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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n:嗯。 伊尔迷:你发的比预期多。 Gin:你做的比预期多。 伊尔迷:那你明年预期多少? Gin:看你自己。 伊尔迷歪了歪头。看他自己。意思是没上限。他喜欢这个答案。 伊尔迷:那我明年多做点。 Gin:别累死。 伊尔迷看着“别累死”三个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Gin说“别累死”。不是“注意安全”,不是“小心点”,是“别累死”。像是在说:你可以多干活,但别把自己干没了。因为我需要你——不对,因为什么?Gin没说因为什么。 伊尔迷:你怕我累死? Gin:怕。 伊尔迷歪了歪头。Gin说“怕”。Gin说怕他累死。Gin,组织核心成员,杀人不眨眼的琴酒,说他怕。怕一个人累死。这不是职业病的范围。这是——在乎。 想到这,伊尔迷忍不住恶作剧般作弄自己的上司: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这条消息太直接了,直接到不像他会说的话。但他发出去了。撤回也来不及了。他等了一会儿,Gin没有回复。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伊尔迷把手机扣在胸口,躺在沙发上。小奇跳上他的腿,他摸着小奇的背,手指在发抖。 手机震了。他翻过来看。 Gin:你觉得呢? 伊尔迷看着这三个字,歪了歪头。你觉得呢。Gin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把问题抛回来了。这是一个很Gin的回答——不正面回答,但让你自己猜。猜到了是他的本事,猜不到是他的问题。 伊尔迷:我觉得是。 Gin:那就别问了。 伊尔迷歪了歪头。那就别问了。意思是:你觉得是,那就是。不用确认,不用证明。他放下手机,把脸埋进沙发垫子里。小奇从他腿上滚下来,摔在沙发上,不满地叫了一声。他没有说对不起。他把脸埋在沙发垫子里,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Gin,明天的咖啡,多加点糖。 Gin:你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伊尔迷:再说一遍。 Gin:为什么? 伊尔迷:因为怕你忘记。 Gin:不会忘。 伊尔迷放下手机,躺在沙发上。他看着天花板,月光在天花板上画出一个长方形的光斑。他伸出手,指尖触上那个光斑。凉的。但Gin的消息是温的。 他笑了笑。很淡,但在月光下看得很清楚。 第二天下午两点,伊尔迷准时到了安全屋。门没锁,咖啡已经煮好了。两杯,并排放在茶几上。一杯浓的,一杯淡的。Gin坐在沙发上,手里没有文件,没有手机,什么都没有。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门口。 “你早到了。”Gin说。 “你也是。” 伊尔迷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Gin今天没有穿风衣,只穿了一件黑色毛衣,领口很高,把脖子包得严严实实。银发松散地披在肩上,没有戴帽子。伊尔迷看了他两秒。 “你今天不一样。” Gin端起那杯浓咖啡。“哪里不一样?” “没穿风衣。” “热。” 伊尔迷歪了歪头。冬天,热?他看了一眼窗外——外面在下雪。雪花一片一片地飘,落在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热?Gin在撒谎。 “外面在下雪。”伊尔迷说。 Gin的手指在杯子上敲了一下。“屋里热。” 伊尔迷没有拆穿他。他端起那杯淡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浓度刚好,甜度刚好——Gin又帮他加了糖。 “你每次都加糖。”伊尔迷说。 “你每次都喝。” 伊尔迷歪了歪头。“你怎么知道我每次都喝?” Gin没有回答。他放下杯子,靠在沙发背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不对,今天是阴天,没有阳光。只有雪光,白茫茫的,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 “Gin。”伊尔迷说。 “嗯。” “年终奖的事,谢谢。” Gin看着他。“你已经谢过了。” “再谢一次。” “为什么?” “因为真的很多。” Gin的嘴角动了一下。“不客气。” 安全屋里很安静。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窗外雪落无声,一片一片,像白色的羽毛。伊尔迷喝着咖啡,看着Gin。Gin也看着他。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但这种安静不冷,是温的,像手里的咖啡。 “Gin。”伊尔迷说。 “嗯。” “你今天为什么没穿风衣?” Gin的手指在杯子上敲了一下。“说了,热。” “你撒谎。” Gin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耳朵是红的。” Gin的嘴角动了一下。“那是冻的。” “冻的是白的。红的是热的。” Gin沉默了。他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到窗边。