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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要出岛,吴邪有点兴奋,他已经四年没有下过岛了,都快忘了喧嚣的人群是什么样子的,他最近总觉得自己说话的时候有点磕巴,再这么下去他就和张起灵一起变成哑巴了,以后要用自创的手语交流。 吴邪幻想着到县城里以后要做什么,他道:“我想去看看那个胖子老去帮忙的寡妇,虽然胖子说他没那个意思,说不定是他不好意思呢,要是真没那个意思,他怎么那么好意思经常去帮啊。” 一连串的意思都包含着不一样的意思,暗示的意味非常明显了,张起灵倒是觉得胖子真的没有这个意思,他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人,真喜欢上了也不会考虑别人的眼光的,大抵是真的觉得孤儿寡母可怜。 不过世间看男女那点事多数时候是狭隘的,一男一女,男未婚女未嫁,胖子条件说不上差,也算不上很好,一开始可能还有人窃窃私语,过了这几年也习惯了,会开始想要蹿腾他俩在一起搭伙过个日子。 正如张起灵所想,胖子这段时间还真为这个事情困扰呢,他不是不想女人,更不是看不起人家嫁过人,就是觉得心里头没那个感觉,即使是搭伙过日子也不能那么没有要求吧。 更何况他也看得出来,人家根本不喜欢自己,她心里还惦记着死去的亡夫,日子过的再艰难,她咬着牙已经把最难的几年过来了,现在孩子也不用天天看着了,她能腾出时间去挣工分了,何必再给孩子找后爹呢,她心里始终不放心,怕有了后爹对孩子不好。
第64章 《海岛饲犬指南》64 64 按照图纸严格施工,火墙和炕没有出什么纰漏,烟从烟道走一圈儿最后从烟囱出去,吴邪在厨房里打了两个架子用来存放食物,这样就不用担心地面返潮了。 阴阴的烧了两天,炕终于干透了,火墙烧起来之后只要待在炕上真的浑身都是暖的,海岛上还要冷一个多月,有了这好东西再也不怕冻着了。 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这样烧起来之后,屋子里竟然没有那么潮了,进屋以后明显能感觉到空气干燥了许多。 为了避免火墙上的灰蹭一脑袋,吴邪用木板钉了一圈墙沿,又按照图纸在炕边上做了一个炕沿,这样就不怕枕头和被子掉下去了。 两米的炕还有空间可以做柜子,一般东北人会在一头做柜子,一头放被子,中间再放一个小桌子用来吃饭,这样一个冬天都不用怎么下床了。 吴邪一边敲钉子一边道:“我叔还老笑话我出去学木匠活,要不是我学了木匠,现在哪有这么方便啊。” 张起灵不置可否,木匠活看着简单,其实结构很复杂,如果不是专业学过的,就算看书也很难摸透里面的门道。 炕弄好了,出城的事情就可以提上日程了,保险起见,这次还是胖子先开船,带他们走一趟再说,俩生瓜蛋子一起出海,老渔民实在是不放心。 临走的前一天,张起灵把眨火和其他设备都仔细的检查了一遍,至于吴邪,他半夜都没睡着,好不容易闭上眼睛闹钟就响了,睡眼婆娑的爬上了船。 小满哥带着煤球在码头送行,吴邪嘱咐它道:“要好好的看岛哦,要是有坏人上来了,你们就狠狠的咬他的屁股,知道吗。” “呜!”小满哥从喉咙里哼了一声,回应了小主人的嘱咐,煤球还傻傻的摇着尾巴,不知道这会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邪也摸了摸煤球的脑袋,道:“我们进城里去买点东西,晚上就回来了,你要听小满哥的话哦。” 船驶离码头之后,煤球急的叫了几声,它自从上了岛之后就没见过吴邪和张起灵离开海岛,不知道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满哥也叫了两声,它似乎在跟小狗解释什么,听它叫完煤球就老实多了,摇着尾巴站在码头一直看到船消失。 一路上胖子和张起灵交替开船,张起灵开的还挺不错的,胖子就道:“我看再带你跑两趟你就会了,你说你咋学啥都学这么快呢,真厉害啊,你们会认字的人就是学的快啊。” 吴邪坐在船头尝试按照胖子教的办法识别方向,听到他这样说就道:“你上次来不是说最近在扫盲吗?这都两三个月了吧,你应该也认不少字了。” 上上次胖子来的时候提过一嘴,上面派了几个教员下来教他们认字,每天忙的都快累死了,冰天雪地的还要坐在晒场上学认字,他们不认字都这么多年了,也没影响打渔啊,可队长说不认字就没法看红宝书,没办法聆听老人家的教诲,不认字是不行的,这是政治任务。 胖子觉得聆听那就是用听的,完全可以找人念给他们听啊,他都这个岁数了,认哪门子字啊,又不考试了,他认字认的好队里也不会写介绍信给他上大学啊。 吴邪一提这个话题,胖子就顾左右而言他,吴邪有些好笑,知道他肯定没有好好认真学,现在估计就认识个一二三这种简单的字,教他那才真是对牛弹琴呢。 实际上胖子这样的牛在队里最少几百头,他们打鱼下地都是一把好手,认字不行,以前上课是在晚上,不耽误大家劳作,现在都挪到中午了,因为晚上上课他们都会睡着。 小城的码头是最为热闹嘈杂的地方,从早到晚都不停歇,船只不停地驶离驶入,渔民蹲在水边上处理各种海鲜,味道格外腥臭难闻,待久了也就习惯了。 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这么多人了,喧闹的声音由远及近,吴邪心头竟然莫名紧张起来,他张了张嘴,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好在这种紧张感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很快就被开心替代了。 