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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吉先生,早。”缘一走上前,目光扫过他眼底的疲惫,轻声开口,“非常抱歉,我可能要多打扰几日了。” 炭吉闻言,愣了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浓烈的欢喜,脸上的疲惫瞬间散了大半,连连点头:“太好了!缘一先生能留下真是太好了!我还想着若是你今日走了,我这心里还空落落的呢!”他并非是想寻个帮手,只是这两日相处,缘一虽沉默寡言,却心思细腻、性子沉稳,早已让他打心底里认作了朋友,满心都是不舍。 缘一瞧着他真切的欢喜,眼底漾开一丝极淡的暖意,轻声道谢。 自此,缘一便在炭吉家留了下来。白日里,他随炭吉上山烧炭,他身法快,力气大,样样都做得利落妥帖,替炭吉分担了大半辛苦;待回到家中,便帮着照料那个初生的婴孩。他原以为,不过是照看一个小小的孩子,想来并不难,却不料,这竟是比杀鬼更磨人的事。 那婴孩似是生来便带着哭腔,饿了扯开嗓子哭,襁褓湿了蹬着腿哭,无人陪他玩也瘪着嘴哭,甚至有时莫名便会嚎啕大哭,任谁哄都无用。缘一初时手足无措,僵着身子抱着那小小的一团,不知该如何下手,只能笨拙地轻轻拍着他的背,看着炭吉忙前忙后,从热奶到换襁褓,从哄睡到擦身,一日下来,脚不沾地,原本精神的脸庞,竟平添了几分沧桑,连眼角的细纹都深了些。 缘一瞧着,心底竟生出一丝庆幸:还好兄长不能生。 念头刚落,他便猛地怔住,像是被惊雷劈中,指尖微微蜷缩,心底满是震惊与慌乱。不对,他为何会生出这般想法?兄长是他此生最敬重之人,这般大逆不道的念头,竟会从他心底冒出。缘一连忙用力摇摇头,像是要将那不该有的念头从脑海中甩出去,不敢再深想,只将所有心思都投入到手中的活计里,试图掩盖那瞬间的心慌。 这一日,在婴孩的啼哭与琐碎的忙碌中匆匆而过,待夜色再次笼罩山林,屋中终于归于安静。朱弥子抱着熟睡的孩子,靠在床榻上沉沉睡去,炭吉也累得瘫在一旁,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缘一与二人道了晚安,便轻手轻脚走入偏房,反手带上房门,将外间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屋内的炭火还燃着,昏黄的光落在床榻上,映着严胜安静的睡颜。缘一看着,心底竟生出一丝愧疚——今日忙了整日,竟连好好照看兄长的时间都没有。他转身走到屋角,拎起木盆,去灶间打了温热的水,端回房中,又取来干净的衣物,动作轻缓地走到床边。 他轻轻扶起严胜,将他的上半身靠在自己怀中,另一只手拧干布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兄长的脸颊、脖颈,再到手臂、掌心,再到身体。严胜的肌肤微凉,细腻得像上好的白玉,指节分明,掌心带着常年握刀的薄茧,摸着却很舒服。缘一的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沉眠的人,布巾擦过肌肤的触感,透过指尖传入心底,漾开层层温柔的涟漪。 擦拭完毕,他又替兄长换上干净的素色里衣,将换下的旧衣叠好,放在一旁,打算明日再洗。做完这一切,他才轻轻将严胜放平,替他掖好被角,自己则侧躺在身侧,撑着手臂,目光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兄长的脸。 昏黄的灯火落在严胜的眉眼间,映出了那一直未变的清冷面庞。眉峰凌厉却柔和,眼窝深邃,长睫如蝶翼,鼻尖挺直,下颌线流畅利落,每一处都生得恰到好处,刻在缘一的心底,五年如一日,从未有半分褪色。 “兄长还是一如既往的俊美。”缘一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被炭火的轻响吞没,“可我却老了。” 他静静的看着兄长的侧脸,目光却不自觉地被兄长的唇瓣吸引。