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海楼抬头看了看,发现是队伍中少数的隆字辈之一,好像叫做张隆景的。此刻俯身看了看青年状况,察觉张海楼隐含戒备的神色,也只宽和一笑,抬手放下只不大的小酒壶。 “鹿血酒,驱寒暖身的,这时候喝一点很不错……注意不要过量。对了,后面还有个温泉,等会可以带家主去泡一泡,发发汗……那些人都死完了,咱们现在不急,可以等明天风雪过去再走。” 张海楼生长于南疆,还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狂暴的突来风雪,也是第一次见到现取的新鲜鹿血。 居然就当场洒入酒中饮用的吗? 摸了摸青年额温,确定没有烧得太厉害,张海楼这才小心端起刚被送来的鹿血酒,自己先尝了几小口。 入喉腥辛古怪,不算什么好滋味。 但没等半分钟,确实有暖流自腹中升起,流入四肢百骸,连带着浑身疲意似乎都散去了许多。 张海楼这才轻柔托起青年下颌,小心捏开唇齿,倾着瓶身扶喂进去,嘴上自言自语般低声哄道。 “这个喝了会暖和点哦,家主,乖乖的。” 因对方正低热,张海楼心想该多发发汗,陆陆续续喂进去小半瓶,眼看青年面色肉眼可见红润几分,才停了动作,给人细心擦拭过嘴角。 随后,跟其他人稍作嘱咐,便带了青年走向藏在洞穴深处被清理出的小温泉,准备依着张家本地人的老成意见行事。 然而,泡在水中没多久,他后知后觉察觉几分不对。 “热……” 青年无意识低喃着,眉头紧蹙、面色泛红,鼻尖双颊已经沁出一层雾蒙般细汗,连浸在水中的半身,也像是欲要挣脱束缚般挣扎起来。 是发汗了吗? 张海楼欣慰地想,于是一边低声安抚,一边扶着青年靠近自己,准备再喂些在池里化开焐热的干净雪水。 然而仅半分钟后。 感受到青年不断主动试探挨挤着自己、腰间本能寻求贴贴蹭蹭的动作,张海楼晕乎得几乎分不清眼前到底是水还是汗的弥漫蒸腾,脸色通红似烫熟虾子,而浑身几乎绷成了一张拉满的硬弓。 这个这个…… 难道说,也属于发汗的正常反应吗?
第51章 这次可全是意外 另一边,张家。 屋檐不时飘落些细碎的冰末,纷纷扬扬如未尽之雪,落在皮肤上触感微凉,落在头顶发间,则会很快化作蛛网般细密的连片水珠。 这对于生长在海边、后来长期待在南洋的人来说,无疑算是一幕奇景。 只是张海侠此刻毫无欣赏闲暇。 片刻行走,他的眉毛眼睫已经凝结了一层半化的霜色,发间“蛛网”密结,鼻尖耳廓都冷得发麻。但却恍若无觉,踩着没过小腿的厚厚积雪,步履匆匆,几分钟就赶到了家主宅的外院。 找到张崇时,满院子人忙碌来往,对方正拿着张地图,似乎跟人在讨论进山的路线。 ……看来,自己想到的,对方同样没有疏漏。 这让张海侠松了口气,但是望到周围来往族人面上的凝重,渐渐又重新蹙起了眉头。 “海侠,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有个不情之请……” 张崇终于腾出空,过来见他,但还没开口,就被一口打断了。 “我也有个请求。” 摇了摇头,张海侠抬眼恳切直视他,眸色格外清明:“崇主事见谅,这次,请务必留守族中,让我去接应。” “你?”张崇愕然。 想也不想的,他矢口驳斥:“勿要玩笑。我只问你,可知附近山势地形,近道小路?知道这样天气如何追索寻人?清楚如何跟本地庄农猎户熟悉问话?” 从昨晚就感觉不好,等到夜间降雪,张崇眼看着雪一寸寸积累,天不亮就开始准备了。 这种时候,他不可能把从宣的安危交由他人。 面对三连问,张海侠果不其然只能摇头。见此,张崇和缓了些语气,就要做些离去前的叮嘱,不料,对方眨眼间再度出声。 “这些事,任何一个向导都可以去做。但崇主事的职权,又该交由何人手中?” 男人清峻润泽的眉眼忽地凝起。 张海侠紧紧盯着他,言辞如刀直白。 “……家主离开时没有避人,这次出门接应,恐怕也很难瞒得过有心人。只是我一路过来和院中所见,就已经不少族人心思浮动。但越是人心惶惶时候,越需要足够分量的人物坐镇族中,确保及时镇压所有乱子。” 论资历论情分论职权,只有一个人能胜任。 “……全族有目共睹,家主全权交托的可信之人只有你,”道出这个事实,张海侠指尖不由攥紧几分,眼睛却与声音一般平静无波,“崇主事,可愿为大局留守?” 平时沉默寡言的人,此时长篇大论起来,竟然别有几分慷慨激昂。 话说到这种地步,张崇再是不甘,也无法说出不顾被交予的责任放任私心的话来。他沉沉瞥了眼这个曾被自己举荐的年轻人,忽而颇觉陌生。 “……我头次知晓,你巧言不弱于海楼半分。” 话虽如此,却已经算作应许。 张海侠稍稍松了口气,然而望向远处混沌天色,心弦始终紧紧绷着,不曾轻快半分……他几乎不敢想象,这样气温骤降下,年轻家主此刻的处境。 只希望,张海楼万要帮上些忙才好。 * 山中,温泉。 几度挣扎无果,张海楼终于还是扶着人,在较浅的一边靠坐了下来。 他已经竭力尝试拉开距离了。 