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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景吾……这位洞察力惊人的冰帝之王,显然已通过自己的渠道,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口中的“臆测”,恰恰精准地指向了风户事件背后,长生制药潜藏的跨国黑金网络的一角!而且,以迹部财团的全球商业网络和情报能力,他若真想“换个方向看看”,能调动的资源恐怕远超想象,足以成为一股不可忽视的助力。 “请转告迹部君,他的‘臆测’很有趣,我会参考的,也替我多谢他的关心。”江起语气谨慎,既不直白回应,也未拒绝这份善意,点到即止的回应,恰到好处。 “您太客气了,预约的具体时间稍后会发给您,打扰了。” 挂断电话,江起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街道上来往的行人,阳光温暖地洒在肩头,心中的阴霾似乎散去了不少,事情的发展,似乎比他想象中要好。 那些因医术而生的连接,那些来自世界的善意与支持,正在悄然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 江起收回目光,回到桌前。 平板电脑上,那份关于“青鸥运输”的简陋页面还开着,他想了想,果断关掉页面,转而搜索“近期关西地区青少年网球锦标赛赛程”和“运动损伤防护最新研究”,并认真做了些笔记,将自己的痕迹彻底伪装成专注学业与诊疗的普通医学生。 他需要更耐心,更聪明,不仅要继续从黑暗的方向谨慎探查,步步为营,也要好好回馈这些想要帮助他的少年们 下一次,当威胁再次以更隐蔽的方式迫近时,他或许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躲避、狼狈逃亡的人。他将手握光明,心藏利刃,在黑暗与光明的夹缝中,一步步靠近真相的核心。
第48章 下午三点, 诊疗室的门被准时推开。 迹部景吾走进来,即使只是来复查膝盖,那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休闲西装也一丝不苟,银灰色头发在窗外透进的光里微微发亮。 不过江起一眼就注意到, 这位冰帝的帝王坐下时, 左膝不自觉比往常绷得直了些, 眉心也若有若无地蹙着。 “啊嗯,这种不华丽的感觉……”迹部靠在椅背上,指尖习惯性地点着泪痣,语气里压着一丝烦躁, “训练后左膝有点沉,不像之前那种酸痛,是里面隐隐的…胀。” “别动,我先看看。”江起在他面前蹲下, 手指隔着裤子布料轻轻按在膝盖周围几个点,“这里?还是这里?” “下面一点…对, 就那儿。”迹部吸了口气。 检查结果让江起心里松了松, 他起身洗了手, 一边取针一边解释:“不是旧伤复发,迹部, 是你上次救球那下,膝盖拧的角度有点险,虽然没扭伤, 但里头的小关节和韧带被挤了一下, 有点水肿,刺激到以前受伤的地方了。”他抬头看了迹部一眼,“这几天没少偷偷加练吧?” 迹部别过脸, 没否认,只是哼了一声。 江起摇摇头,酒精棉擦过他膝盖周围的皮肤,凉凉的。“你这膝盖好不容易稳下来,急不得,这次是警告,提醒你里边还没完全‘长结实’。”银针轻轻捻入内膝眼,迹部的小腿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 “接下来一周,跳跃和猛停转身先放放。药膏我调个力道更强的,每天热敷后涂,我再教你几个专门练大腿内侧发力的静态动作,不伤膝盖,但必须每天做。”江起手下稳稳地行针,语气是不容商量的认真,“想在全国大赛上毫无顾忌地打球,就听我的。” 迹部沉默了一会,看着自己膝盖上微微颤动的银针,终于闷闷地“啊”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治疗完,迹部整理着袖口,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上次…管家跟你提的事。” 江起正在写药方,笔尖顿了顿。“嗯,我按你说的‘方向’,翻了翻那些公开的行业报告和并购新闻,”他抬起头,目光平静,“有些小公司的资金来路,模式挺有意思的,特别是几家挂着‘生物科技’名头、但说不清到底在研究什么的公司,钱从一些…很难查到底的海外基金进来,路线弯弯绕绕。” 这不算假话。 这些天,他确实借着写课程论文的名头,泡在金融数据库和医药行业新闻里。 那些藏在冗长财报和官方通稿背后的股权变更、离岸公司、忽然破产又忽然被收购的把戏,在有心人眼里,慢慢能看出点门道。 好几家散在世界各地、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的小公司,破产前都拿过同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生物科技创新基金”的钱,而风户笔记里那个模糊的基金会缩写,就跟幽灵似的,在这片迷雾边缘时隐时现。 迹部景吾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那双紫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还有一点点…属于投资人的锐利兴趣。 “看来本大爷的直觉还没退化,如果你需要更实在的东西,比如某家公司背后到底换了几个老板,或者他们的货到底从哪条线走的——可以找桦地,他知道该问谁。” 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分量不轻,这不是庇护,是更对迹部家胃口,用商业的网,去捞水下的影子。 “谢了,迹部,这份心意我记着。”