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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霄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野餐篮,里面装着早就准备好的三明治、水果和一瓶可乐和一瓶椰子水。 “就在这儿?”游书朗有些意外。 “嗯。”樊霄铺好野餐垫,拉着他坐下,“这里安静,风景好,适合两个人。” 他打开可乐,“啵”的一声轻响,褐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欢快地冒着气泡。 “来,干杯。” 游书朗碰了一下他的杯沿,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微微的甜味,却让人心里发热。 两个人并肩坐着,脚下是车水马龙的城市,远处是连绵起伏的群山。风吹过,带来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书朗。”樊霄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 “嗯?” “你现在……快乐吗?” 游书朗愣了一下,转头看他。樊霄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像是在等一个审判。 “樊霄,我很快乐。” 他放下酒杯,转过身,面对着樊霄,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不仅仅是因为这个项目。而是因为——我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我想做的。而且,我身边有你。” 樊霄的手指微微一颤,随即反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书朗,你知道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目光投向远处的天际线,眼神有些飘忽,“以前我觉得,快乐这种东西离我很远。我的人生里只有算计、争夺,还有无尽的黑暗。” 游书朗心里一紧。他很少听樊霄说这种话。 “但是遇到你之后,我发现,原来快乐可以这么简单。”樊霄转过头,看着他,目光灼灼,“看着你笑,看着你为了一个数据较真,看着你发光……我就觉得,我活着是有意义的。” 他顿了顿。 “我是你的岸,但你,是我的光。” 游书朗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酸涩和甜蜜交织在一起。他倾身向前,吻住了樊霄。 这个吻不似昨晚那般激烈,而是温柔、绵长,带着一种灵魂共鸣的颤栗。舌尖轻轻描摹着对方的唇形,不急不躁,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承诺什么。 阳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最后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良久,两人才分开。 风吹过树梢,蝉鸣声起。 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在这个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山岗上,游书朗靠在樊霄的肩膀上,看着远方。 原来,这就是幸福。 不是轰轰烈烈,不是惊天动地。而是有人愿意陪你疯,陪你傻,陪你把那些看似不可能的梦,一个个变成现实。 “樊霄。” “嗯。” “现在真好。” 樊霄收紧了手臂,下巴搁在他的发顶。 “以后会更好。” 游书朗没有回答。他靠在樊霄的怀里,在午后的阳光里,安静地笑了。 而樊霄看着他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在心里默默说: 菩萨,这一次,我绝不放手。 这一生,这一世,哪怕是用我的命去换,我也要护你周全,护你快乐。 你是我的救赎,是我唯一的岸。
第50章 孤寂自尽的梦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像是被浸泡在深海里,四周是粘稠得化不开的墨色。 游书朗觉得自己在下坠,没有尽头,没有依托。 紧接着是冷。那种冷不是冬天的寒风,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凉意,一点一点侵蚀着体温,直到血液都凝固。 周围全是黑的,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重量压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 他想动,动不了。想喊,喊不出。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然后他看见了。 一个房间。不大,窗帘拉得很严实,只有一条缝,透进来一线灰蒙蒙的光。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桌上落了一层灰,杯子空了,花瓶里的花早就枯了,干透的花瓣散在桌面上,风一吹就碎了。 床上躺着一个人。很老,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穿着灰色的睡衣,领口松松垮垮地耷拉着,露出来的皮肤像干裂的河床。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小瓶子,瓶盖拧开了,里面的药片倒了一半在桌面上,白的黄的混在一起。 那个人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很浅很浅,浅到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游书朗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他认出来了。 那是他自己。老了的自己。 桌上那瓶药是安眠药。倒出来的那些,够死好几回了。 他想喊,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床上的自己,一点一点地,不动了。 最后一口气呼出去的时候,房间里彻底安静了。那种安静不是平时说的安静,是死寂——什么都没有了,连呼吸声都没有了。 “为什么要这样……”游书朗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那个“自己”没有犹豫,把药片塞进嘴里,仰头,吞咽。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把药就顺着食道滑了下去,像是吞下了一整个绝望的人生。 然后,“自己”躺下了。 安静地,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说出了一句的“樊霄,我好想你”。 然后画面碎了。 