但无人打理的野泉本就湿滑,水深直到腰肋,他一旦松手,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青年滑落将溺,这当然不行。可只要肢体仍有接触,哪怕他极力伸长手臂后退,也抵不过对方藤蔓一般的主动挽缠。 此刻,年轻家主就正将脸靠在他臂间,昏沉无力地倚着。 在无意识的齿尖擦摩中,原本浅淡的唇早已变作殷色。水汽泱泱,打湿额发缕缕贴在脸侧,连雪玉堆簇般清透俊秀的脸庞,也被蒸腾出了一层晕红的柔软光泽。 张海楼不由自主轻轻掐了把,都没敢用力,却霎时引得一阵蹙眉。 惊得他急忙松了手。 但低头再看青年本人安静垂敛的鸦羽浓睫,思绪忽而生出些许混乱,喉结滚了几滚,上身不自觉俯低几分。 想要—— 距离愈发挨近,青年忽然急促而低沉地叹了一口气。 像是溺水之人浮出水面般的短暂畅快,轻轻吐息之间,始终凝沉的眉宇都暂时稍稍舒展。 张海楼整颗心仿佛都随着这口气重重颤了一下。 所有思绪转瞬不翼而飞,近在咫尺的距离,他望着青年很快重新难耐蹙起的眉,心中只剩下一个想法盘绕不去。 家主现在看起来,好像很难受…… 扶着人的手臂难以自控收紧,张海楼恍惚中想到,也许,自己不该这样袖手旁观,其实可以做些什么…… 他理应为家主做些什么的。 至少,不能这样眼睁睁看着对方不得解脱吧? 心念一定,张海楼低下头,定定望着腰间充涨活跃的黏人纠缠,迟疑伸出指尖,轻轻抚了抚。 随即便听到了又一声低叹。 青年甚至主动侧了侧身,往他手里递了递,唇齿间倏地逸出几句零碎不成句的音节。像是不满的抱怨,又像是某种含混的邀请。 张海楼的心,忽而咚地重重砸了下去。 身体比意识反应更快,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已经将对方控在指掌间,正轻轻一下一下劝哄着。仿佛要以当下温柔,尽数抹去被方才毫无章法的磕碰所带来的一切难过与委屈。 就反应来看,青年本人对此似乎极为欢迎,眉眼间萦绕的躁郁都为之舒缓了下来。 张海楼做了一次最后挣扎。 “很……难受,是吗?”明知对方听不到,他还是低声说起话来,“我不做旁的,就帮一帮家主……好不好?” 没有回应。 当然不会有回应,但张海楼仿佛说服了自己,一边将人拥得更紧了些,一边抬手紧紧捂住了青年的嘴唇。 “且忍一忍。” 仿佛难以看清般眯起眼,他目不转睛注视着指隙下时而轻微翕张抿合的柔红唇线,感受到随手上力道或轻或重的鼻息,越发低哑着嗓音柔哄。 “这样,外面就听不到了……家主放心。” …… 水流汩汩,不知疲惫地冲刷着坑洼石壁。 在青年骤然脱力的滑落下,张海楼终于停下动作。 喉间压制已久的焦渴几欲焚灭所有,他就着亲密拥抱的姿态,低头看了看早已急不可耐的冲动,浅亮的瞳孔里晦焰明灭。 寂静持续了大半晌。 直到青年从急促的呼吸中缓缓平复,眼睫细微颤抖着,逐渐又重归平静,张海楼终于缓缓低头。 用尽所有的力气,再度将人扣入怀中。 抬起头,朝面前漂亮流畅的肩胛线条凑近,他忽地张口,叼住了一小块皮肤。 却又舍不得用力,最终,也只是在齿尖碾磨几个来回。 又安抚般在轻微压痕上柔柔吻过,才放开。 呼出口气,张海楼咬牙移开视线,转而伸长手臂,极力将青年扶坐得远了些。 …… 无止境的给予终于到了尽头,张从宣得以从混乱中缓缓落地,低低喘了几口气。 只是之前拖着一群人翻离冰洞的疲惫仍存,骨子里冷飕飕地麻软,他不甘心地尝试几次,颓然发现,无论四肢还是大脑,仍像是沉入水底般毫无反应。 什么也做不了的感觉如此无力。 感受着身后沉沉掠过颈间的呼吸,以及那说是啮咬,更像是绵舐的微刺痒意,张从宣一颗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 身体尚且沉溺于未消散的欣快,清醒的意识却几近绝望。 眼下,虽然之前在青铜门消耗了三个月能量,但离倒计时开始还早,根本没到时候……而且,自己绝没有再掰弯一个的意思啊! 何况面前的,还是海楼。 好不容易愿意对自己袒露真正一面,信赖有加的张海楼。 ……如果因为这种事将无辜的海楼拖下水,回去之后,他该怎么面对已经献身解救、对海楼如兄长爱护的海侠? 焦急之中,张从宣恨不得将系统从面板上扯出来。 【这种情况,难道就不能用能量抵消么?现在立刻马上!】 【宿主确定?】系统的声音难得犹豫,【如果强烈要求的话……】 近在咫尺的温度忽而退开了。 感觉到被放开圈揽、扶到旁边浅水坐下,张从宣犹自有些迷茫,甚至一时不敢相信。但很快,便感觉到了被水流推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沉沉气息。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2 首页 上一页 56 57 58 59 60 6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