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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说,能坚持到这个时候,是因为他身后的男人像一棵高大的松柏,坚如磐石地支撑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个男人有点熟悉啊…… 不是长相,是气质。 他们听叶藏细声细气地介绍过了,身后的男人是“兄长”,自告奋勇陪她来参加这样一场告慰活人的仪式。 只不过,那家伙一定是对松田阵平这个妹夫不满意的,从头到尾根本没用睁眼看警视厅的人,对遗照也只是飞快地掠了一眼,就兴致缺缺地移开视线。 * 兴致缺缺……大错特错。 实则拼尽全力,无法应对! 毕竟…… “谁会喜欢自己的葬礼啊!” “藏”在阿叶身后的松田阵平语。 “兄长”的身份呼之欲出,上回是研二,这次变成了阵平,只要叶藏需要,皮下的内里可以是任何一个人。 松田木然地站在叶藏身后,看同僚们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致哀,这样严肃的场合,本应收拾好心情,向家属表达悲愤足以,但警视厅的各位都是性情中人,尤其是松田的同僚与后辈,总是说着说着就猛男落泪。 好在有叶藏这真“摇摇欲坠”的,他们还能想起些自己的职责,强忍悲痛,说几句安慰的话。 松田看似岿然不动,实际上,牙关已经能尝到丝丝缕缕的铁锈味儿,他不去看小泽田,是因为看不下去了。 他还活着啊,却造成了如此大的伤痛,这种感觉…… 啧。 别过眼去,又瞧见了另一个人。 ‘好久没见你如此靠谱的模样了。’ ‘老爹。’ 他瞥着刮干净下巴,闻不到一丝酒气的男人,如是想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当年的拳击手已经变成一个糟老头了。 在他感觉到自己前,急忙收回视线。 松田阵平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拽了拽,本人都没有发现,他的拳头是攥紧的,一点儿也不松弛。 柔嫩的手掌覆盖着他,那养尊处优,保养得极好的手指,又见缝插针地钻入他的拳头里,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将他的拳头掰开。 异样的触感让松田阵平不得不低头,透过轻薄儿细密的黑纱,对上一双暗含担忧的眼。 外人看来,她的姿态像是从兄长身上汲取力量,实际上,松田阵平明白,是他给了自己力量。 他宽大的手掌用力握了回去。 ‘安心。’ ‘我没事。’ 传递了这样的信息。 * 仪式进行了半天。 走进增上寺时,天上在下淅沥沥的小雨,出门的时候,却能看到晚霞,如昭示着过去的阴霾,已然消散了。 英雄已逝,活人还要接着走下去。 叶藏却没有跟着离开,他显得有点“悲伤过头”了,在“兄长”的搀扶下到内间休息。 照他对富田等人的说法,想在这里久呆些,尽量陪阵平一会儿。 小泽田听见这句话时感动不已,一抬头,却看见身后男人扭头龇牙的模样。 好吧,也不是不能理解,但他到底没说什么不该讲的话。 只是陪同自己的妹妹,一同休息去了。 但等关上门…… 叶藏过分轻盈的身躯,与他散发着芳香的怀抱,立刻笼住了阵平,让没有防备的后者,差一点跳起来。 “没事吧,阵平?” 一声关切后,又是压抑着的低语:“对不起,都是我……” 这回,松田终于做了自己想做的事,他反抱回去,似乎想用力道表达自己的心。 大掌紧扣叶藏的后脑勺道。 “不是你的错。” “我很感谢你,阿叶。” “你已经做到最好了。” 不是很好,是最好。 但就在这样温馨的时刻,门口却突兀地传来敲门的声音,让连体婴般的二人立刻分开,叶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警惕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门口传来熟悉的嗓音,是他与小阵平都很熟悉的那种。 “我来对遗属表示哀悼。” 萩原研二如是说道。 半晌,门打开了一条缝。 堵在门缝处的,是松田阵平的死人脸。 他凶巴巴道:“进来。” * “哈、哈,真是吓了我一跳。” 萩原研二,几乎是半瘫坐在椅子上。 他放松的坐姿与喋喋不休的说话方式形成了鲜明对比。 研二在紧张。 又或者说,怀着哀痛、紧张、仇恨的心过了几天,头发都白了,却在最后关头峰回路转,告诉他兄弟没有死,这样的大起大落,如同心脏在坐过山车,是个人都撑不住。 即便如此,他也感谢神明。 松田倒是不大满意的,他龇牙说:“你这家伙,知道有多危险吗?如果有组织的人在这里就糟糕了!” 组织的人、监控,叶藏确保没有人来,因为他得保证,没有人从松田阵平的告别仪式上看出端倪。 事实证明,他做得对,否则,研二莽撞的行径将落入有心之人的眼中。 以及…… 叶藏恍惚地想: 这不像研二。 研二的话,是不会做出如此不缜密的事情的。 一般情况下。 “拜托,小阵平。”