像镜子从中间裂开,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 紧接着 他看见的是另一幅画面——曼谷,暴雨夜,狭窄的小巷。 地上躺着一个人,浑身是血,胸口的四面佛吊坠被血浸透了。 那个人是樊霄。年轻的樊霄。 不是现在这个沉稳克制的樊霄,而是一个满身戾气、眼里全是偏执和疯狂的樊霄。 游书朗想冲过去,但脚动不了。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樊霄的血一点一点地流干,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失去光。 然后画面一转——他看见了自己。不是老了的自己,是现在的自己。 站在樊霄的墓前,手里拿着一束白菊,站了很久很久。风很大,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没有动。 后来他走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头发白了,背驼了,再然后,桌上的药瓶空了。 “不——!” 游书朗猛地睁开眼,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身体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流进眼睛里,涩得发疼。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是要撞破肋骨冲出来。 “书朗!书朗!” 耳边传来焦急的呼唤,带着慌乱的温度。 一双手臂猛地收紧,将他死死箍进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游书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昏暗的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色的光晕下,樊霄那张平日里清贵冷傲的脸此刻布满了惊恐和慌乱。 他没穿上衣,精壮的上半身赤裸着,肌肉紧绷,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在游书朗的脸上。 “做噩梦了?”樊霄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颤抖。他伸手去摸游书朗的脸,掌心滚烫,指腹粗糙的茧子擦过游书朗冰凉的皮肤。 游书朗盯着他看了很久。 脑子里那些画面还在转——暴雨夜,小巷,血,四面佛吊坠。樊霄躺在地上,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灭掉。还有后来的自己,一个人站在墓前,一个人死在床上。 那些不是梦。那些太真实了,真实得像是他亲身经历过。 游书朗的手指开始发抖。他梦到了一些事——前世的事。 那些被他遗忘了很久的记忆,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开了封印,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他想起樊霄追尾那天——不,是这一世的追尾。他从车上下来,樊霄看着他的眼神。 那是克制,是忍了很久的东西,差一点就要溢出来,被他硬生生压回去了。 因为樊霄也记得。樊霄从头到尾都记得。记得前世的一切。 “樊……霄?”他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沙哑破碎。 “我在。”樊霄立刻应道,把他抱得更紧,恨不得把他揉进身体里,“我在呢,没事了,都是梦。” 樊霄低下头,急切地吻去他额角的冷汗,嘴唇贴着他的额头,久久没有移开。 游书朗慢慢找回了呼吸的节奏。 他靠在樊霄怀里,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感才一点点退去。 游书朗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无声无息。 他靠过去,把脸埋进樊霄的肩窝里。 贪婪地嗅着这人身上熟悉的、带着烟草味的冷冽气息。 “吓死我了。”樊霄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后怕,“叫都叫不醒。”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环住了樊霄精瘦的腰。 掌心下的皮肤温热、紧实,充满了生命力。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指,指甲轻轻掐进樊霄腰侧的肉里。 “疼吗?”他低声问。 “不疼。”樊霄捉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掌心,“做噩梦了?梦见什么了?” 游书朗沉默了一会儿。 “梦见你不要我了。”他说。 樊霄愣了一下。“什么?” “梦见你走了。不回来了。”游书朗说,“我一个人,等了你很久。” 樊霄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游书朗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得像是要把两个人揉成一个。 “不会的。”樊霄的声音闷在游书朗的头发里,“不会走的。” 樊霄低声哄着,“以后我都陪着你。” 游书朗“嗯”了一声,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樊霄感觉到怀里人的呼吸变得绵长,以为他睡着了,正准备稍微松一点手臂,却忽然感觉到游书朗的手指在他腰侧轻轻划了一下。 那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樊霄的身体瞬间紧绷。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 游书朗闭着眼,睫毛微微颤抖,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但那只在他腰侧作乱的手却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书朗?”樊霄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丝危险的暗哑。 “嗯……”游书朗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像是梦呓,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一样往樊霄怀里钻,脸颊蹭过樊霄的胸膛,带起一阵酥麻的触感。 樊霄的呼吸乱了一拍。 刚才那个噩梦带来的惊恐还没完全散去,现在又被这人无意识的撩拨勾起了火。 “别乱动。”樊霄按住那只不安分的手,声音有些咬牙切齿。 “嗯……”游书朗嘟囔着,手脚并用地缠了上来,像只八爪鱼一样挂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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