那唇瓣生得极好,轮廓清晰,色泽偏淡,微微抿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在昏光里,竟透着几分诱人的温软。缘一的目光凝在那里,无法移开,心底的悸动如潮水般翻涌,呼吸渐渐放轻,连心跳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微微倾身,鼻尖先一步萦绕上兄长身上独有的清香,是他刻入骨髓的熟悉味道,让他心安,也让他心动。 他的视线渐渐模糊,眼中只剩那抹近在咫尺的柔软,脑海中一片空白,唯有心底那股翻涌的情意,推着他不断靠近。 唇瓣相触的瞬间,微凉的软意猝不及防地覆了上来,那触感太过真切,太过温软,像带着魔力,让他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直到那抹软意贴在唇上许久,缘一才猛地回过神来,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翻涌着震惊、茫然,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贪恋。 他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已经亲上了兄长的嘴唇。 窗外的雪依旧簌簌落着,敲打着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屋内的炭火噼啪一声,燃落一点火星。缘一保持着倾身的姿势,唇瓣还轻轻贴在兄长的唇上,指尖冰凉,心跳却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连耳根都烧得滚烫,整个人像被烫到一般,却又舍不得移开分毫。 他想,他是真的,想当兄长的爱人了。
第45章 唇血 夜色凝霜,偏房内的炭火余温渐弱,昏黄的光揉碎在床榻边,映着缘一睁得清明的眼。他侧躺着,目光依旧胶着在严胜的睡颜上,唇瓣相触时那微凉的软意,还清晰地烙在唇间,像一缕化不开的执念,在心底反复翻涌。 那触感太真切了,兄长的唇偏淡,带着肌肤独有的微凉,亲上去时软得像初春融雪,轻轻一碰,便让他整颗心都跟着颤栗。他从未尝过这般滋味,只是一个轻触,便让他甘愿沉溺,连呼吸都成了多余。 这感觉像淬了毒的蜜糖,明知逾矩,明知大逆不道,却偏生让人舍不得放手。缘一就这般睁着眼,一瞬不瞬地望着严胜,从夜色浓稠看到晨光熹微,窗外的落雪停了,天际泛起淡淡的鱼肚白,屋内的炭火彻底熄了,只剩一点余烬,映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未曾有半分消减。 他的指尖悬在严胜的脸颊旁,离那细腻的肌肤不过分毫,却终究不敢落下,只轻轻蜷缩起来。一夜未眠,却无半分疲惫,唯有心底的悸动,还在随着心跳一下下蔓延,唇间仿佛还残留着兄长的温度,让他舍不得移开目光,舍不得打破这片刻的安稳。 直到门外传来炭吉轻手轻脚的响动,还有婴儿一声极轻的哼唧,缘一才猛地回过神,像从一场绵长的梦境中惊醒,眼底的贪恋被迅速敛去,只余下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轻轻收回目光,替严胜掖了掖被角,动作依旧温柔,而后轻手轻脚地起身,推门走出了偏房。 在炭吉家的日子便这般按部就班地过着,晨起缘一会先到灶间帮忙,添柴烧火,上午便随炭吉砍柴烧炭,下午便帮着照看婴儿,从笨拙地抱着那小小的一团,到熟练地轻拍着婴孩的背,让那爱哭闹的小家伙安静入睡,连炭吉与朱弥子都忍不住惊叹他的细心。 只是白日里越是忙碌,夜里的心思便越是汹涌。每到夜深人静,偏房内只剩他与严胜的呼吸声时,缘一便会被心底的执念裹挟,再也无法克制。 他依旧侧躺在严胜身侧,撑着手臂,凝望着兄长的睡颜。缘一的目光,会从兄长的眉峰,慢慢移到眼睫,再到鼻尖,最后定格在那抹微凉的唇瓣上,心底的悸动便会瞬间翻涌,压过所有的理智。 他会慢慢倾身,一点点靠近,像对待世间最珍贵的珍宝,小心翼翼,带着满心的虔诚。