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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布的余光扫过杰克的动作,心头冷笑这家伙的套路,他早就摸透了。 杰克果然故意放缓右侧肋下的触手摆动,那里正是之前被刺伤的位置,防御空疏松得刻意。 奈布的脚步顿了半分,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清楚这是陷阱,却偏要往里闯,他要赌一把杰克的后手。 杰克的猩红眼眸里笑意更重,他算准了奈布的谨慎,也算准了他不会放过这个破绽。 奈布手腕前送,剑尖调转方向,直刺那处空隙,剑速却比预想中慢了一线,留了回手的余地。 触手的速度慢得离谱,眼看剑尖就要刺入杰克的皮肤,奈布的眼底没有狂喜,只有一片冰冷 ,他怕被猜到了。 就在这时,杰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原本迟缓的触手突然加速,如毒蛇出洞。 奈布早有防备,左手猛地拍向剑柄,剑身陡然下沉,避开触手的缠锁,同时左脚向后急撤。 杰克的另几条触手紧随其后,却因为奈布的变招慢了半拍,只擦过他的衣角。 两人的动作同时顿住,隔着三步的距离对视,空气里的张力几乎要炸开。 奈布的呼吸微微急促,掌心沁出冷汗,杰克的后手比他预想的更狠,差一点就着了道。 杰克舔了舔唇角的血迹,眼底的戏谑变成了欣赏,他喜欢这种棋逢对手的脑子对决。 “有点意思。”杰克轻笑出声,手臂再次抬起,这次的触手不再留手,速度快得连成了一片黑影。 奈布不再犹豫,双手握剑,腰身发力,长剑横扫,剑风带着破竹之势,劈开层层触手。 他知道杰克会用触手封锁他的退路,也知道他会故意露出下一个破绽,可他别无选择,只能硬闯。 触手缠住剑身的瞬间,奈布借力跃起,身体在空中翻转,长剑劈向杰克的面门。 杰克仰头避开,触手却从下方袭来,缠住了他的脚踝,力道收紧,将他拽向地面。 奈布在空中硬生生拧转身体,长剑刺向地面,借着反震的力道挣脱束缚,落地时踉跄半步。 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拳脚与触手碰撞,剑刃与触手交错,不再是单方面的戏耍。 奈布的每一招都算着杰克的后手,杰克的每一次变招都贴着奈布的防御,武力与脑力的对决,分毫不让。 纯白的空间里,只剩下金属碰撞的脆响触手撕裂的闷响,还有两人压抑的喘息声。 奈布的肩膀被触手划中,鲜血瞬间浸透衣衫,他闷哼一声,却没有后退,反而欺身而上。 他抓住杰克收招的间隙,长剑斜挑,挑开他的触手防御,剑尖直指他的咽喉。 杰克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没想到奈布会这么拼,宁可受伤也要换一个同归于尽的机会。 触手猛地缠上奈布的手腕,力道之大,捏得他骨头咯吱作响,长剑脱手飞出。 其余触手紧随其后,瞬间缠住他的四肢,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吸盘吸附在皮肤上,疯狂吮吸着血液。 奈布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的力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胸口的起伏越来越急促。 杰克缓缓走到他面前,抬手轻轻抚摸着他苍白的脸颊,指尖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 “是不是觉得,自己快要赢了?”杰克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冷。 他微微俯身,凑到奈布耳边,一字一句地说道:“从希望跌到绝望的滋味,很美妙吧?” 奈布咬紧牙关,猩红的血丝布满眼底,他死死瞪着杰克,喉咙里挤出不甘的低吼。 他没有输,只是差了最后一步,下一次,他一定会算得更准,一定会赢。
第67章 悲凉 奈布的膝盖磕在冰凉的地面上,掌心撑着地面,视线还带着失血后的模糊。 触手缓缓从四肢褪去,留下一圈圈青紫的勒痕,杰克居高临下的影子,将他整个人罩在里面。 奈布没有抬头,喉咙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那是属于自己的,也是属于杰克的。 杰克的皮鞋停在他的眼前,鞋尖轻轻踢了踢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笑意。 “啧,这就起不来了?”杰克的声音里没有胜利者的倨傲,反而透着几分惋惜,似乎是在可惜一场没看够的戏。 奈布猛地抬头,眼底的血丝还没褪去,死死盯着杰克那张带笑的脸,喉咙里挤出沙哑的气音:“算我输,但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杰克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轻笑出声,俯身捡起掉落在一旁的日记本。 他用指尖掸了掸封皮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慢条斯理,仿佛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然后,他抬手,将日记本轻飘飘地丢到奈布的怀里,纸张碰撞的声响,在空旷的纯白空间里格外清晰。 奈布下意识地接住,指尖触碰到泛黄的封皮,心脏猛地一跳,随即又沉了下去。 “你什么意思?”他攥紧日记本,抬头看向杰克,眼神里满是警惕,还有困惑。 杰克直起身,拍了拍风衣上的褶皱,嘴角的笑意扩大,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这人吧,最善良了。”