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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勉强牵动唇角,露出一个带着疲惫与顺从意味的、浅淡的笑容,试图进一步巩固这来之不易的共识:“是这样的,无惨大人,我并不是产屋...” “所以,”无惨不容置疑地打断了他,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闪烁着一种洞悉般的、令人不安的光,“你不会受到......那个诅咒的影响。” 诅咒? 秋刚刚放松些许的心弦再次骤然绷紧!浅金色的眼睛微微睁大,里面写满了困惑与一丝迅速蔓延开的不祥预感。 这次......又是什么诅咒? 为什么这些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非人存在,总爱执着于这些虚无缥缈、令人费解的东西? 难道鬼舞辻无惨的人生,就是由一个个他施加于人或人施加于他的“诅咒”构成的吗? 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悄然爬上秋的脊背。他微微咬紧了下唇,齿间传来轻微的钝痛。 “无惨大人,我......”他试图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不易察觉的急切,想要澄清,想要询问,想要阻止某种他预感到的、糟糕的发展。 然而,无惨显然已经失去了听他辩解或澄清的耐心。他眯起的猩红眼眸里,那种掌控一切、不容置喙的意味愈发浓重。 “我是你的兄长,秋。”他纠正道,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宣告,“既然你甘愿陪伴在我身边。” “看来...该好好教导一下你的礼仪了。” 他的指尖,冰冷却轻柔地拂过秋湿漉漉的脸颊,将他脸上残留的泪痕一点点擦拭干净,动作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近乎怜惜的专注。 “首先,”无惨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而愉悦的弧度,猩红的眼眸紧盯着秋因为不安而微微颤动的浅金色瞳孔,“你需要改变对我的称呼。” 秋怔住了。 改变称呼?从“无惨大人”变成...... 他看着无惨那双等待着的、充满压迫感的眼眸,明白这并非一个可以商量的请求。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垂下眼睫,掩盖住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极其轻微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点了点头。 然后,他抬起眼,迎上无惨的目光,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破碎的温顺: “......兄长。” 这个称呼,跨越了数百年的时光与生死,从秋的口中,再次被唤出。 无惨脸上的愉悦加深了。他似乎很满意这个开端。他伸出手,近乎宠溺地揉了揉秋柔软的黑发,动作与童磨有些相似,却带着更强烈的、属于掌控者的冰冷意味 然后,他看着秋那双因不安而微微颤动的浅金色眼眸,如同宣布一个早已决定的恩赐,又像一个不容反抗的判决,清晰而缓慢地,吐出了他真正的意图: “我要把你,变成鬼。” 什么“永恒陪伴的节点”,什么“轮回转世”,这些虚无缥缈、充满不确定性的东西,他通通不想要!他要的,是现在,是立刻。 他要将眼前这个拥有着“秋”之名的灵魂,彻底拉入与他同样的、非人的深渊。赐予他永生,剥夺他再次以死亡逃离的可能,这样,他就再也不能离开,再也不能死去,再也不能用那短暂的、属于人类的生命,来衬托他永恒的孤独与悲哀! 再也不能,用那种该死的、令人作呕的怜悯目光看着他! 再也不会,一次又一次死在他的面前...... 想到此处,无惨心中那扭曲的占有欲与报复般的快意,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他看着秋瞬间惨白的脸,眼中惊骇与抗拒交织的神情,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病态的满足。 “觉得荣幸吧,秋。”他凑近了些,冰冷的呼吸拂过秋的耳廓,声音里带着一种扭曲的、施恩般的傲慢,猩红的眼眸灼灼生辉,“不会再那么短暂地...死去了。” “不会再让你,有怜悯我的机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没有给秋任何反应或挣扎的时间,猛地低下头,一口狠狠咬在了自己苍白而结实的小臂上,尖锐的犬齿轻易刺破皮肤,暗红粘稠、蕴含着强大鬼力与转化的血液,瞬间涌满他的口腔,带着浓烈的邪恶气息。 紧接着,猛地将秋按倒在冰冷的榻榻米上。另一只手死死扣住对方的后脑,强迫他仰起头,张开嘴。 在秋惊恐放大的浅金色瞳孔倒映中,无惨沾染着自己鲜血的、冰冷而强势的唇,不容分说地堵了上来。 “唔!”秋的闷哼与挣扎被彻底封堵在喉咙里。无惨的舌头如同侵略者,粗暴地撬开他试图紧闭的牙关,长驱直入,蛮横地搅动着他的口腔,将那股冰冷、粘腻、充满不祥力量的鬼王之血,不容拒绝地、一滴不剩地,渡入他的喉间。 秋徒劳地挣扎着,双手抵在无惨坚实的胸膛上,却根本无法撼动对方分毫。他被强迫着仰起头,被迫吞咽,带来一阵阵强烈的、生理性的恶心与更深的、灵魂层面的战栗。 直到确认最后一丝血液也被迫咽下,无惨才仿佛餍足般,缓缓放开了对他的钳制。 “咳!咳咳!!” 一获得自由,秋立刻蜷缩起身体,趴在冰冷的榻榻米上,剧烈地、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试图将那股已经侵入体内的污秽之物呕出。他捂着嘴,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丝和自己透明的涎液,浅金色的眼眸模糊一片,发出断断续续的、破碎的呜咽声。 他下半张脸上沾满了无惨暗红的血迹,口腔里、喉咙里,甚至呼吸间,都弥漫着那令人作呕的铁锈与邪恶的气息,仿佛他整个人,从内到外,都被彻底玷污、侵染。 