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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小动物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光。它们愣了一瞬，然后拼命地往有光的地方跑。松鼠、刺猬、兔子、鼬鼠，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小东西，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跑到光里，蹲在光里，仰着头，眯着眼睛，像是在晒太阳。 深绿之森的树冠太密了，阳光几乎透不下来。很多小动物一辈子都没见过真正的阳光。七猪辇的星光虽然不是太阳光，但比太阳光更柔、更暖、更不刺眼。那些小动物在光里待了一会儿，身上的毛变得蓬松了，眼睛变得亮了，连动作都变得轻快了。 米尔克看着它们，嘴角弯了一下，自己这算是在做好事吧，让小动物们开启灵智，踏上修行之路，希望之后的深绿之森能变得更加生机勃发。 “走吧。”他说。 紫光夫人拍了拍座位上的把手，七猪辇继续往前飞。 快接近女巫村庄的时候，米尔克明显感觉到深绿之森的变化。树木之间的距离开始变大，树冠不再密不透风，偶尔能看见一小片一小片的天空。但周围变得越来越昏暗——像是有什么东西混在空气里，把光给吞了。 毒物变得越来越多。树枝上挂着长条的青苔，青苔是灰绿色的，垂下来，像帘子。帘子后面藏着蜘蛛，蜘蛛有拳头大，背上有红色的花纹，花纹的图案像一只眼睛。地上爬着蜈蚣，蜈蚣有手指长，身体是黑色的，每一节都有一对足，足尖是红色的，像蘸了血。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虫子，长着许多条腿，在落叶之间慢慢地爬，爬得很慢。 空气中的气味变得难闻起来。是那种——说不清的、黏糊糊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发酵的味道。米尔克皱了皱鼻子，白漂亮抬手，一朵莲花从她掌心飞出，在他身边转了一圈，那股味道就淡了。 但天上能看到炊烟。一股一股的，从前方不远处升起来，灰白色的，浓得很，升到半空就被风吹散了，但新的炊烟又冒出来，一股接一股，像是在跟风比赛。 “到了到了！”张天羽第一个喊起来。 七仙女都挤到车窗边，往外看。 出现在她们眼前的，是一个村庄。说是村庄，其实更像一个堡垒。圆形的城墙，厚得像是从地上长出来的。城墙很高，米尔克仰头数了数，明显能够看出来里面有七层。城墙上开了许多窗户，高低错落，大小不一。窗户的形状有的是圆形的，有的是六边形的，有的是不规则的，像是被人随手捏出来的。窗框上刻着符文，是暗红色的，偶尔闪一下，像是什么东西在眨眼。 城墙的顶上立着好几个高大的烟囱，有的在冒烟，烟是灰白色的，浓得很。有的烟囱不冒烟，但烟囱口挂着一串风铃，风铃是黑色的，风一吹，发出很闷的声音。 “嗯嗯，我看到了。”张天韵歪着头。“原来女巫村庄长这个样子啊。我还以为跟多伦城里的霜语家族里的女巫建筑一样呢。” “不一样。”亚斯塔禄说。“女巫都是来自女巫集会的。妖精维度的女巫是女巫集会派出来收集资源的，同时也支持着女巫族里各个商会的资源。多伦城的银月商会和霜语家族，都属于女巫集会的绿女巫分支。而妖精森林的女巫属于黑女巫。” “女巫集会的每个系别的女巫，建筑风格都不同。绿女巫更贴近自然，黑女巫则更加贴近各种负面的能量。” “所以她们的建筑风格也会不一样，而且黑女巫的攻击性会更强一些，所以在其他异次元维度里驻扎的基本上都是黑女巫。” 听完亚斯塔禄的科普，七仙女、白漂亮、织女都点头表示受教了。 紫光夫人皱了一下眉毛。她不喜欢这里的味道。 她的身形突然消散在七猪辇里。米尔克的身体一晃，出现在了紫光夫人原来的座位上，手里还多了一根缰绳。 “夫人不喜欢这里的味道，她回去了。”米尔克握紧缰绳，声音里带着一点得意。“这次就由我——米尔克大将军——给你们驾驶马车！冲鸭！” 他双手一抖缰绳，七头黑猪同时加速，蹄子踏在空气里，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擂鼓。辇车猛地往前一窜，织女和七仙女身形一晃，差点从座位上滑下来。二十八星宿的身影也跟着乱了起来，有的往前倾，有的往后仰，有的左右摇晃，像一排被风吹倒的麦子。 米尔克干脆直接收起了自己的二十八星宿。亚斯塔禄也跟着收起了他的。和瘟教主见状，在剩下的人身上种下一道符水仙露，绿色的光芒在每个人身上闪了一下，然后他的身形消散，回到了米尔克的精神海里。 七猪辇开始加速左转，拐进春道，降落到地面上。 女巫村庄坐落在春道的一旁，村庄的大门开在面向春道的一侧。 十一个人下了七猪辇。七猪辇化作一道紫光，飞回米尔克的精神海里。 他们站在春道上，仰头看着眼前的圆形高墙。 高墙被劈开了一道口子，那是大门。两侧用石柱立起，柱顶刻着骷髅头，骷髅头的眼眶里嵌着暗红色的宝石，宝石在光下发着幽幽的光。大门是一道黑光，竖在那里，像一匹黑色的绸缎，又像一道被劈开的裂缝。一条木桥从门里弹出来，伸到春道上，桥面很宽，能并排走五六个人。木桥是斜着往上架的，从春道一直延伸到高墙上的大门里。 他们这才看清楚——原来女巫村庄是悬浮在空中的。