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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缘一便端着一杯清水跑了出来,双手递到严胜面前,眼神不敢与他对视,明显还在为刚才的谎言心虚。 严胜接过,指尖相触,两人温度相融。他低头喝了一口,清冽的水滋润喉咙,心中满是安心。 日子就这般安稳平淡地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有别人,只有彼此。 夜幕降临,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温柔如水。 两人躺在同一张榻上,呼吸交织,气息相近。严胜闭着眼,即将入睡,身旁的缘一却突然坐了起来。 他疑惑地睁开眼,看向缘一:“怎么了?” 缘一俯身,轻轻将严胜扶坐起来,自己则跪坐在他对面,目光认真而郑重,眼底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兄长,我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 严胜微微一怔,随即想起之前提起耳饰的事情,难道是让缘一误会了? “缘一,上次我说耳饰的事情,并非是向你索要礼物,你不必放在心上。” “我知道。”缘一立刻摇头,紧紧握住严胜的手,掌心温热,“是我想给兄长送而已。缘一想送礼物给兄长。” 他的眼神太过纯粹,太过认真,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意与珍视,让严胜心头一颤,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他想抽回手,却被缘一握得紧紧的,根本挣脱不开。 无奈之下,严胜轻轻叹气:“你不松开我的手,怎么拿礼物给我?” 缘一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一只手,另一只手依旧紧紧握着严胜的手掌,不肯放开。随即,他腾出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那块骨白色的小牌,轻轻放在严胜的掌心。 手感温润,带着一丝淡淡的暖意,不似玉石冰凉,反倒像是有生命一般,隐隐透着微弱的温度。 严胜拿到眼前,细细端详。 他指尖轻轻抚过骨牌的纹路,沉默不语。 空气一时安静下来。 缘一看着他久久不说话,心头不由得忐忑起来,手指微微收紧,紧张地看着严胜:“兄长……” 严胜缓缓抬眼,目光落在缘一脸上。 “缘一。”他开口,声音微微低沉,“这是用什么做的?” 缘一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张嘴。”严胜掐了掐他的手心。 缘一抬起头,拿起严胜的手,缓缓按在自己的胸膛之上。 心脏的位置,沉稳有力,温热滚烫。 他望着严胜的眼睛,眼底满是温柔与爱意,声音清晰地传入严胜耳中。 “是我的肋骨,兄长。”
第60章 姻缘 严胜的指尖瞬间僵硬。 掌心那块温润的骨牌还带着缘一身上的暖意,此刻却重得像要坠进骨血里。他瞳孔微缩,握着骨牌的手指猛地收紧,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肋骨。 是缘一的肋骨。 他几乎是立刻便俯身过去,动作带着一丝急促,伸手便去扯缘一的衣襟。缘一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微微一怔,却半点反抗也无,只是温顺地仰着头,任由兄长将自己的衣襟轻轻扯开。 月光落在少年光洁的胸口。肌肤细腻紧致,不见丝毫伤口,连一点疤痕都没有。 严胜的指尖悬在半空,迟疑了一瞬,还是轻轻按了上去。他缓缓用力,指腹摩挲着那片肌肤,仔细感受着每一寸肌理,直到确认缘一没有半分痛苦之色,连呼吸都依旧平稳,才缓缓收回手,动作带着几分笨拙地替他将衣襟拢好。 他的眉峰紧紧蹙起,语气严厉的教训他:“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缘一眨了眨眼,随即被一股滚烫的暖意填满。 原来兄长是在担心他。 是在心疼他。 下一秒,他径直扑进严胜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脸颊拼命往他颈间蹭着,温热的呼吸洒在严胜的锁骨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意:“兄长!兄长!我好喜欢你——” 严胜被他这直白滚烫的爱语砸得一懵,浑身都僵住了。 他下意识抬手,轻轻推开缘一的脸,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语气带着几分强装的镇定:“缘一,不许再这样和兄长说话。” 缘一被推开也不恼,反而顺势握住严胜抵在自己脸颊上的手,眼底满是笑意:“好的,兄长。” “记住我说的话了吗?往后不许再做伤害自己的事。” “兄长放心好了。”缘一蹭蹭兄长的手,“对于我们现在而言,这根本造不成伤害。” 严胜一怔。 他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如今的缘一早已不是凡人之躯,以鬼的自愈能力,取下一截肋骨,不过是片刻便能恢复,根本算不上受伤。 他竟是关心则乱。 严胜轻咳一声,“即便如此,也不准再这样。” “都听兄长的。”缘一点头应得飞快,心里却已经悄悄盘算起别的主意。 下次,再给兄长做一个发饰吧。兄长的头上也有点空,他看着很不顺眼。 严胜不再纠结此事,重新拿起那块骨牌,对着月光细细端详。他抬手,将骨牌凑到耳边轻轻比划了一下,微微蹙眉:“是要戴在耳朵上吗?我还没有打耳洞。” “不是的,兄长。” 