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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这么干! 既然池骋坚信自己是“从2028年重生回来的”,那就让他说!说清楚!把那些“未来”的细枝末节、前因后果全都倒出来! 郭城宇就不信,一个凭空捏造的“九年记忆”,能经得起如此抽丝剥茧的盘问。一旦池骋在描述中出现矛盾、错漏,或者因无法自圆其说而焦躁失态,那便是自己“唤醒”他的最佳时机!至少,能作为向医生提供的关键病情信息! 他迅速调整好表情,努力压下心头那份“审问兄弟”的怪异感,换上一副前所未有的严肃认真脸,转向池骋。 “池骋。” 池骋正盘算着下次该以什么“正当理由”再去老院,闻声懒懒地瞥了他一眼:“嗯?” 郭城宇深吸一口气,按照“指南”里的建议,让自己的目光尽量显得中立而专注,避免刺激对方。他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地问道: “既然你坚持说,你是从2028年回来的。” 他顿了顿,仔细观察着池骋的反应。 “那好。你现在,把你‘回来’之前——也就是你说的‘上辈子’——发生的所有事情,从头到尾,事无巨细,给我讲一遍。” “从你和……那个‘畏畏’怎么认识的,怎么在一起的,到后来发生了什么大事,汪硕又做了什么,还有你和我的所有事情,最后你是怎么……‘回来’的。” “你不是说,都记得清清楚楚吗?” “那你就说给我听。” “说清楚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时间点,每一个相关的人。” “让我看看,你这个‘重生’的故事,到底有多‘真实’。” 车厢内,空调的凉风缓缓吹送,却吹不散突然凝结起来的、略带对峙意味的空气。 郭城宇屏息等待着,心脏在胸腔里不自觉地加快了跳动。 他既希望池骋能就此哑口无言、漏洞百出,从而证明那一切都是荒唐的妄想;内心深处又隐约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自己都不敢深想的忐忑——万一……万一他说出的东西,超出了自己所能理解的范畴呢? 池骋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侧过脸,看向郭城宇。 兄弟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抓狂、崩溃或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担忧、探究和孤注一掷的严肃。 那双眼睛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倒影,还有那不容错辨的、试图用“科学方法”拯救迷失兄弟的决心。 池骋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忽然扯开嘴角,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荡漾或调侃,反而透出一种深沉的、近乎苍凉的平静,以及一丝……了然的无奈。 “行啊。” 他转回头,目光重新投向无尽延伸的前路,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车厢里。 “你想听。” “那我就说。” “从哪开始呢……” 他的语气飘忽了一瞬,仿佛真的在浩瀚的记忆长河中寻找那个最初的锚点。 “那就从……我第一次见到畏畏说起吧。”
第14章 卧槽!忘了那个兔子精! “第一次见畏畏啊……” 池骋的声音沉缓下来,目光仿佛穿透了挡风玻璃,投向某个遥远又清晰的黄昏。 “是在我家名下那条夜市街。他那时候摆摊卖糖人,没办证。那小子,看着瘦,骨头硬得很,梗着脖子不服软。我就问他证呢?…‘啪’一下,他把糖盆扣我脑袋上了。” 他说到这里,竟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恼怒,反而浸满了怀念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糖人粘了了一脑袋,这辈子没那么狼狈过。气得我当场就……想找人剁了他。” 郭城宇:“……”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内心疯狂刷屏:真的病得不轻!这他妈是什么离谱又诡异的“初遇”?被人扣了一脑袋糖人?就这你还笑得一脸回味??按照正常逻辑,有人敢这么对你,你不该把人家捏成糖人再扔油锅里炸三遍吗?! 池骋仿佛没看见郭城宇那副“这病没救了”的表情,继续用那种带着岁月沉淀感的语气叙述: “按照原本的时间线……呵,这个时候,你应该已经被老子踢出朋友圈,发配边疆了。没动手揍你,都算老子顾念最后那点穿开裆裤的交情。” 郭城宇心头一紧,虽然觉得是胡扯,但“踢出朋友圈”这几个字还是让他莫名有些不爽和……一丝丝寒意。 “汪硕么,也‘如愿以偿’,带着他那点见不得光的算计,出国‘疗伤’去了,一去就是六年。”池骋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而我,也是在六年之后,才真正遇见了我的畏畏。” 郭城宇忍不住插嘴,试图抓住逻辑漏洞:“等等!那孩子叫吴其穹吗?怎么又……” “缘分就是这么奇妙。”池骋打断他,眼底闪过一丝极亮的光,像流星划过深潭,“吴其穹……后来改了名,叫吴所畏。他走进我生命里的时候,我像块被戾气和孤寂冻透了的石头。可他来了,带着一身莽撞的生机和不服输的劲儿,硬是把老子这块石头给捂热了,捂活了。” “有了畏畏,老子整个人才他妈像重新活了过来,阳光开朗不敢说,但心里那块一直空着、冷着的地方,总算被填满了,熨帖了。” 