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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把夺过儿子手里的长柄大竹扫把,手腕一抖,扫把头“呼”地一声划破空气,对准池骋,中气十足地喝道: “哪来的!赶紧走!再不走我可不客气了!” 扫把虎虎生风! 池骋:“……” 得! 重生归来,见老婆第一面,收获警惕眼神一对,扫把两把。 路漫漫其修远兮。 但,他甘之如饴。
第12章 出去别他妈说是我兄弟! 最终,在吴家母子两双眼睛、两把扫帚的虎视眈眈下,池骋急中生智,指着地上那堆米面粮油,硬着头皮扯了个弥天大谎: “那个……阿姨,吴同学,别误会!我是……是社区新来的福利慰问员,专门负责走访的,送温暖、解难题的!这些东西,都是按规定发放的慰问品!” 他边说边努力挤出一个“为人民服务”的标准微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吴妈半信半疑地打量着他,又看了看地上实实在在的东西,眉头紧锁:“社区?以前没见过你,也没人通知啊?” “新来的!今天第一天上班,手续还没办全,先下来熟悉情况!” 池骋面不改色心不跳,谎话越编越顺,“看见您家门牌号,是我们慰问对象,就……就直接过来了。没提前打招呼,是我们工作疏忽,吓着您和孩子了,实在不好意思!” 他说得一脸诚恳,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手里的灰,仿佛刚完成一场伟大的基层服务。 吴其穹举着扫把的手放低了些,眼神里的警惕被“原来是这样?”的懵懂取代。他小声嘀咕:“……还有这种好事?” 吴妈终究是淳朴心善,见他说得有鼻子有眼,东西又确实都是过日子用得上的实在货,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但手里扫把依旧没放下:“东西……我们谢谢了。但你以后来,得先打招呼。这样冒冒失失,谁家不害怕?” “是是是,阿姨说得对!下次一定注意!”池骋点头如捣蒜,态度好得像个挨训的小学生,“那……东西您收下,我还有下家要跑,就先走了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后退,眼睛还黏在吴其穹身上舍不得移开。 直到退到车边,才利落地拉开车门,迅速钻了进去。 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池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刚打完一场硬仗。 驾驶座上,被五花大绑、目睹了全程的郭城宇,早已生无可恋。 他嘴里的毛巾虽然被池骋上车时顺手抽走了,但此刻他连骂人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用一双写满“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眼睛,死死瞪着池骋,喉咙里发出濒死般的、气若游丝的呻吟: “池骋……你他妈……真行啊……” “社区福利慰问员?第一天上班?” “还‘下家要跑’?” “你咋不说你是街道办派来送温暖的雷锋同志呢?!” “老子活了二十二年……就没见过这么离谱、这么丢人现眼的‘重逢’!” “老子的一世英名……跟你的智商一起,都他妈喂狗了吗?!” “出去别他妈说是我兄弟!” 郭城宇越说越激动,被绑住的身体在座椅上徒劳地扭动,像条愤怒的蚕蛹: “你还看!还看!人家孩子就差拿扫把给你开瓢了!你还笑得一脸荡漾!池骋!你清醒一点!你现在像个尾随人家、还试图用物资进行不正当诱惑的变态你知道吗?!” 池骋被他一顿输出吵得脑仁疼,刚才那点“初遇受挫”的郁闷,反而被郭城宇这样一闹,消散了大半。 他侧过头,看着郭城宇那副恨不能以头抢地的悲愤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吵什么?”他慢悠悠地拧动车钥匙,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战略迂回,懂不懂?第一印象虽然有点跑偏,但东西送出去了,人也见着了,目的基本达成。” “达成个屁!”郭城宇咆哮,“人家当你是个脑子不好的骗子!还是个公职人员冒充犯!” “过程不重要,结果导向。”池骋一本正经地胡扯,同时伸手,开始给郭城宇解身上的绳子,“再说了,你懂什么?这叫建立初步物质联系,留下深刻(虽然可能有点歪)印象。万里长征第一步,走得曲折点,才更有挑战性,更有纪念意义。” 绳子解开,郭城宇揉着被勒红的手腕,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池骋,痛心疾首: “池骋,算兄弟我求你了,咱去医院吧,挂个号,不丢人。真的,你这种症状,光靠自我调节可能不行了……” 池骋没理他,自顾自地发动了车子。 车子缓缓驶离老院门口,后视镜里,那扇斑驳的铁门和门口站着的那对母子身影越来越小。 池骋的目光却依旧温柔地落在镜中那个清瘦倔强的影子上,嘴角噙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笑。 “急什么。” 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旁边那个仍旧处于崩溃边缘的兄弟听。 “来日方长。” “我的畏畏……跑不掉的。” 郭城宇看着他那副魔怔了的样子,绝望地捂住了脸,瘫在副驾驶座上,觉得自己的脑壳也开始隐隐作痛。 这都什么事儿啊! 重生?追妻?还那么青涩? 他感觉自己二十二年来建立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正在池骋这个“活体bug”的冲击下,岌岌可危,摇摇欲坠。 车子汇入街道的车流,朝着未知却又似乎早已注定的方向驶去。 车内的两个人,一个眼神炽热,规划着未来漫长的“养成的道路”;另一个眼神死寂,思考着现在报警把兄弟送去精神科,算不算大义灭亲。