缘一伸手拿回骨牌,指尖微微一动,凝血成线。他倾身靠近,抬手绕过严胜的脖颈,将骨牌轻轻挂在了他的颈间。 骨牌贴着肌肤滑入衣内,只留下一截细细的红线露在外面,衬得严胜脖颈间的肌肤愈发白皙。 缘一的指尖忍不住落在那截红线上,一遍又一遍轻轻摩挲着。 温热的指腹反复蹭过严胜细腻的肌肤,不过片刻,便在颈侧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印。 缘一望着那道淡红,心底悄悄一动。 兄长……好娇嫩。 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便红了。 严胜被他摸得微微一僵,脖颈处传来的触感极烫,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意,一路蔓延到心底。他连忙抬手,轻轻按住缘一作乱的手,将它移开:“别这样,缘一。” 缘一乖乖收回手。 严胜抬手,隔着衣物轻轻按住胸口的骨牌。那小块温润紧贴着肌肤,带着缘一的温度,像是一道无声的烙印,落在了他最靠近心脏的地方。 他有点开心。 他看着缘一,声音放轻了许多:“谢谢你,缘一。” “不要对我说谢谢,兄长。”缘一立刻摇头,握住他的手,眼神认真而虔诚,“我为兄长做的一切,兄长都可以觉得理所应当。” 理所应当。 严胜心头猛地一涩。 怎么可能理所应当。 从年少到如今,从来都不是缘一欠他,而是他的嫉妒、不甘一直在亏欠缘一。 严胜没有再多说,只是轻轻抽回手,缓缓躺了下去,平躺在榻上,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处。多年的习惯早已刻入骨髓,即便在这般安稳的夜里,他依旧保持着端正的姿态。 “早点睡吧。” 缘一乖乖应了一声,也跟着躺下。他侧身面向严胜,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身旁的人。 缘一的目光落在兄长的胸口,穿透衣物,能看见那块由自己骨血制成的骨牌,正紧紧贴着兄长的心口。 他忽然生出一丝莫名的嫉妒。 嫉妒那块骨牌,可以这样安稳地靠在兄长怀里。 ……他也想躺。 缘一心里悄悄想着,身体便不受控制地轻轻挪了过去,一点点靠近严胜。他不敢动作太大,只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牵住了严胜的里衣衣角。 严胜闭着眼,却清晰地察觉到了身边人的小动作。 他没有动,身体依旧保持着平躺的姿态,只是放在小腹上的手,缓缓垂了下去。 小指轻轻一勾,与缘一悄悄伸过来的手指,轻轻牵在了一起。 一瞬的相触,温度相融。 缘一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紧紧牵着兄长的小指,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 严胜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热,心底对着自己说。 看在缘一今日送他骨牌的份上,便纵容他这一次吧。 一夜无梦。 次日天刚蒙蒙亮,严胜便准时醒了。他轻轻抽回手,起身时动作放得极轻,没吵醒身旁还在熟睡的人。 推开木门,严胜走进院中。他抬手,虚哭神去便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抬手挥刀,练得专注,连余光瞥见一道小小的黑影飞快溜进屋内,也只当是日晟思念缘一,并未放在心上。 毕竟自那日之后,两只鎹鸦便离开了木屋,外出追查鬼舞辻无惨的踪迹。今日突然归来,严胜虽有几分意外,却也没多想。 屋内,缘一还睡得正沉。 一道小小的黑影从窗缝里钻了进来,正是日晟。它扑棱着翅膀,轻轻落在缘一的床头,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小声叫唤:“缘一,缘一,快起床,快起床——” 缘一皱了皱眉,听到不是兄长的声音,心底顿时生出几分不耐。他眼睛都没睁开,随手一伸,精准地揪住了日晟的脖子,将它拎到面前:“什么事?” 日晟被揪着脖子也不恼,反倒愈发兴奋,声音压得更低,却藏不住雀跃:“缘一,缘一,今天山下镇上有春日樱花祭!听说请来了一位特别有名的大师主持祭典,算姻缘特别灵的!我偷偷听来的,你快带着严胜去呀——”
第61章 上签 缘一被日晟那一句“算姻缘特别灵”砸得瞬间清醒,方才还耷拉着的眉眼骤然亮了起来,眼底睡意全无,只剩一片滚烫的期待。 他松开揪着鎹鸦脖颈的手,替它理顺被揪乱的羽毛,语气里藏着一丝雀跃:“知道了,你走吧。” 日晟本还想再多说几句,但见缘一已经自顾自地起身穿衣,只好扑棱着翅膀从窗缝钻了出去。 缘一动作利落地穿好衣服,满怀期待的跑去洗漱。 他走出屋门,刚踏入院子,严胜就看到了他。 他立即收刀入鞘,眉头微蹙,走到缘一面前,“它把你吵醒了?” 早知道如此,就不让日晟进去了。 缘一看着他,眼底弯起浅浅的笑意,伸手勾住严胜的指尖,轻轻晃了晃:“不是的兄长,是我想去山下镇上逛一逛,所以起的早了,兄长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严胜听着缘一的话,没有多想,“可以。” 两人简单收拾一番,便并肩往镇上走去。 待到走近镇子,漫天的樱花率先撞入眼帘。 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缀满枝头,风一吹,便如落雪般簌簌飘落,铺得满地皆是。整条街道都浸在淡淡的樱香里,清甜柔和,连空气都变得温柔起来。花瓣落在肩头、发间,随手一拂,便是一片绵软的粉白。 今日正是春日樱花祭,镇子比往日热闹数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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