唇瓣轻触上去,只是极轻的一下,像蝶翼点水,转瞬便要离开,却又舍不得,便再轻轻啄一下,一下又一下,细碎而珍惜,生怕惊扰了沉眠的人,也生怕自己的贪念,会打破这片刻的美好。 兄长的唇依旧是微凉的软意,触上去时,心底的焦躁与不安便会尽数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安稳与欢喜。缘一闭着眼,沉浸在这偷来的温柔里,一边在心底反复斥责自己,这般未经过兄长允许,便肆意触碰,实乃亵渎,是大逆不道,可另一边,却又控制不住地想要更多,想要再靠近一点。 理智与情感反复拉扯,像两股力量在心底争斗,可每次到最后,都是那滚烫的情感占了上风。他就这般沉溺在这隐秘的亲密里,日复一日,从最初的慌乱,到后来的贪恋,每一次轻吻,都像在心底刻下一道印记,越来越深,越来越刻骨。 这夜,月色更浓,偏房内静得只剩下缘一的呼吸声。缘一如常撑着手臂,凝望着严胜的睡颜,月光落在兄长的唇瓣上,泛着淡淡的光泽,诱人靠近。他再次倾身,唇瓣轻轻贴了上去,依旧是那般细碎的啄吻,小心翼翼,带着满心的欢喜与贪恋。 他的唇轻轻蹭着兄长的唇,指尖不自觉地落在严胜的脸颊旁,感受着那细腻的肌肤,心底的悸动翻涌到了极致。可就在他沉浸其中,唇间却突然传来一丝淡淡的腥甜,那味道极淡,却瞬间让他惊醒。 缘一猛地回过神,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停了一瞬。他慌忙移开唇,目光死死地落在严胜的唇瓣上,只见那偏淡的唇瓣上,竟沾了一点极淡的猩红,那点红,在月色下格外刺目,像是一朵骤然绽开的红梅,烙在他的眼底,让他瞬间慌了神。 他竟然将兄长的嘴亲破了。 慌乱与愧疚瞬间席卷了心头,他怎么会这般不小心,伤了兄长? 那点腥甜还残留在唇间,提醒着他的莽撞与逾矩。缘一凝望着那点刺目的红,眼底翻涌着慌乱与懊悔,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偏执。他慢慢倾身,再次靠近,这一次,却不是亲吻,而是伸出舌尖,轻轻舔过那点猩红。 舌尖的触感微凉,带着淡淡的腥甜,那是兄长的血的味道,竟让他心底生出一丝沉醉。 他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舔遍严胜的唇。
第46章 发现 舌尖卷过最后一丝淡红,严胜唇瓣上的渗血终于凝住,只余下一点浅浅的红痕,衬得那本就偏淡的唇色多了几分艳色,却也让缘一的心脏揪成了一团。理智如潮水般姗姗来迟,劈头盖脸地将他裹住,他不敢再去看那微肿的唇,只觉得指尖都在发颤,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慌乱。 破罐子破摔的念头猛地窜出来,他往前一倾,双臂紧紧环住严胜的腰,将脸深深埋进兄长的胸膛,额头抵着微凉的衣料,只露出两只烧得通红的耳朵,耳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兄长的身体依旧是那般微凉,可这却是缘一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安稳。 “天呐……我怎么敢……”他在心底反复呢喃,“怎么敢这么对待兄长……”他想象着严胜若是醒来,看到自己这般逾矩的模样,那双总是带着清冷与骄傲的眼,会盛满怎样的怒意。 “只是……要是兄长能醒来……”鼻尖一酸,温热的泪意毫无预兆地漫上眼眶,顺着眼角滑落,渗进严胜的衣料里,晕开一小片湿痕,“就算对我生多大的气,就算打我骂我,我都愿意……”他将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揉进兄长的骨血里,感受着那具身体的轮廓,眼泪却越流越凶,沾湿了脸颊,也沾湿了严胜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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