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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各地朝廷按图索骥,开始大肆搜捕相关人士。而张家人个个从小练习发丘指,完美符合条件,想当然首当其冲。 在莫名其妙又焦头烂额的举世追杀之中,当代张家族长颇觉此事诡异,大胆潜入皇帝身边悉心打探。花费不少功夫后,终于得知,这事的起因,正是当时的钦天监主事,一个名为汪臧海的官员上书奏请。 中间过程不得而知,总之,根据记载,后来皇帝还是听从了谏言,召集天下名医研制出相应药方,瘟疫就此平息。 汪臧海则遭贬谪,后来被打发去市舶司,再无消息,据说是出海后失事身亡,尸骨无存。 而这位搅动一时风云的钦天监官员汪臧海,据说是先秦周朝姬姓一支流传下来的后代,出生时家中就有神鸟盘旋啼鸣,得宠时,被皇帝亲赐“青凤”之号,并以此自称。后来民间相传,并未死于海上,而是被凤鸟降世迎接而去。 年代久远,说起来更添玄奇色彩,张从宣初时听得半信半疑。但,扭头一看主线任务“+1+1+1+1”的进度…… “不错,定是此獠!” 他当场拍案而起,毅然下令:“今日起,全力调查汪臧海一族后来去向,加急加快,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自信果断,掷地有声。 众长老为之所感,精神一振齐齐应声:“是!” 张从宣心满意足。 ……主线任务55%,达成! 调查的事情有了方向,清理门户的事情也没落下。 趁着还在过年,各家人员齐全,以张崇为代表的各小队分头出发,借着礼节走动,挨家挨户验起了纹身。 先是本家,轮完一遍,就扩大到整个族地诸户。 张从宣受到启发,还特意派人看了看之前被张启山清查的几波人马,小有收获。 作为主力,张崇名声骤降。 幸好,在他差点沦为不受待见的张启山第二前,花了两个月时间的自查行动终于缓缓收尾。 对汪家的调查则还需时间。 仲春时分,第二个好消息接踵而至:之前失踪的南洋档案馆主事张海琪,于日前平安回归。 考虑之后,张从宣决定前往南洋一趟。 一是带人帮南洋档案馆完成内部自查,二则慰问素未谋面的张海琪,弄清楚之前发生了什么;三则,派人接近权势更盛的莫云高,如有必要,将抢先下手扼杀威胁。 张崇顺势提出同行一路,其后按计划前往西部档案馆。 面对青年的再度拒绝,他难得坚持己见,争取到了允准;张启山得知,也提出要顺路一起去,为筹建中部档案馆选址。 一行人就此出发。 * 五月入夏。 天色仍旧朦胧黯淡,但晕船加上失眠,张从宣辗转反侧,只觉在船舱里待得窒闷难耐。 没有惊动侍从,他独自早早到甲板上散心。 四面都罩在晨雾之下,看不分明。 前方就是港口,他们将在此分开。之后张崇将逆流而上,前往藏原,张启山则沿江考察各个城市,而张从宣自己继续南下,前往南洋档案馆。 青年久久驻足,出神眺望,似乎未曾察觉身后悄然出现的身影。 直到对方终于迈步靠近。 “……其实没必要。” 张从宣头也不回,突然朝身后人开了口。 “又不是非得你去,那些事换做旁人也没关系。正好之前你来过一次南洋档案馆,跟他们接洽起来,还更熟络。” 张崇先是一惊,听完却仍旧摇头:“南洋之行,不差我一人。” 他不松口,张从宣也无可奈何。 不得不说,穿越一年多,张崇从来无所不言,尽责尽力。 这让对方比任何人都显得可靠可信。 然而一旦铁了心不肯转圜,就真跟锯了嘴的葫芦一样,守口如瓶。张从宣不理解对方如此执着的缘由,心里却隐隐觉得,也许这是在跟自己赌气。 因为还在介怀张启山的事吗? ……要是这样,似乎更没什么理由挽留了。 凝望着厚重翻涌的云雾,张从宣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 他当然不想放弃这个朋友,但已经发生的事没法抹去。现在还要强行让对方拴在自己身边,不准离开,未免太自私无耻…… “走之前,要抱一下吗?” 张崇突然开口。 见青年循声看来,一双黑眸莹然生辉,却只抿唇不言,他喉结滚了滚,尽量勾起一抹还算轻松的笑容,低声道:“只是告别,我想,作为朋友应该不算过分?” “……不过分。” 犹豫一秒,张从宣抬手轻轻回应了对方的揽抱。垂眼想了半天,还是涩声挤出句最寻常的祝福:“一路顺风,多保重。” 将要后退时,却被发力按住了后脊。 “等等!” 原本,张崇只想凭此得到些慰藉,可怀中温度转瞬即逝,他反而再难按捺心潮起伏,几乎不受制地脱口。 “从宣,奇毒的事不用担心,我此去一定尽力为你寻求解法!” 张从宣霍然抬头。 奇毒……船身颠簸带来的晕眩似乎加剧了,胃里翻江倒海,他太阳穴突突直跳,花了好几秒,才从搅成浆糊的脑海里翻出之前跟四长老随口说的那个玩笑,但却越发混乱茫然。 解法?系统机制哪来的解法? 话一脱口张崇便已后悔。 迎着青年逆光难以看清的眼神,他越发忐忑,不觉收紧手臂:“对不起,我不该私自揣测打探……” 张从宣心乱如麻,半晌才听清他在说什么,怔然几秒,兀地摇头轻笑。 “猜错了。” 说不清,此刻心中涌动的究竟是怒火还是恐慌,青年急促喘了几口气,声线不觉拔高:“你不明白,这东西无药可解,除非我去死——” 话音未尽,肩后手掌忽然重重按下,几乎是不容拒绝地将他重拉入怀,以拥抱掩没了声息。 “没关系,没关系。” 大脑一片空白,张崇条件反射拍着青年颤抖的脊背顺气安抚,眼眶酸涩,声线却越发温柔:“反正,我就一直陪着你……” 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冷嗤。 张从宣陡然僵住,下意识想要挣开后退,却未能成功。 张启山步步逼近,却见青年无动于衷,而张崇紧紧揽护中竟不闪不避地直直回视,一时不禁怒极反笑。 “——两位真是好兴致!”
