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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戏精了,张海客都懒得再看。 张从宣忍俊不禁,但存心想看看他还能怎么编,故作严肃叹气:“这……” “我可好用了,什么都学得快,比驴能干比鸡睡得少,做饭洗衣杀人放火样样都行,”张海楼极力推销自己,“真的,族长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对了,还有我特别精通易容,能演能表现,虾仔可以证明,对吧?” 张海侠配合地严肃点头。 被眼巴巴瞅着半天,张从宣都有点不忍心逗人了,犹豫地轻轻点头:“好吧,那就……之后看你表现?” 张海楼眼前一亮。 气氛和乐融融,只有旁边的张海客心情复杂,既觉得家主对两人过于宽容,又忍不住暗自磨牙。最后,干脆把憋的所有气一股脑倾泄到了传错话的陈皮身上。 ——看看他办的什么好差事! * 话虽如此,还是半个月后,张海楼才真正找到机会,拉着张海侠上门毛遂自荐。 “……听说,那个莫云高出门总带着一个姓白的相好,家主孤身前去,一对二怎么行?虾仔当小厮,我可以易容扮成家主的爱妾,挡酒接话之外,还能帮您额外从这个姨太太身上套话呢!” 青年只怀疑自己听错了。 “爱妾?” “是,”张海侠见怪不怪,闻声淡定佐证,“张海楼很擅长扮女人,除了酒席应对,到时如有万一也方便近身护卫。” 对面情况未知,到时候一明一暗,会更周全些。 张从宣沉默了。 最近南洋档案馆忙着查内鬼,别说族长侍从,连张海客和陈皮都被拉去当起了借调临时工,他身边的确缺人,正考虑要不就自己一个去见莫云高。 初步计划是假装外地富商,以资助军费的名义,在长沙城外约见莫云高,视情况决定套麻袋装走还是当场干掉。 现在两人找过来,肯定也有张海琪的默许和推荐之意。 但是,当真需要牺牲到这种地步吗…… 察觉青年的犹豫,张海楼好奇歪头:“家主是怕我说大话吗,还是家中另有藏娇,担心后院起火?” 他跃跃欲试,当场就小露一手。 清了几下嗓子,张海楼嗓音瞬间变得娇柔起来,眼波流转间生出几分难掩的顾盼风情。 随即,在青年茫然的注视下,他脚下骤软,哎呀一声,半边身子就顺着前倒在了青年身前,而双臂眨眼已软蛇般紧缠上去,绵绵依偎间,开口如泣如诉。 “冤家,难道还想着外头的那个……” 真叫个柔若无骨。 张从宣陡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明明人还是那个人,身高都没变,但是这语气身姿,恍惚间简直就是一个活脱脱的韶龄女子。 “……怎样?” 放开僵硬的青年,张海楼恢复如常,拍着胸脯自卖自夸,信誓旦旦:“家主要是不喜欢这种,别的性格也行,只要您说,一定保准满意!” 方才矫揉造作的样瞬间没了踪影。 被这么一眨不眨盯着,张从宣莫名压力山大,迟疑说了实话:“……演得很好。” 关键,对方看起来半点不为难,完全乐在其中。 他现在倒是不担心对方的演技了,只是,一想到之后要这么见人,他总觉得分分钟就是风评被害的节奏。 其实真没必要如此入戏的! 但话音落地,张海楼已经视作允准,瞬间活力满满地发出欢呼,扭头就跑。 “那就我和虾仔就陪着您去,哈哈,先告诉干娘这个好消息——” 尾音还在风中,他人已经跑出了十几米。 张从宣:“……” 张海侠歉意朝青年告罪,得到一个无奈的摆手,这才沉稳地紧随追上。 而青年站在原地,纠结踌躇,左思右想,最后终于沉痛地下定了决心。 ——到时候,还是易容成张启山去吧! 反正他那张脸在这边没人认识,社死就社死……反正,根据之前汇报的行程,对方当前应该在汉口才对,借来用一用也不会冲撞什么。 对了,到时候还需要借下张海楼的自研易容材料。 他当天一定得把易容焊死在脸上! * 莫云高很可疑。 几天后,见到果如约定中带着白姓美人前来,面瘦眼长的中年男人,张从宣再度回想起来西部档案馆的一条回报——当年,那位前圣婴虽然出手救人,却并未告知张姓身份。 所以,这位西南军阀,到底从何得知要找的目标应是张姓族人呢? 而张海侠迎着白姓女人打量,面不改色地收回了目光。 鼻端还萦绕着那种像是防腐剂,又像是什么药酒的刺鼻气味,他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小厮般乖顺低头,站在了几步之外,预备随时为主客奉酒添菜。 闲谈之中,自称白珠的女人突然拿起酒壶,主动倒满了两杯酒。 手腕一翻,那杯多出的递向对面青年。 “这……” 张从宣不太想接,下意识看了眼对面的莫云高。 但这位军阀居然大度笑眯着眼,还主动催促:“最难消受美人恩啊,从兄弟,不妨先跟白珠喝上三杯?” 白珠不过双十年纪,貌美惊人。 