不是建在山顶上，不是建在树冠上，是实实在在地悬在半空中，被某种力量托着，既不上升，也不下沉，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 木桥从春道上由下而上延伸进圆墙的大门里。 织女看了下大门上的黑光，对着七仙女摇了摇头。然后她的身形变淡，化作一道光，带着七仙女回到了米尔克的精神海里。临走前，她给米尔克留下一句传音，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小心这个女巫村庄。那道黑光不是什么好东西，里面蕴藏着很恶毒的诅咒。等明天你离开女巫村庄之后，再召唤我们吧。” 米尔克听完织女的传音，歪头看向白漂亮。白漂亮对着他眨了眨眼，身形立刻变小，化作一只淡粉色的蝴蝶，扇着翅膀，飞到了米尔克手上的半面妆镜面上。她的身体贴在镜面上，像一片薄薄的花瓣，然后慢慢融了进去。 米尔克看着镜面里出现的白漂亮，嘴巴微张。他还是第一次知道，白漂亮居然能附身在自己的半面妆里面。 镜面上浮现出一行字，是白漂亮用手指写的，笔迹歪歪扭扭，但很清楚。 “赶紧进去吧。你不是还要在女巫村庄买东西嘛？正好也让我看看黑女巫的村庄有什么特殊的。” 米尔克看清楚之后，把半面妆收起来——没有收进口袋，而是别在腰带上，用腰带固定好。 他抬起头，跟亚斯塔禄对视了一眼。亚斯塔禄率先踏上木桥。米尔克跟在后面。 脚踩在木板上，木板发出轻微的声响，不像是被踩的，倒像是在回应什么。走了两步，米尔克发现桥自己在动——他脚下的木板在往上升，像电梯在把他往上送。 “不用自己走？”米尔克愣了一下。 亚斯塔禄后退了一步，退到米尔克身边。米尔克立刻伸手握住他的袖口。木桥的速度越来越快，风吹起米尔克的头发，吹起他的衣角。他攥着亚斯塔禄的袖子，眼睛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黑光。 两个人身形踏入女巫村庄的黑色大门的光柱里。 耳边响起一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身体里传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们的骨头上写字，一笔一划，慢慢地、用力地、一笔都不落下。 “欢迎来到黑月村。” “入村需知：第一，不可在村中使用人物类卡牌。第二，不可攻击村中的女巫。第三，不可对村庄产生恶意。第四，不可欺骗村中的女巫。第五，不可与村中的女巫产生爱情。” “违者将被诅咒。诅咒内容随机生成——恶臭、腐烂、衰老、丑陋、秃头、残疾。” “请遵守以上规则。祝您购物愉快。” 声音消失了。 亚斯塔禄抬手，在自己和米尔克身上轻轻一挥。一层极淡的黑气从他们身上飘起来，在空中散开。诅咒被解了。但亚斯塔禄没有让诅咒完全消失——他刻意留下了一缕，很淡，淡得几乎感觉不到，但足够让女巫村庄的防御法阵认为他们是“被诅咒标记过的人”。 他们走出黑光，眼前的景象让米尔克愣了一下。 女巫村庄里的气味，并不像外界那样难闻。外界那股黏糊糊的、发酵的味道，在这里几乎闻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说不上来的香味——不是花香，不是草香，不是任何一种植物的香，更像是——一种古老的、沉在木头里的、被时间泡出来的香。 街道两旁有路灯。灯柱是黑色的铁艺，柱身上爬满了荆棘状的雕花。灯罩是深紫色的玻璃，光从里面透出来，不亮，但是却把脚下的石板路照得清清楚楚。 米尔克抬起头，数了数圆形高墙的层数。还真是七层，跟自己在外面数的一样。这七层像是嵌进去的七层——每一层都往里收一点，像倒过来的台阶。 下面三层最热闹。能看见人影在窗户后面走动。上面四层安静得多，窗户大多是暗的，偶尔有一扇亮着，光也是暗的，昏黄昏黄的。
第62章 购买材料 村庄的中央是空的，中间空出一大片圆形空地。米尔克走到石栏杆旁边，往下看，发现空地的正中央是一个湖泊。湖面是黑色的，你盯着它看的时候，会觉得它不是水，是一面镜子，一面照不出任何东西的镜子。没有倒影，没有涟漪，没有水汽。它就在那里安安静静的。 米尔克趴在石栏杆上往下看，看了好一会儿，还是一滴水汽都没感觉到。 然后亚斯塔禄靠近米尔克的身边对米尔克解释道，这个女巫村庄的中心湖是什么东西。 “这是女巫集会的传送门。”亚斯塔禄站在他旁边，声音不大。“如果异次元维度出现危机，女巫集会就会通过这个传送门派遣大军过来支援。” 米尔克的眼睛瞪大了。“我去，这么厉害？为什么我们不学习？我只知道传送阵是女巫集会的魔法，但是没想到她们还有更高级的传送魔法。” 亚斯塔禄嘴上没有动，他只是看着那个黑色的湖面。 然后一股声音出现在米尔克的耳边“这都是来自于多伦城的血腥女巫灵魂结晶里面的记忆。” 听到血腥女巫，米尔克收回目光，开始打量周围的建筑，毕竟塞巴斯蒂安杀了血腥女巫，鬼知道女巫村庄的人会不会仇恨凡多姆海威家的人，自己还是低调一些吧。 大面上看，女巫村庄的建筑风格是粗犷的、厚实的、带着一股子不修边幅的劲儿。石头砌的墙，石头的颜色有深有浅，灰的、黑的、暗红的，拼在一起，像一幅没调匀颜色的画。墙很厚，窗户很小，门很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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