他甚至微微眯起了眼,仿佛在想象某个温馨的画面。 “本来啊,按照正常发展,我和畏畏现在……都开始养娃了。谁知道,一脚给踹回了九年前。” 他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却没有多少遗憾,反而有种磨刀霍霍、跃跃欲试的兴奋。 “也好。一切重头来过。这辈子,老子要从他生命的最初就参与进去,一点一滴都不错过。” 郭城宇听得头皮发麻,脊背一阵阵发凉。这细节……这情感……这他妈也太真实、太具体了!不像临时编的胡话,倒像是……在回忆某种真切发生过的人生!难道妄想症能精细到这个地步?! “不过这次,”池骋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独占欲和冰冷的锋锐,“老子要从头到尾,完完整整地拥有畏畏。他的笑,他的怒,他的过去未来,他生命里的每一寸光阴……都只能是我的。” 他的侧脸在窗外忽明忽暗的光线中,轮廓分明,眼神幽深如古井。 “任何人,任何事,都别想再沾他半点边。” 郭城宇彻底无语了,内心只剩下麻木的吐槽: “得,实锤了。就算是在自己虚构的妄想世界里,池骋这狗东西也改不了那副霸道专横、小心眼到极致的死德性!连“幻想中的老婆”都看得跟眼珠子似的,不容丝毫闪失!” 郭城宇默默听着池骋讲述那些“往事”,看他叙述流畅,细节饱满,毫无卡顿,心里那点“戳穿谎言”的念头不由得再次动摇,随之升起的是更强烈的不安和一种被卷入某种荒诞剧情的无力感。 不行,不能就这么被带进去。 他定了定神,决定祭出“出其不意”大招,打乱池骋的节奏,抓他个“逻辑无法自圆其说”的现行!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盯住池骋的侧脸,抛出那个自己认为最刁钻、最不可能被“妄想”完善的问题: “那我呢?按你说的,九年后……我怎么样了?混得好不好?” 池骋正沉浸在回忆与展望交织的思绪里,被这突然一问,明显顿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脸上掠过一丝极其短暂的空白,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却被遗忘在角落的事情,脱口而出: “卧槽!忘了那个兔子精!” 语气里的嫌弃和一种“别家白菜当初想拱自家白菜的”的复杂情绪,毫不掩饰。 虽然池骋本人对姜小帅那家伙实在喜欢不起来——大概是“老公”和“老婆闺蜜”天生相克的定律在作祟——那兔子精每天变着法儿给他家宝贝出主意“整治”自己,挑拨离间的功力堪称十级,也不知道郭城宇这老油饼子,后来是怎么被那妖精给收服得服服帖帖的。 对,肯定是“病情”相投!姜小帅脑洞大得能装下宇宙,经过今天这一早上,池骋觉得郭城宇这脑洞开得也不遑多让,说不定这就是他们看对眼的“基石”! 但……再怎么嫌弃,那也是自己兄弟的老婆,自己老婆的师傅兼闺蜜。知道悲剧可能重演,没有不拉一把的道理。 他收敛了神色,看向郭城宇:“郭子,你得抓紧时间了!不然你家那位‘祖宗’,又该被那个姓孟的混蛋祸害了!” 郭城宇一听,心里那点刚升起的、因池骋短暂卡壳而燃起的“胜利小火苗”,“噗嗤”一下,差点熄灭,转而变成一种“果然如此”的麻木。 我就知道是妄想症!看吧!老子的出其不意果然有效!他就开始胡编乱造、语焉不详了!还“姓孟的”?连名字都说不全! 池骋没理会郭城宇脸上那副“看吧你露馅了”的表情,继续往下说,试图把关键信息塞进这个固执兄弟的脑子里: “你在六年后,会被一个叫姜小帅的‘兔子精’给收了。你对那兔子精……啧,那叫一个没眼看,丢我们攻的脸!言听计从,百依百顺,让你往东你不敢往西,整个一妻管严晚期!” 郭城宇:“噗——!” 他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我的妈呀!笑死我了!姜小帅?还兔子精?收了我?池骋,你这妄想症越来越有创意了!”郭城宇笑得肩膀直抖,眼泪都快出来了,“老子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主儿!能收老子的人?可能还没出生呢!” 池骋看着他这副自信满满、油盐不进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磨了磨后槽牙。 “具体时间线我也记不太清了,大概就是这几年。”他努力回忆着上辈子从吴所畏和姜小帅偶尔的吐槽中拼凑出的信息,“你家那个兔子精,在上海读医科大的时候,被他前男友——一个姓孟的渣滓给算计了。那混蛋好像是为了攀上个富婆结婚,就找了几个人……假装欺负了姜小帅,还拍了照片。” 池骋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显而易见的厌恶。 “那兔子精当时……好像承受不住,还自杀过。后来好不容易缓过来,才去了北京,开了家诊所。哦,他还成了我家畏畏的师傅。” 郭城宇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虽然依旧觉得这是池骋臆想出来的荒唐故事,但“算计”、“拍照”、“自杀”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无端地让人心头一沉,生出几分不适。哪怕只是虚构的情节,也透着一股阴冷和残酷。 池骋看着郭城宇沉默下来的侧脸,在心里叹了口气。 平心而论,姜小帅那家伙……也并非全无用处。上辈子,至少在最开始,那兔子精也算歪打正着地“推动”了畏畏来“钓”自己。看在这点“功劳”,以及他后来对畏畏确实不错的份上,拉他一把,也算是替畏畏还点人情,顺便……给自己兄弟铺条“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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