此时笑靥如花,举杯相敬,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抬头看向青年时便格外专注,舌尖轻舔嘴唇,姿态愈发含羞带怯。 张从宣莫名觉得古怪。 他确认自己还是更欣赏这样漂亮的女孩子,也并没有因为之前的那些事抗拒正常接触,但对方的眼神……这无关男女性别的问题,老实说,简直跟要把自己拆吃入腹一样。 犹豫中,他想了下目前剩余系统能量,还是准备接下酒杯。 大不了水来火挡! 没想到,半途忽然被一双手挽住臂弯,打断了动作,而身侧有人笑声如银铃,娇滴滴道:“讨厌,家主怎么能喝别人倒的酒呢?您忘了答应过我什么,只有我喂到嘴边的,才能喝啊~” 说着,“她”自顾自挤开了白珠的手,倒了一杯新的递在青年唇边,亲昵又自然。 暗地里,眼神却恶狠狠地瞪了对面女人一眼。 “可不像有些人,分不清谁才是自己服侍的爷。呸,下贱!当然,我是说后院那些不要脸的坏胚子……白珠姐姐可别误会呀~” 俨然一个争风吃醋的内宅高手。 白珠笑意一僵。 下意识将目光投向青年,她深深吸了口气,在微不可察的刹那迷醉之后,眨眼压下怒气,重新露出了笑靥。 “没关系,”她站起身,柔柔走上前,“从少爷,酒不重要,大帅只是想看看诚意,您说呢?” 酒杯再次递到面前。 莫云高已拔出腰间手枪,旁若无人地擦拭起来起乌黑的枪口。 含义很明显。 敬酒不吃,接下来吃的是罚酒,还是枪子,就看表现了。 没想到开场就是一言不合,望着旁边莫云高含笑期待的神色,以及白珠柔媚如花的面容,张从宣缓缓眨了下眼,抬手迟疑,虚握住了女人那只递酒的手。 “既然这样……” 手指攥紧,张海楼后背冒汗,一眨不眨盯着那只凑近青年的手,心跳如雷。 注视着这幕的张海侠身体已然绷紧,然而某一刻,他忽然扭头,眯起眼凝神眺望了眼窗外四处。 错觉吗,今天的日光似乎格外灼亮。 …… 另一边。 “少爷,咱们这是被人抢了先啊!” 张小鱼小声嘀咕,百思不得其解:“咱们临时更改行程,今天才到,你怎么又会在莫大帅那里呢?不过,这席面看着真不错。” 当然,更不错的是这位假少爷的待遇。 对面一个白衣服美人柔美羞怯,连连劝酒,身边一个绿裙子小妾作态的美人娇滴滴风情万种,拈酸吃醋,缠闹撒娇。 没见旁边小厮都受不了,一副没眼看的避讳模样。 “……呵。” 张启山没心思回应,冷冷嗤笑一声,眼神始终盯着那道身形无比熟悉、此刻却顶着自己脸身前一个旁边一个、尽享莺燕环绕的某人。 看着青年起身,一手握住了对面美人的手腕,另一手,则亲昵按住了身侧“爱妾”的肩膀,轻轻摩挲。 看着青年坦然就着那只手仰首饮尽,任由对面白衣女人顺势抚上脸颊,指尖流连,掠过耳畔、颈侧、绕过下颌后,才若无其事般一笑将其推开。 看着那个打扮妖娆、举止风骚浪荡的陌生女人,毫无半点端庄模样,大半个身子贴在人身上,还要没皮没脸地蹭来蹭去,几乎快坐到了青年怀里去, 看着…… 窗户忽然被砰一声关上了,掩去了内里无限美景。 然而眼睛看不见,想象反而越发在脑海里疯狂滋长……张启山指节已捏得泛白,胸腔剧烈起伏几次,终于没控制住力道,“砰”一声捏裂了手里专程买来、原本预备给某人一个惊喜的西洋千里镜。 笑意阴冷地挑了下唇角。 “小鱼,有人竟胆敢假借我模样在外寻欢作乐,肆意败坏声名……你说,该怎么处置?” 张小鱼噤若寒蝉。 心下却忍不住暗自腹诽:少爷这话怎么说得酸气十足,不像要去揭破骗局,反倒跟急着捉奸似的。 张启山也不在意他的沉默,冷笑一声,转身率先下了楼。 “走吧,咱们现在就去会会这个冒、牌、货。” 最后三个字,被咬得格外重音。
第33章 反正小鱼在外面守着 酒楼内。 “……不是汪家人。” 仔细检查过两人全身,都没发现凤凰纹身的痕迹,张从宣遗憾叹口气,转头收起了特意带来能让纹身显影的药酒。 地上一男一女,正是莫云高与白珠。 只是现在双眼紧闭,全没了意识反应,而且只剩下贴身衣物遮羞,宛如砧板上两块任人摆布的鱼肉。 “没有家主要的东西吗?” 闻声,张海楼也有些失望,但转而就扬起笑容,干劲满满地拍了拍手:“好,接下来就交给我,一定让他俩把肚子里的货倒个干净!” 青年刚才简直神兵下凡,一手一个眨眼撂倒俩人,都没给他和虾仔发挥余地。 看呆之后,张海楼转而越发觉得紧迫:要是什么都让家主干了,他只当个没用的挂件,这不是更没法去本家了吗? 接下来审问环节,自己一定得好好表现才行! 张从宣正要鼓励这份勇于任事的热情,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了乒乓的动静。 为了善后,之前张海侠紧急易容成莫云高的样子,下楼去打发警卫了。按理说,这应该很顺利才对,怎么会突然动起手来? 两人对视一眼,神色顿时严肃。 手势示意张海楼看住两人,张从宣不等回应,率先起身推门出去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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