无惨则缓缓直起身,坐在一旁,垂眸冷眼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模样。猩红的眼眸深处,翻涌着一种混合着残忍期待、扭曲满足,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焦灼的等待。 他在等。 等待那转化的发生。 等待那浅金色的眼眸染上鬼的猩红。 等待这个名为秋的存在,彻底告别短暂脆弱的人类身份,成为与他共赴永恒黑暗的......同类与囚徒。 这一次,不会再有意外的诅咒。 这一次,他要将陪伴,以最极端、最永恒的方式,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无惨猩红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秋,等待着那理应发生的、属于鬼的蜕变——痛苦的嘶吼,力量的奔涌,瞳孔颜色的改变,对血肉的渴望......任何一点征兆都好。 然而,什么也没有。 秋依旧跌坐在榻榻米上,因被迫吞下鬼王之血而剧烈地呛咳、干呕,身体因痛苦和未知的恐惧而蜷缩颤抖。他的人类气息没有丝毫改变,皮肤依旧苍白脆弱,眼神里除了恐惧和生理性的泪水,没有半分属于鬼的狂热或冰冷。 没有转化。 又一次。 如同数百年前那个昏暗房间里的重演。 无惨的指尖冰冷,心脏深处那股熟悉的、令人憎恶的失控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迅速漫涨,几乎要将他吞没。 为什么?!他的血、他作为鬼王的力量......为什么偏偏对这个家伙无效?!这该死的、阴魂不散的诅咒! 就在这时,和室的纸门被从外面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猛地拉开。 童磨跪坐在那里,脸上惯常的悲悯微笑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近乎空白的、没有任何表情的平静。七彩的眼眸,清晰地映出了房间内的一切,他的瞳孔,在看清秋那副惨状的瞬间,难以抑制地紧缩了一下。 但几乎立刻,那完美的笑容,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甚至比平时更灿烂了积分。 “哎呀哎呀......”童磨的声音响起,甜腻依旧,却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轻松,他迈步走了进来,赤足踩在沾染了血迹的榻榻米边缘,“无惨大人...怎么将我的配偶弄得这样狼狈......” 他在秋身边不远处停下脚步,微微倾身,七彩的眼眸专注地打量着秋沾满血污的脸和无力颤抖的身体,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意识到的、与其说是悲悯不如说是怜惜与隐隐难过的微妙情绪:“......真可怜呢。” 他跪坐下来,姿态恭敬,目光却未曾从秋身上移开分毫,继续用那种轻快的口吻说道: “您是想将他转化为鬼吗?”他歪了歪头,“虽然这样做...很好呢,能获得永恒的生命和强大的力量......” “但是呀,他只是个孱弱的人类呢。血液太多的话...他可能会,受不了哦。” 童磨垂眸,七彩的眼瞳一瞬不瞬地停留在秋苍白的脸上,那空洞的平静之下,仿佛有什么冰冷的东西在沉淀、凝聚。他的声音变得异常平稳,甚至带着一丝陈述客观事实般的冷酷: “他可能会死哦。” 最后一个“死”字吐出的瞬间,童磨感到自己刚刚才强行平复下去的心脏,仿佛再次传来一阵尖锐的、抽痛般的痉挛。 他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按了按左胸,脸上却依旧维持着笑容:“呐呐,无惨大人,他害怕您......只是因为太突然啦。我会好好教导他,不让他继续害怕您的。真的哦。” 然而下一秒,童磨那颗刚刚还在侃侃而谈、试图调解的脑袋,应声爆碎。 “教主大人...”秋的瞳孔骤然紧缩,他猛地捂住嘴,抑制不住地干呕起来,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再次决堤般涌出,混杂着脸上的血污,狼狈不堪。他望着童磨那具失去了头颅、却依旧直挺挺跪坐着的躯体,口中无意识地呢喃着那个称呼,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 无惨眯起了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地上瘫软喘息、却依旧保持着人类形态的秋。转化失败的事实,狠狠砸在他的心头,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要让他失控的挫败感和混乱。 为什么? 为什么他的血...对他无效?! 是因为产屋敷一族的诅咒吗?是因为那该死的、束缚着他们血脉、与鬼势不两立的命运吗? 难道......即使转世,秋也依旧背负着那个诅咒,注定只能作为短暂脆弱的人类存在,永远无法与他无惨共享永恒?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为童磨流泪?! 无惨的心中翻涌起滔天的怒火与一种近乎扭曲的、被背叛般的嫉妒。明明他才是他的兄长,他才是那个与秋有着最深血缘羁绊的存在。 为什么......秋要用那种恐惧的、怜悯的、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的目光看着他?为什么...要对童磨那个虚伪的、可笑的家伙,流露出这样真实而无助的悲伤与担忧? 秋。 你真是个,残忍的骗子! 难道骗了我一次还不够吗?在死亡让你离开数百年后...你依旧选择用谎言、用逃避、用对另一个鬼的温柔......来“惩罚”我吗?! 无惨咬紧牙关,下颌的线条绷得死紧。他下意识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朝着秋沾满血污、泪痕交错的脸颊探去。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笨拙的试图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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