江起说得诚恳,他知道,在东京这地方,这种精准的帮助,往往比大张旗鼓的保护更有用。 “哼,各取所需而已,你治膝盖,我提供点消息渠道,很公平。”迹部站起身,膝盖似乎轻松了些,他习惯性地拉了拉袖口,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华丽的调子,“对了,过阵子冰帝和关西几所学校有练习赛,你要是闲着,可以来看看,运动员的状态…有时候也能看出点别的东西,对吧?” 江起心里明镜似的,这是邀请,也是个不错的掩护,在热闹公开的体育场合,碰个头、递个东西,再自然不过。 “行啊,有空一定去。”他笑着应下。 送走迹部,诊疗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 江起坐回椅子,没马上干活,他往后靠了靠,胸口已经不怎么疼了,但那个地方好像总是比别处更敏感些,能清楚地感觉到心跳一下,一下,平稳而有力。 他拿出那个加密的平板,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边缘。 迹部这条线…得慎用。 但确实是条好路,也许能从“钱”和“货”这两件最实在的事情上,绕开那些敏感词,去碰碰风户留下的谜团,不过不能急,得等个合适的机会,问个像样的问题。 他正想着,手机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手冢国光。 “莫西莫西,手冢君。” “江医生,打扰了。”手冢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澈平稳,但江起莫名觉得,今天这通电话,比预约复诊要郑重一点。 “关于肩部的复查,我想尽快安排,另外…”他顿了顿,“祖父说,如果江医生方便,周末能否来家里吃顿便饭?他想当面感谢您。” 果然,江起握着手机的手稍稍紧了紧。 “手冢君太客气了,复查随时都可以,至于吃饭…”江起稍微斟酌了一下用词,“周末下午我应该有空,如果不麻烦的话。” “不麻烦,那我周六下午三点来接您,地址稍后发给您。” “好,谢谢。” 挂了电话,江起长长地舒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幸村,迹部,现在又是手冢…这些因为他几根银针、几副药膏而结识的孩子,还有他们身后那些若隐若现的家族影子,正以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妥帖,悄无声息地围拢过来,像一层温暖又坚韧的网。 他心里有点暖,又沉甸甸的。 暖的是这份不带功利的信任和回护;沉的是,他得更小心才行,绝不能让追着自己的那些脏东西,溅到这些还在阳光下奔跑的少年身上。 三天后,下午,东大农学部图书馆珍本库。 一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一股陈年、带着点霉味的旧纸张气息就混着淡淡的防虫药味扑面而来,跟外面现代化的图书馆完全是两个世界。 光线从高高的彩色玻璃窗透下来,被切割成一块一块的,落在深色的木地板和那些顶到天花板的旧书架上,灰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飘。 管库的是个头发全白、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老先生,动作慢得像树懒,他验了江起的学生证和预约单,从老花镜后面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库房深处。 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个铺着深蓝色天鹅绒的托盘出来,上面躺着一本砖头那么厚,书脊都快散开,纸页黄得厉害的大部头。 “1972年,《鸟取县东部山区地质与稀有植物考察报告》。”老先生的声音平板无波,像在念目录,“小心翻,不准拍照,不准用墨水笔,手套在桌上。两小时。” “好的,谢谢您。”江起戴上提供的白布手套,触手粗糙,他小心地捧起那本报告,走到指定的阅览桌前坐下,桌子是老实的硬木,桌面上还有不知哪个年代刻下的细小划痕。 翻开封面,纸张又脆又薄,哗啦的轻响在寂静的库房里格外清晰。 油墨印刷的字有些已经晕开了,配着的手绘植物图倒是精细,但线条也因年代久远而模糊,他快速翻着目录,找到植物分布那几章,然后屏住呼吸,一页页仔细看过去。 大多是枯燥的学术描述,海拔、土壤pH值、伴生植物…直到他翻到“鸟取县仓吉市东郊,旧称‘黑曜山’的熔岩台地及周边溪谷”这一节。 描述了一种叫“青萤草”的植物,说是龙胆科一个罕见变种,长在背阴的石头缝里,植株矮小,但夜里叶子会发出微弱的蓝绿色荧光。 这些都没什么,关键是后面考察队员记下的一笔—— “向导老者言,数十年前战时期,曾有‘外地人’于此区域频繁活动,采集此草及其他数种不明植物,并禁止村民靠近,后其设施废弃,不知所踪,所采之物用途成谜。” 江起的指尖停在泛黄的纸页上,有点凉,他盯着那几行字,又抬头看了看旁边那张模糊的黑白照片:几株瘦弱的草贴着岩壁,远处山坡上,几个低矮的、像是临时板房的轮廓,在照片边缘糊成一团。 战时期…外地人…采集植物…禁止靠近…设施废弃… 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撞来撞去,嗡嗡作响。时间、地点、鬼鬼祟祟的行为、针对性的植物采集、最后荒废的设施…这跟风户线索里那个可能存在的早期实验室,还有后来报道里那个着火的“废弃观测站”,在时空中隐隐重叠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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