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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需要钢筋水泥的房子，需要思想，需要所谓的精神内核，狗就不需要这些，狗只要天高地阔，主人在身边就够了。
第60章 《海岛饲犬指南》60 60 想要精神不空虚，学习是很重要的，但学习不代表一味的埋头苦学，毕竟没有考试和考核，学或者不学也没有人会看着，再自律的人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学一项实用技能就不一样了，学会了以后就可以达成很多目标，学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在海上住这么久，学一些渔民的技能在身上也是应该的，吴邪学的很认真，不过在如何辨别风向和坐标上，还是张起灵更胜一筹，他天生就对数字更为敏感。 面对大海，渔民总是又爱又恨，大海给予他们生活，也夺走他们的生命，相较于技巧，胖子更多的教他们一定要敬畏大海，不是会游泳就能在大海中存活的。 一艘小船承载着在大海中开辟出生路的职责，怎么检查保养也是重中之重，所有渔民都会修船，除非坏的太厉害，那就要去找专业的人帮忙了。 是否能够出海完全看天气，大风大浪的时候即使是在岛屿四周也不能随便松开绳子，不然小船会随着风向快速溜走。 这也导致他们并不能每天都上船学习，还有别的活儿要干呢，零零散散的学着练着，期间巡逻，种地，烤面包，做饭，检修，看书，画画，拉小提琴等等事宜也一直没断。 就这么从初夏学到了来年的深秋，张起灵才终于尝试着第一次跟胖子出海去县城里，要把吴邪一个人留在岛上他其实非常不放心，只能嘱咐小满哥一定要照顾好小主人。 平时岛上两个人的时候还不觉得，小船走的没有踪影之后，吴邪在码头上站了一会儿，莫名觉得今天的风刮的格外寂寥，好在还有两只狗在，不至于一个人待在孤岛上提心吊胆。 在岛上过了这两三年，两个人的每一天几乎都差不多，早就形成了一套固定的流程，大多数时候他俩其实并不待在一起，各自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吴邪基本每天下午都会固定画两个小时的画，即使天气恶劣也可以待在屋里画画速写，果然跟老师说的一样，画画是一个积少成多的过程，上一幅画和下一幅画可能就在某一笔上发生了质的改变，画技一下就会精湛起来，用中文说就叫作开窍。 以往他坐在码头画画的时候，张起灵要么在收拾菜地，要么去敲牡蛎砍竹子，两三个小时见不到是常态。 吴邪努力说服自己今天也是一样，却在下午拎着画笔来码头之后，对着画布发了半个小时的呆，他完全无法沉浸到绘画的世界里，满脑子都在想张起灵现在在干什么。 和他想的不同，这会儿张起灵并没有在大街上溜达，他被叫到了办公室里，小县城换掉了一批领导，新来的这批和吴家并没有什么交情，因此对人的审核也更严格。 毕竟界岛也是重要的战略位置，守护这座岛的人必须绝对忠诚，张起灵填了一张又一张的表，回答了一个又一个的问题，他面色如常，神态平淡，对方见没什么问题也就没有继续为难。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不过是个流程，就算张起灵有点小问题也不可能把他抓起来的，把守岛的两个人抓起来容易，谁来做新的岛主，从哪儿拨出这部分钱来补贴，现在这两位几乎不用政府里的一毛钱，全靠自己家里倒贴，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再说孤岛寒烟的地界，守着岛跟坐牢差不多，就当是劳动改造意识形态了，再给发上几本红宝书，回去一定要积极的学习，即使没有人监督也要自觉自发的看书学习。 这样一趟折腾下来，想买的东西几乎都没有买到就必须得回去了，不然天晚了胖子回来就不安全了，好在本子和墨水和肉买到了一些，不至于空手而归。 他们回来的时候吴邪还坐在码头上，颜料都已经在调色盘上变干了，小满哥带着煤球在岛上溜达了几圈，遥遥的听到船的引擎声立刻叫了起来。 听到它们吠叫，吴邪知道是船回来了，连忙站了起来用望远镜朝海面上看，看到船以后安心不少。 一天来回两趟对胖子的小船是个考验，他几乎不能停下来歇歇脚就要走了，吴邪早就给他灌了一水壶的水路上喝。 等到胖子走远，确定无法看到岸上之后，吴邪一把抱住了张起灵，相拥的暖意让他烦躁了一天的心逐渐平稳下来，他有些好笑的道：“我还说能自己看着岛呢，结果你一走，我做什么都安不下心。” 张起灵轻柔的搓了搓他的后脖颈，道：“我也是，一直在想你在干什么。” 幸亏是两个人一起来的这座岛，任何一个人单独待在这座岛上，即使物资齐全也会比坐牢还要难受。 吴邪问他县城的事情，当时他们来的时候是直接住的一个小领导的家里，并没有在街上逛过，几乎没怎么停留就被送到岛上了，零星的见过几个渔民，吴邪完全不记得县城是什么样子的了。 张起灵在路上也犹豫过要不要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吴邪，转念一想他不可能就此作罢不带他去县城里，与其让他毫无准备的直面冲击，不如自己先跟他说了，有个心理准备比较好。 他略讲了讲今天的见闻，这些事情其实在他们回国之后没多久就从书报上看到了一些端倪，只是当时没想到会越演越烈，一直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这里不过是一个远离喧嚣的边陲小镇，指示都一天一次的送下来，接近暴风中心的城市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让人不寒而栗。 直到此时此刻，吴邪才意识到自己被送来这座岛上的真正原因，他心里其实偶尔也会有对父母的小小埋怨，是看不到现实的小孩子的幼稚。 想要保护一个人哪有什么最好的办法呢，总有误会，总有伤痛，权衡之后只能尽力选择一个伤害最少的而已。