还在应激的萩原研二举起双手,作出投降的样子,他已经尽可能掩饰自身状态的不对了。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我,也不能保持冷静吧。” “不过,我并不后悔来这里。” 他说:“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 叶藏接过解说的重任,娓娓道来。 或许是看到崩溃的研二,让他前些日子的惊恐、害怕全部消失了,萦绕在心头的,反倒是对萩原研二说不清道不明的怜爱。 “……就是这样。” “哪怕在公安中,只有包括零在内很少一部分人知道。” “为了阵平的安全只能这样。” 他的处境比降谷零还要危险,随时随地处于琴酒的监管下,有一丁点儿的风吹草动,就会被处决。 “小阵平经历中不合理的地方也被替换了。” 跟研二讲解了松田阵平最新的人设。 “原来如此。” “抱歉,研二……”依旧是那样熟悉的姿态,满含着歉意的姿态。 他说:“我……不想变成这样,哪怕酿造了那么大的案件,也没有造成人员伤亡,都是组织的线人做的。” 所以,没有在英雄的勋章上沾染鲜血。 无论如何要让研二知道这一点。 一定要解释清楚才行。 他下意识这样想着。 或许,在叶藏的脑海深处,深深地烙印着萩原研二疯狂的、愤怒的姿态。 那让他愧疚,也让他感到恐惧。 “阿叶……” 研二轻声呼唤着。 “怎么了?” 叶藏立马有些一惊一乍地过去。 萩原研二用有点撒娇似的语气说:“可以把我拉起来吗,研二酱有点虚脱了。” 已经多久没有过了,这样的姿态。 “可以的。” 基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叶藏立刻冲了上去,他本来就是那种“想要被需要”的人,眼下萩原研二对他流露出了脆弱,当然是迫不及待想要安慰他。 伸手的时候,却被一把抓住了,然后以几乎要窒息的姿势被紧紧地、紧紧地搂在怀里。 研二说:“谢谢。” 近乎于呓语。 他抱得更紧了。 “谢谢你,阿叶。” “研、研二……” 感受到了发自内心的赤诚的喜悦。 就像是……那个时候,以为小景死掉的零一样。 于是乎,叶藏心中充满了柔情。 他说:“没事了,研二,已经没事了。” 松田:。 “喂。” 他臭着一张脸,当然了,真实的心情没那么糟糕,不过,说心里头没有一点吃味是不可能的。 只听松田阵平道:“你们准备抱到什么时候?” …… 但等晚上…… 琴酒冰冷地问:“你去了哪里?” 作者有话说: 阿gin就是敏感又善妒 这样不好(摇头)
第350章 撞到琴酒, 叶藏稍有些惊讶,不过一两秒吧,又把这情感放过去了。 本来,按照琴酒的日程, 他今天当是不在的, 但已经发生过好几次了, gin提前完成工作, 坐红眼航班回来的情况, 叶藏也见怪不怪,甚至在心头嘀咕着: ‘好奇怪啊。’ ‘这种情况, 简直像故意查岗似的。’ 叶藏也未必不是趁着琴酒不在的空档做坏事就是了。 不过, 一想到gin会干出那些嫉妒的丈夫会做的事, 就觉得非常奇怪,叶藏到现在都不能接受, 他有嫉妒一类的情感。 更多是厌恶“不忠”吧。 今天, 叶藏却没有更多的力气对付gin了。 他经过了大起大落的一天, 葬仪、节哀……黑压压会场酝酿着他不喜的低沉的气氛,浓郁的死亡氛围让他瑟缩, 被黄白花瓣包裹着的阵平的遗照让叶藏心生恐惧。 他庆幸那并非真正的死亡, 又恐惧终有一日, 死的力量超过生, 突破梦境, 成为了现实。 更担心自己护不住阵平,接下来的每一天, 他都在钢丝上行走。 如果不是阵平陪伴着自己, 用他坚实而高大的躯体作为墙,“堵”住自己的滑落, 叶藏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倒下。 还有就是研二了,从“大悲”到“大喜”,亦要消耗一大截精力条,被研二原谅真的很让叶藏欣喜,不过,在喜悦后,稍微有点虚脱呢…… 他蔫蔫的,又累又饿,连轻微的厌食都被治好了。 ‘再不吃东西,就会晕倒。’ 大脑在提示他。 恍惚的阿叶没有回答冷笑着的gin,或许也有最近被他折腾得不成样子的原因吧,不是很想理这个男人,他打开冰箱,逡巡半天,拿出一小瓶高千穗牧场的牛奶,撕开封口,小口小口地喝。 他的嘴角边沾上一圈牛奶,像白色的胡子,扭头,以种近乎于天真的眼神看向gin问:“你也要吗?” 这种样子,让琴酒又爱又恨,恨居多,他很清楚,叶藏一定在避重就轻,想要转移话题,与他纯洁的样子形成对比的,是他一点也不忠贞的近乎放荡的□□。 一个、两个……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再次冷冰冰地开口。 于是叶藏知道,是真的躲不过去了,他轻叹了一口气,说:“我陪阵平去参加了葬礼。” 从他身上,终于看不到愧疚的神采了。 就算叶藏,也没办法长久保持着愧疚呢。 他又多说了两句,当然,叶藏的每一句话,都让琴酒的火烧得更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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