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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一种气声。 “我本来应该承担着把他修好的任务的,可是现在,我只能无力的看着他一点点坏掉……” 他的肩膀开始抖动,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 “我实在太没用了……”他说着说着就哭了,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在膝盖上,“我……我连祖上传下来的东西都保护不好……” 他哭得很克制,没有嚎啕大哭,只是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那种克制的、压抑的哭泣,比放声大哭更让人心碎。 炭治郎听到他的话后,手忙脚乱地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 “别哭了别哭了,”他语无伦次地安慰着,“你已经很厉害了,这么小就一个人承担这么多……那个,你先擦擦眼泪……” 小铁接过手帕,却没有擦,只是攥在手里,哭得更厉害了。 严胜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一会儿。 他走过去,在小铁面前蹲下来,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小铁整个人僵住了,哭声戛然而止。他抬起头,透过被泪水模糊的面具孔洞,看着严胜。 严胜没有说话,只是又轻轻拍了两下他的头顶,然后站起身。 他选择把安慰小孩的任务交给炭治郎。 炭治郎在这方面比他和缘一擅长得多。 他自己则是拉着缘一走到那个人偶的面前,仔细观察起来。 近距离看,缘一零式的工艺更加令人惊叹。每一个关节的构造都精巧至极,机关也极其复杂。 但损坏也确实严重。 右臂的连接处已经有些松脱,身体的正中央也有几道裂痕,几乎贯穿了整个躯干。六只手臂的关节也都有不同程度的磨损。 严胜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人偶。 “兄长。” 正在严胜看得入神的时候,缘一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严胜没有预料到的情绪。 “怎么了缘一?”严胜扭过头看向他。 然后他愣住了。 缘一的表情有些奇怪。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嘴角向下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眼睛直直地看着那个人偶,又看了看严胜,目光里有一种严胜很少在他脸上见到的东西。 是伤心。 “为什么他祖上没有给兄长也做一个人偶?”缘一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近乎委屈的困惑。 听到缘一的话,严胜不禁失笑。 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想起刚才小铁说“祖上传下来的,叫缘一零式”的时候,缘一的表情就有些异样,只是他当时没有在意。现在想来,缘一大概从那一刻起就在想这个问题了。 “为什么一定要给我做呢?”严胜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因为兄长明明是和我一起加入鬼杀队的。”缘一有些不理解,眉头皱得更紧了,“我们明明是同时成为剑士的。为什么他做了我的人偶,却没有做兄长的?” 他的语气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讨论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严胜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缘一就是这样的人。 他在意的从来不是自己被人记住、被人传颂,而是——自己有没有被同样对待。 哪怕那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哪怕那个人偶只是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留下的遗物,他依然会在意。在意自己是否得到了应有的认可,在意自己的名字是否被同样铭记。 “别想这么多了,缘一。”严胜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动作和小铁那个如出一辙。 缘一没有躲开,只是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几分委屈。 “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严胜的声音平静而温和,“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缘一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他只是低下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严胜的手。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站在缘一零式面前,手牵着手,谁也没有说话。 阳光从树冠间洒下来,在他们的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炭治郎还在那边安慰小铁,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你已经很厉害了”“慢慢来总会修好的”之类的话。小铁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一阵一阵的抽噎。 严胜握紧了缘一的手。 “走吧,”他说,“去看看那个孩子。” 缘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两人转身,朝炭治郎和小铁的方向走去。 …… 小铁的哭声终于渐渐止住了。 他用手背胡乱地抹了把脸,又拿着炭治郎递给他的手帕把眼泪擦干净,然后低着头,肩膀还在一抽一抽地抖着。面具歪了一点,露出半截下巴。 炭治郎在他身边蹲着,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偶尔轻轻拍一拍他的后背。那种无声的陪伴,比任何安慰的话都更让人安心。 过了一会儿,小铁深吸了一口气,把面具扶正,然后用袖子把最后一点泪痕也擦掉了。 然后他看到严胜和缘一朝他走过来。 这两个人真的好可怕呜呜呜。 小铁下意识地往炭治郎身后缩了缩,手指又攥住了炭治郎的袖子。 严胜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来。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刻意避免让这个孩子受到惊吓。即使如此,小铁还是整个人绷紧了,后背僵直,一副随时准备逃跑的样子。 严胜看着他的眼睛,问了一个问题。 “这个人偶是怎么驱动的?” 他的声音不算柔和,但也没有小铁想象中的那种压迫感。是一种很平静的、就事论事的语气。 小铁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有……有钥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钥匙。 那是一把很古老的钥匙,铜制的,表面已经氧化成了深褐色,但能看出原本的工艺十分精细。钥匙的柄上刻着一些纹路,像是什么家纹。 小铁把它举起来给严胜看了看,然后又迅速地收回怀里,像是怕被人抢走似的。 “但是已经不能再启动人偶了,”他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真的会坏的。再动一次,里面的机关就全散了。” 严胜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要强行启动的意思。 然后他又问了一个问题。 “你知道里面有一把刀吗?”