第61章 《海岛饲犬指南》61 61 外面的风浪再大也吹不到海岛上，不论是岛上的人还是城里的人，日子总是要继续过下去的，人的适应能力总是超过自己的想象，慢慢的所有人都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最起码在表面上是这样。 各方面都收紧，出行也难免受限，见不到父母虽然叫人惆怅，偶尔能打上一通电话也已经很开心了，毕竟那么多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离家多年，连一封信可能都是奢求，和他们比已经很幸运了。 在日复一日中，张起灵写下了一本又一本的巡岛日志，吴邪也画下了一张又一张速写和油画，又到一年开春，吴邪几乎把岛上所有的东西都画了一遍，包括偶尔被冲上海岸的小螃蟹小海螺，趴着睡觉的煤球，在礁石上跳跃的小满哥，各处忙碌的张起灵等等。 和日渐精湛的绘画技术相比，他的小提琴音乐毫无建树，拉了一年又一年，连音准都还和以前差不多，他现在拉小提琴人和狗都不跑了主要是因为他们已经听习惯了这个动静。 张起灵还好，他是听过小提琴演奏的，知道小提琴这种动静完全是演奏的人拉的不好，但胖子没有听过小提琴正常是什么动静的，他一直以为外国人有毛病，怎么就爱听这种怪动静，这说不定就是帝国主义的阴谋。 哪有什么帝国主义的阴谋，要说阴谋也是吴邪在败坏小提琴的名声，胖子坐在凳子上，盯着站在走廊上兀自沉醉的吴邪，道：“你就不能把实话告诉他吗？” 张起灵从布袋子里倒出剃头的工具，一点没吭声。开春太忙，胖子一直没时间剃头，想起来张起灵会剃，乐意省一笔小钱。 胖子很担心这种噪音会影响张起灵发挥，可要他去跟吴邪说你拉的太难听别拉了，他又不太好意思讲出口，这岛上本来也没什么娱乐了，他自己拉两下也影响不到除了自己和小哥之外的人，思来想去只能算了，忍忍得了。 在小提琴的“伴奏”之下，张起灵手脚非常麻利的帮胖子推了个平头，给吴邪剪头的时候要注意修剪发型，前前后后要剪二十来分钟，胖子不要那花里胡哨的，推成平头可以慢慢长，长到挡眼了就再剃。 胖子很满意张起灵的手艺，道：“你说前头咋没想到，我这个把月就来一次，你给我推了不就行了，还去老李头那花这冤枉钱。” 这种小事一般不特别提醒也想不起来，胖子完全没想过这岛上他俩要是不会自己剃头，这会儿头发胡子已经一大把要绑起来了。 剃完头，吴邪的小提琴也告一段落了，张起灵把铺在地上的布四角一收，拿到走廊里抖掉了，碎头发很难彻底清理，这样比较方便。 胖子虽然不喜欢听吴邪拉小提琴，还是挺爱看他收拾这东西的，他从来没有拥有过需要这么呵护的物件，每次看都觉得很有意思。 “哎，我能拿着拍张照不？”胖子见吴邪用干布仔细的擦掉琴身上的松香，终于忍不住道。 吴邪很高兴他对音乐也有兴趣，但胖子只是想拿着拍照而已，他对音乐唯一的见解是慰问团来唱红太阳的时候跟着一起扭，以前没有样板戏的时候他爱听地方戏，安徽河南那一片有很接地气的唱骂，比文明戏有意思多了。 小提琴的存在肯定不能被知道，好在吴邪已经会自己洗照片了，地道是天然的暗房，不过大多数照片还是以底片的形式存在着，现在的形式并不适合洗出来。 同样，胖子拿着小提琴的照片他也没有带走，让吴邪帮忙保管，也许有一天这张照片可以光明正大的贴在他破房子的墙上，可惜不是现在。 自从吴邪知道他习以为常的所有艺术都被打倒了之后，想出去的心也渐渐淡了，文化革命顾名思义，是从文化着手的革命，他现在拥有的所有在以前被称为修养美德的东西，如今都成了要被改造打倒的坏东西。 因此又一年的春节，他拒绝了父母提出可能接他们出去过年的提议，他不是不想见父母，而是他无法保证自己可以做的天衣无缝，现在家里人可以安全度日，不代表没有眼睛盯着，自己这么大的一个活靶子就别回去找射了。 好在想见面也不是只有吴邪下去一个办法，年初二吴一穷夫妇先上了岛，现在出行的名额有限，探亲假也不是那么好休的，先紧着他俩来，等元宵节之后叔叔们再找机会过来。 一眨眼这已经是他们在岛上过的第四个年了，日子飞快的过去，等人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能感慨着写下时光匆匆如飞箭之类的话语，而过去的时光是无法捡回来的。 吴邪和张起灵刚来的时候拍下的那张照片贴在墙上，有一角阳光总是能正午时分照在一个角上，导致那个角泛黄褪色的很厉害。 照片上的年轻人脸上带着些天真，穿着西装拎着皮箱，吴一穷将视线从照片上转移，落在了正在烧水的儿子身上，万幸如今的他并没有发生太大的改变，他的成熟是独立生活带来的，不是外界迎头痛击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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