雪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银发照得发白。他的背影在雪光里显得很单薄——没有风衣,只有一件薄毛衣。伊尔迷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一件事。Gin没穿风衣,是因为今天没有任务。没有任务,所以不用穿风衣。不用穿风衣,所以可以穿得薄一点。穿得薄一点,所以会冷。但他不说冷,他说热。 伊尔迷站起来,走到他身后。 “Gin。” “嗯。” “你冷吗?” Gin转过身来。雪光在他身后,他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他的眼睛很亮。 “不冷。” 伊尔迷歪了歪头。“你的手呢?” Gin伸出手。伊尔迷握住。冷。像冰块一样冷。Gin的手比他想象的还要冷。伊尔迷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他的皮肤是苍白的,Gin的皮肤也是苍白的。两只苍白的、冷的手握在一起,像是两块冰贴在一起。但贴了一会儿,开始变暖。 “你的手很冷。”伊尔迷说。 “你的也是。” “那谁给谁暖?” Gin看着他。“互相。” 伊尔迷歪了歪头。“互相”这个词很好。不是你给我,也不是我给你,是互相。像喝咖啡,他喝淡的,Gin喝浓的。像加糖,他加,Gin不加。像蛋糕,他吃,Gin看着。不是互相,是互补。但互补也是互相的一种。 他松开手,走回沙发前坐下。Gin也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 “Gin。” “嗯。” “FBI又给我报价了。” Gin的手指在杯子上敲了一下。“多少?” 伊尔迷报了一个数字。Gin的表情没有变化。 “公安也报了。”伊尔迷说。 “多少?” 伊尔迷报了另一个数字。Gin的表情还是没有变化。 “你打算去哪边?”Gin问。 伊尔迷歪了歪头。“你觉得我应该去哪边?” Gin看着他。“你觉得呢?” 伊尔迷想了想。“我哪边都不去。” “为什么?” “因为去了就喝不到你的咖啡了。” Gin的手指在杯子上停了一下。然后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动作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 “你可以把咖啡带走。” “带走的和现场喝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伊尔迷想了想。“温度。现场喝的时候,你刚煮好,刚好入口。带走的在路上就凉了。” Gin看着他。“你可以用保温杯。” “保温杯没有你的温度。” Gin的手指在杯子上敲了一下。然后他的耳根红了。这次不是冻的,是真的红了。伊尔迷看到了。 “Gin。你的耳朵又红了。” Gin放下杯子。“喝你的咖啡。” 伊尔迷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一点,但味道还在。哥伦比亚,中深烘焙,美式,加了糖。 “Gin。” “嗯。”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你觉得我应该去哪边?” Gin看着他。雪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冷,但他的眼睛不一样。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伊尔迷见过的东西——不是怀疑,不是信任,是一种更私人的东西。 “你哪边都不去。”Gin说。 “为什么?” “因为你欠我的。” 伊尔迷眼神略带不满:“欠你的还没还完?” “没有。” “还欠多少?” Gin想了想。“很多。” “比如?” “围巾。保温杯。咖啡。提拉米苏。栗子蛋糕。年终奖。”Gin一个一个地数,“还有时间。” 伊尔迷看着他的眼睛。“时间怎么还?” Gin伸出手,指尖触上伊尔迷的手腕。按在脉搏上。一下,两下,三下。 “继续喝咖啡。” 伊尔迷低头看着Gin的手指。修长的,苍白的,指节分明。那只手按在他的手腕上,感受着他的脉搏。 “你的心跳很慢。”伊尔迷说。 “你的也是。” “因为咖啡?” “因为你。” 伊尔迷眨了眨眼睛:“因为我?” Gin的拇指在他的手腕上轻轻摩擦了一下。“因为你在。” 伊尔迷的心跳加速了。虽然只一下,很快就被他控制,但Gin还是感觉到了,因为他的拇指停了一下。 “加速了。”Gin说。 伊尔迷努力冷静道:“你的也是。” Gin的嘴角动了一下。“我知道。” 他收回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安全屋里很安静。窗外雪落无声,一片一片,像白色的羽毛。伊尔迷看着Gin,Gin看着窗外。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但这种安静不冷,是温的,像手里的咖啡,像Gin的拇指,像雪光里两个人的影子。 “Gin。”伊尔迷说。 “嗯。” “明天还喝咖啡吗?” Gin转过头看着他。“喝。” “几点?” “下午两点。” “别迟到。” Gin的嘴角动了一下。“不会。” 伊尔迷站起来,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Gin。” “嗯。” “年终奖的事,我决定不比较了。”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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