这位夫人。 之前听立原家的外公外婆听过一些津岛家的事情，中原中也忽然想到，小时候没有饭吃，还要挨打的那个小孩子，会不会就是曾经的太宰。 大概是对方对他的纵容好像就是毫无底线的，这样的疑惑，中原中也不自觉地就问了出来：“太宰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在被森先生收养之前，在遇到我之前，你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非要形容的话……中也知道古代不出门的大家闺秀吗？” “知道。” 他看过书，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太宰要问这样的问题，但还是回答了。 太宰治懒洋洋的，“差不多就是那样吧，基本上没有出房间门的机会，我在五岁之前，连自己院子的门都没有出过。” 穿着精致漂亮的衣服被软禁在那里，身边就只有一个负责照顾他的人，从他有记忆开始，自己的世界里就只有一块方方正正的天空。 唯一能够让他打发时间的东西就是书。 津岛修治认字很早，四岁的时候就已经不需要别人念给他听而是自己抱着书看了。 但是书看多了也会觉得无聊，也会想要到外面看一看。 但是他不被允许出门，唯一能做的就是呆在游廊下，看一看被四方的院墙圈住的那一小块天空。
第48章 筹码 直到现在太宰治都不觉得那曾经在津岛家的日子有什么好回忆的。 没有意义，也从来都不重要。 在他选择跟着森先生离开的那一天开始，津岛修治就已经死了。 他不知道父母曾经对自己的期望是什么，也没兴趣，毕竟他出生之前他们两个就已经去世了，好与坏，谁知道呢。 他眼里重要的从来都只有一个。 中原中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用了这么大的力气来抱自己，但是也知道就算嘴上再怎么不愿意承认，心情大概也被那突然出现的津岛夫人影响了。 他拍了拍太宰治的手臂，示意他放松一点。 太宰治垂下眼睛看他。 因为身高的关系，太宰治在很多时候看他都需要垂下眼睛或者干脆坐下来，但是这并不会像其他人那样让中原中也感到冒犯。 或许是因为太宰治看他的时候很少是掺着情绪去看的。 他伸手用指腹摸了摸他的眼睑，太宰治闭上眼睛，捧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不想见她，我就不会让她知道你的。”中原中也说，“她说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我猜她是想问问你父母的事情。” 太宰治曾经提过他家里的情况，只有那么一次但是中原中也记住了。 他住在津岛家的时候，身份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名义上的父亲是实际上的舅舅，他是不知道那位津岛先生在自己母亲死亡的这件事情上出了多少力又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但就算只是听着自己母亲丢下供养她的家族和流浪的画家私奔的这种谣言，也都能猜到什么。 名义上的母亲实际上的舅妈，其实太宰治也不明白这么漂亮又有能力的女士到底是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平庸又阴暗的秃子和自己过不去，难不成是因为自尊心吗？ 而且DNA检验这么发达，这么怀疑不会直接拔他一根头发抽他一管血去做鉴定吗？ 更何况太宰治是完全不觉得就算真的有个私生子会对那位夫人造成什么影响。 那个人最后能从这么多人里杀出来登上家主之位，有个很大的原因就是他娶了一位足够强硬也足够聪慧的夫人。 中原中也用指腹蹭了下他的眼尾。 太宰治因此从思绪里抽出神来，在他掌心里蹭了蹭。 夜晚很安静，他们相拥陪伴到天明，再没有人提过任何一句其他。 从那天开始，中原中也就不往楼下的花园走了。 他本来也就不是要在疗养院晃荡的工作，他甚至不需要和居住在这里的客户有太多的接触，毕竟太宰治把他弄到这里来也就只是为了让他能够随时能够看到哥哥，本来就不是真的要他上班。 但就算他有意躲避，也架不住津岛夫人认定了他就是唯一能说动太宰治的突破口。 虽然中原中也觉得她这么想也不是没有道理。 但是他管不着。 秋天踩着夏天的尾巴来了，这是中原中也最喜欢的季节，从前的每一年，只有这个时候他们是最不容易饿肚子的。 现在也一样，他秋天的时候胃口总是格外地好。 街边用油纸包着的烤红薯、大杯全糖的榛子热巧克力、糖炒栗子、肉包子……下班之后的小吃街简直就是中原中也的快乐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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