第30章 管他俩打生打死 “注意你的态度,张启山。” 张崇寸步不让,漠然一瞥间语带不满:“家主提前为我送行,你不在船舱中自己待着,反跑来出言不逊,究竟所为何事?” 张启山被他激得火气愈盛。 都抱在一起半天,是送行还是叙情,自己有眼睛,难道看不出来? 抿唇快步上前,他一把攥住张崇臂膀,就要分开两人。 张崇当即反手相制。 眼看斗嘴马上要升级成一场肢体冲突,张从宣忍无可忍,按捺下烦乱心绪,一手一个同时扯住、把他们分别朝两边用力甩了开来。 场面顿时一静。 深深吸一口气,青年警告地扫了眼还要过来的张启山,逼他停在原地后,率先看向一旁晦暗低头的张崇。 “……现在,你既知道它无药可解,已经用不着去。” 张崇一顿,缓缓摇头。 “这样,倒更值得去试试,”凝视着青年不赞同的神色,他眉眼越发坚定,笑意清浅,“为自己的朋友两肋插刀,是应有之义,为族长的烦扰尽心尽力,是我职责所在。还请……家主首肯。” 张从宣无言以对。 还能说什么,对方是有手有脚头脑清明的成年人,现在决心凛然,他难道能当真把人拴住寸步不离? 最后,还是慢慢点了头。 “路上小心。” * 分别前,张崇想起什么,最后多说了两句。 “……南洋档案馆众人资质参差,其中,张海楼张海侠算一时佼佼。家主若是有心施为,可堪一用。” 张从宣认真记了下来。 其实就算不提,看在提前示警、让张崇幸免于难的恩人这个身份上,他也会对张海侠另眼相待的。 现在多了个有潜力的张海楼,也就是捎带手的事。 一路匆匆穿过走廊,回到船舱,张从宣心不在焉地进了自己房间,正要随手关门,就感觉有人闪身跟了进来。 是张启山,莫非还有事……? 念头刚刚冒出,还未脱口,就被突如其来落下的亲吻打断了。 其势迅烈,如焰舐身。 对方今日似乎格外心切。 被强势贴近纠缠,差点往后撞到门板时,张从宣不由如此想道。 思及对方可能有些受刺激,他暂且忍耐了。 但当亲吻表现出不依不饶的架势,对方越发执狂投入、甚至伸手尝试探进衣襟,青年眸色骤然转冷。 毫不犹豫地发力推开打断。 “……够了。” 张启山脸色尤显阴沉,胸膛起伏,凝视着青年蹙眉间流露的冷淡,忽然呵笑一声。 捧着脸颊的手下移少许,指腹碾抹过犹存润泽的柔红唇线,他低哑反问。 “是这就够了,还是方才已被喂足胃口?” 这话暗示意味太重。 “张崇现在也是我的朋友,别妄加猜测。” 听出其下带刺的讥嘲,张从宣越发不耐,攥住那只放肆作弄的手拿开,沉声警告:“……本就是彼此互不干涉,你再无理取闹,也该有个分寸。” 张启山只觉好笑。 分寸?朋友?哪个朋友天天绕着人打转! 没有挣扎,直勾勾盯着这双漆黑浓眸,他咬牙讽声:“那哪是死心的样子,分明是以退为进徐徐图之。家主目光如炬,难道竟看不出?” 张从宣也是火气陡升。 说张崇仍存旧情,他尚且半信半疑,但要说人以退为进故作姿态…… “少污蔑了,”他断然不信,“张崇才不是那样的人!” 瞪着青年坚定姿态,张启山发现对方好像当真如此认为,一时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他今天才发现,有些人睁眼说瞎话偏听偏信的本事如此高妙。 当场咬牙挤出声冷笑。 “怎样的人?我方才亲眼所见,一个不防,他便要借送行搂搂抱抱。若是无人打断,家主怕不是打算接下来就动情吻别,乃至相拥回房一诉衷肠……” “——啪!” 极响的一道脆亮声音。 见这人越说越难听,恶意揣测得没了边去,张从宣再难忍耐,果断抬手给了一巴掌。 没有收力。 看着对方偏过脸去,脸上红印浮现,瞬间没了声息,他空攥了下隐隐发麻的掌心,冷冷呼出口气,拎着衣领迫人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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