第13章 突发性妄想症临床表现 郭城宇斜靠在副驾上,揉着发疼的太阳穴,目光却死死锁在池骋的侧脸上。 车子平稳行驶,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可池骋那嘴角噙着的、挥之不去的笑意,还有眼底那簇明明灭灭、仿佛燃烧着某种不正常执念的火光,让郭城宇的心一点点沉到了谷底。 他脑子里如同开了弹幕,无数念头疯狂滚动: 被汪硕刺激过度导致精神分裂? 误食了不干净的东西产生持续性幻觉? 磕坏了脑袋引发认知障碍和妄想症? 还是……真的有什么不科学的力量在作祟?(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摁了回去,太扯了!) 每一种可能都让他脊背发凉。 看着池骋握着方向盘、一副“运筹帷幄、稳坐钓鱼台”的淡定模样,甚至还时不时因为想到什么而笑意加深……郭城宇终于忍无可忍。 不行。 不能再放任下去了。 这兄弟已经彻底走火入魔,病入膏肓了! 什么重生,什么追妻,什么养成……全都是他大脑受损后产生的荒谬妄想! 当务之急,不是陪他发疯,而是必须采取强制措施,立刻、马上、把他扭送到专业医疗机构进行救治!越早干预,治愈的希望越大! 至于手段……郭城宇眼神一凛,手指悄悄收紧。 对不起了,兄弟。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为了你的后半生不沦为法制节目或社会新闻的头版头条,为了不让你真的走上违法犯罪的不归路…… 哥哥我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他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肌肉暗暗绷紧,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池骋的后颈——那是他记忆中击打后比较容易致人短暂昏厥、又相对安全的位置。 车窗外的阳光明晃晃地刺眼,车厢内却弥漫开一股山雨欲来的、近乎悲壮的凝重。 郭城宇屏住呼吸,计算着距离和角度,心里默念: 三。 二。 一…… 就在他蓄势待发、手臂肌肉即将爆发的千钧一发之际—— “郭子,”池骋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目光依旧注视着前方的路况,仿佛脑后长了眼睛,“你手指关节捏得咔咔响,是想给我松松筋骨,还是……” 他顿了顿,慢悠悠地转过脸,给了郭城宇一个似笑非笑、却带着洞悉一切寒意的眼神。 “……想给我后脑勺来一下,送我去见周公?” 郭城宇浑身一僵,蓄满力的手臂僵在半空,脸上“为民除害”、“大义灭亲”的悲壮表情瞬间凝固,转而变成一种被当场抓包的、混合着尴尬、惊慌和“卧槽他怎么知道”的懵逼。 池骋嗤笑一声,收回视线,语气带着点懒洋洋的调侃,却莫名让郭城宇后颈发凉: “省省吧。就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加上现在这副酒还没醒透、手脚发软的德性……” 他轻打方向盘,车子流畅地拐过一个弯。 “想偷袭我?” “再练十年,或许……能摸到我衣角。” 郭城宇:“……” 他讪讪地放下手臂,整个人像只被戳破的气球,蔫了回去。心里那点“武力解决”的念头,在池骋那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目光和轻描淡写的语气下,被打击得七零八落。 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动,报警……好像暂时又没到那份上。 郭城宇绝望地望向前方车流,感觉自己兄弟的未来,和池骋那离谱的“重生追妻梦”一样,一片灰暗,前途未卜。 而池骋,则心情颇好地吹了声口哨,脚下油门轻点,车子加速,朝着他规划中的、充满“希望”和“养成乐趣”的未来,疾驰而去。 至于旁边那个怀疑人生、计划破产的兄弟? 慢慢接受吧。 池骋心想,等以后见到畏畏的好,你就明白了。 他现在,可有的是时间和耐心,陪他的宝贝,还有这个傻兄弟,慢慢耗。 郭城宇讪讪地放下手臂,身体却并未真正放松。他偏过头,望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眼底的焦虑和执拗却越发沉淀。 硬的不行,那就来“科学”的。 他借着侧身的姿势,迅速从裤袋里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浏览器历史记录里还躺着早上匆忙搜索的“突发性妄想症临床表现”、“认知障碍鉴别诊断”等页面,他点开其中一条看起来最“专业”、最“全面”的所谓“精神心理疾病家庭干预初步指南”。 文章里言之凿凿地写道:对于存在明显虚构记忆或妄想症状的个体,可尝试采用“细节询问法”,即要求其详细描述虚构事件的全过程。 据称,许多妄想症患者在被迫细化并不存在的经历时,常会因逻辑无法自洽而出现漏洞,甚至可能因认知负荷过大而导致短暂的混乱或情绪波动,这有时能成为打破其妄想坚冰的契机。 郭城宇如获至宝,黯淡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一簇名为“科学应对”的小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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