第97章 藏刀 小铁愣住了。 “刀?”他困惑地眨了眨眼睛,面具底下的眉头皱了起来,“里面怎么可能有一把刀?我根本不知道。” 他从小就在研究缘一零式,拆开过它的外壳清理灰尘,调整过松脱的关节,甚至连手臂内部的结构他都摸得一清二楚。他从来不知道人偶里面竟然能藏着刀。 小铁从炭治郎身后跑出来,跑到缘一零式面前,围着它左左右右地转了好几圈。他踮起脚尖看它的头顶,又弯下腰看它的躯干,甚至还伸手敲了敲它的胸口,听里面的回声。 “没有啊,”他自言自语,“哪里能藏刀啊……” 严胜走到他身边。 “如果只是人偶表面的一道口子,你能修好吗?” 小铁抬起头看着他,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点了点头。 “当然能!”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很有信心,和刚才哭泣时的样子判若两人,“这点小损伤我还是能修好的!外壳的修复是最简单的部分,只要用同样的木料填补打磨就行,漆色我也可以配到一模一样。” 严胜点了点头。 然后他绕过小铁,走到缘一零式的身后。 小铁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就看到严胜抬起手,在人偶的头顶轻轻划了一下。 他的动作很随意,像是在空气中描摹一道弧线。但就是那么轻描淡写的一下,人偶头顶的木质外壳上就出现了一道几厘米长的口子。切口平整得像是用最锋利的刀削出来的,边缘没有一丝毛刺。 小铁的嘴巴张开了,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看到严胜的两根手指探入那道口子,轻轻一夹。 一把刀就这样被他抽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 小铁发出一声惊叫,几乎是本能地转身抱住了炭治郎的大腿。 他一时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惊讶——是因为严胜就那么轻描淡写地把人偶的脑袋开了个口子,还是因为人偶里面真的藏着一把刀。 应该是两者都有。 “竟然真的有刀!”小铁的声音突然又变得兴奋起来,刚才的惊恐被强烈的好奇心瞬间冲散。他松开炭治郎的大腿,往前凑了几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严胜手里的那把刀,“我们不如把刀拔出来看看吧!” 严胜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看向手里的刀。 刀身完全被锈迹覆盖了,原本应该是什么颜色什么纹路,已经完全看不出来。刀柄上缠着的布也已经腐烂了大半,只剩下一些零星的残片还附着在上面。 严胜轻轻握住刀柄,缓缓地将刀从刀鞘中拔出。 “咔”的一声轻响。 然后所有人看到了刀刃的全貌。 一片锈迹。 不是某一块生了锈,而是整个刀身都被锈迹覆盖了。 “竟然生锈得这么严重了……”炭治郎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感叹道。他见过很多老旧的刀,但锈成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到,“难道这把刀也是战国时期的吗?” “肯定是战国时期的!”小铁接话道,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缘一零式本身就是战国时期做出来的,里面藏的刀当然也是战国时期的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也是第一次知道里面藏着刀……祖上的记载里完全没有提到过这件事。” 还没等其他人说话,旁边的树林里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那脚步声又重又急,踩在地上的声音像是在用锤子砸地面。来者的步伐很大,速度很快,完全没有要放慢的意思。 几个人同时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没过一会儿,一个身影从树林里冲了出来。 那人身材高大,赤裸着上身,只穿了一条裤子,头发乱糟糟地绑在脑后。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目光直直地锁定在严胜手里那把锈迹斑斑的刀上。 “钢铁冢先生?!” 炭治郎惊讶地喊出了声。 他记得昨天村长明明说过,钢铁冢先生不知道去哪里了,还没有找到他。怎么这会儿突然出现在这里? “我听见你们说话了,”钢铁冢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话音刚落,他就朝着严胜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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