渔民们都知道岛上住着两个守岛的年轻人,只是那岛实在太远,加上最近几年接二连三的开各种会分身乏术,真正见过他们的没几个,知道他俩都来了,一时间都饶有兴趣的围了过来和他们俩打招呼。 经过这几年的“劳动改造”,当年一下船就被围观的格格不入的城里人也变成了可以融入本地渔民之中的小伙子了,不再高高悬在半空之中,现在才认识他们的人,不会知道几年前这俩笨蛋连渔网扔下去是怎么把渔网上来的都不知道。 守岛不是轻省的活,要是他俩不去,肯定要从小城里选年轻人过去,所以每次胖子要采买什么东西,大家都很配合,生怕这种政治任务落到自己肩膀上。 为着上头下来的各种任务,街头巷尾多出了很多宣传标语,不过除此之外人民的生活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一来这里只是一个边陲小城,哪有什么太多的地主恶霸来批斗呢,当年的渔霸现在已经被磋磨成白胡子小老头了,畏畏缩缩的待在每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二来这些东西虚无缥缈,对于农民来说看不见摸不着,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他们每天只想着怎么赚够一家人过日子的钱,即使有矛盾斗心眼也是非常原始基础的,一肚子的坏水也只是从土地上流过去,再多是没有了。 知道他们会来,赵小妹老早就在码头等了,孩子们现在身上穿着的棉衣还是从岛上带下来的棉被改的,缝缝补补一直穿到今天,要是没有这一床棉被,也许她早就带着孩子吞了老鼠药了。 没办法,日子实在太难过了,她无数次在深夜里抹眼泪,看着孩子哆哆嗦嗦的睡脸绝望的等着天亮,她不知道这日子要怎么过去。 后来胖子来了,他是个很好的人,即使有无数风言风语,赵小妹知道他并不是那样想的,至于远在海岛上的两个年轻人,他们就更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了,他们甚至都没见过自己,他们只是人很好很好而已。
第65章 《海岛饲犬指南》65 65 家里有孩子要养,赵小妹拿不出什么贵重的谢礼,她攒了一些藤条编了两个筐子,本来想找胖子帮忙带过去,现在他们来了就省事了。 她毕竟是寡妇,并不停留太久,只是说了几句感谢的场面话就离开了,吴邪甚至没怎么听清楚她说了什么。 胖子道:“她就是我说的那个死了丈夫的寡妇。” 吴邪这才恍然大悟,也不怪他没有认出来,生活的磋磨之下赵小妹看起来比她实际的年龄大很多,看起来已经不太像是一个年轻女人了。 见了这苦命的女人之后,吴邪大概也明白了胖子的想法,如果他见到她也会帮忙的,这跟爱情没有任何关系,只是为着她的无奈和可怜。 晚上大队会放电影,可惜他俩是看不上了,岛上一晚上没人说起来轻松,谁知道这空档会不会出事,出了事大帽子扣下来不是闹着玩的。 送他们回去以后胖子还要再回来,这样一来两回的要费不少工夫,当然这一天的柴油费是要记下来的,不能让胖子自己出。 码头嘈杂,听在吴邪的耳朵里却比任何音乐都悦耳,来之前的紧张一扫而空,只顾着用眼睛记录着这些再平凡不过的生活场景。 来之前他本来想带相机,被胖子再三拒绝,连衣服都挑最旧的让他们穿来,在海岛这种孤僻的地方,不能让人家知道岛上有财物。 热闹与否对张起灵来说毫无区别,他的一双眼睛只落在吴邪的身上,至于其他人就跟花草树木一样,迎面碰到就绕开。 这是一座很小的城,大多数居民都以打鱼为生,其实没有多大的地方,吴邪还是看的津津有味,他这几年都快忘了逛街的滋味了。 供销社门口依旧排着长队,进入计划经济之后走街串巷的小商小贩就不见了,投机倒把的人也消失了,邻居之间换点东西可以,拿钱买就不行了,有一回有个渔民没留神卖了东西给邻居,扭头就被对方举报了,两家闹的老死不相往来。 这种情况下胖子买物资其实也很受影响,好在他这个人很有口碑,有时候偷偷去收一点儿人家也愿意给他,知道他不会扭头就去举报的,大家保持着基本的默契。 除了基本的蔬菜肉蛋,其他的东西现在只能依靠吴家托人一层一层的把东西转送进来,那些东西就算去供销社排队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能买到的,胖子和售货员的关系好才多少能买到一些提前预留的。 张起灵想要的西瓜种子是不需要买的,只要去找有的人要一把就行了,对方还多给了一些其他的种子,装在一个一个的小纸包里。 小城里只有一所学校,只有矮矮的围墙,能看到有好几队人在操场上练忠字舞,跳的很认真,示范的女孩身段非常优美,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像是专业学过舞蹈的。 胖子看了就道:“那是上海来的知青,叫白叶,来之前好像是什么芭蕾舞团的首席,也不知道是什么,她跳的可好了,好多小孩都跟她学,真好看啊。” 吴邪道:“就是她跳的最好的意思。” 芭蕾舞团的首席现在在小学操场上跳着忠字舞,吴邪看了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她穿着肥大的绿色的裤子和解放鞋,这些衣服只是遮挡住了她优美的体态,完全无法抹杀遮掩她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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