杰克摊了摊手,猩红的眼眸里闪着戏谑的光,“就算你输了,这东西,我也会给你。” 这句话落在奈布的耳朵里,妥妥的就是在挑衅 什么善良,分明是看不起,是觉得他奈布就算拼尽全力,也不配和他谈条件。 是觉得这本他豁出性命去抢的日记,在他杰克眼里,不过是一件可以随意丢给败者的玩物。 奈布的指尖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日记本的封皮里,怒火更甚,却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知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日记本已经到手,这才是最重要的。 奈布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抬头看向杰克,眼神冷冷的看着他,没有多余的废话:“条件是什么?” 杰克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欢了,他歪着头,像是在认真思考。 “条件啊……”杰克拖长了语调,指尖点了点下巴,眼底的戏谑丝毫不减,“现在没想到,想到再说吧。” 奈布的眉头瞬间拧紧,心里暗骂一声混蛋,果然又是杰克的把戏。 可他懒得再和杰克周旋,这本日记里的线索,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奈布不再看杰克一眼,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脚步还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 他转身,背对着杰克,手指落在日记本的搭扣上,轻轻一掰,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杰克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慢慢淡去,却没有再开口,只是静静站在原地。 奈布翻开日记本的扉页,泛黄的纸页边缘微微卷起,墨迹带着民国年间特有的蓝黑,字迹工整却藏着几分仓促的颤抖,正是谢必安的笔迹。 纸页间夹着一枚褪色的红绳铜钱,绳结打得歪歪扭扭,似乎是仓促间系上的,铜钱边缘磨得发亮,透着经年累月的温度。 还有一片干枯的冬青叶,叶脉清晰可见,想来是某个雪天里,两人一起夹进去的。 (民国十七年,冬月十三。沪上的雪,下得比往年都要大,列车在铁轨上碾过,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我与无咎在这趟列车的餐车谋了份差事,他擦杯盘送餐,我记账,日子清贫,却也算安稳。 餐车的窗玻璃上结了层薄霜,无咎总喜欢用手指在上面画小像,画的是我,眉眼弯弯的样子,他说,必安,你笑起来最好看。我笑着拍开他的手,说他幼稚。 我们住的休息室很小,只有一张窄窄的木板床,夜里冷得厉害,无咎就把我裹在他的怀里,他的体温很暖,能驱散所有的寒意。 我知道,那场噩梦他从未忘记,只是不愿说罢了,我能做的,就是守着他,守着这一点点的安稳。) (冬月十五,雪霁(ji第四声)。无咎难得歇工,我们倚在车窗边看落日,余晖把他的侧脸染成暖金色,他忽然转头看我,眼神认真。 他说,必安,等攒够了去南方的路费,我们就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落脚,开春的时候,就去成婚好不好?我怔住,看着他眼底的期待,忽然就红了眼眶。 我点头,点得太急,眼泪掉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他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替我擦泪,指尖带着擦杯子留下的皂角香,我攥着他的手,笑着说,好。 那枚红绳铜钱,是他当日去杂货铺讨来的,说要做我们的婚书信物。他笨手笨脚地系绳结,手指被勒出红痕,却笑得眉眼弯弯。) 奈布的指尖微微发颤,指尖拂过纸页上的字迹,墨香混杂着岁月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继续往下翻,纸页上的墨迹开始变得凌乱,有几处晕开的深色,是泪痕浸过的痕迹。 (冬月十七,白小姐第一次出现在餐车。她穿一身月白旗袍,头发挽成精致的发髻,眉眼温柔,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她点了一笼蟹粉小笼包,指定要无咎送过去。 无咎垂着眼,端着餐盘走进包厢,半句多余的话也不说。回来的时候,他有点烦躁,我打趣他,是不是被富家小姐看上了,他却只是摇摇头,说我胡思乱想。 从那天起,白小姐的包厢铃绳,总会准时响起,每次点的都是蟹粉小笼包,无咎次次沉默送餐,放下东西就走,连头都不曾抬一下。 我看得出来,白小姐看无咎的眼神,越来越不一样,那是一种带着探究和倾慕的目光,黏在无咎的身上,甩都甩不掉。 她会故意把小费掉在地上,等无咎弯腰去捡时,偷偷碰他的手指;她会隔着帘幕,看他擦杯子的背影,一看就是半晌;她还会托人送给他一块绣着梅花的手帕,无咎没收,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他对我说,必安,我心里只有你,旁人再好,都与我无关。我信他,可心里的不安,却像疯长的野草,一点点蔓延开来。 富贵人家的小姐,和我们这样的人,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我怕,怕这安稳的日子,会被轻易打碎。) (冬月廿一,雪更大了,鹅毛般的雪片砸在车窗上,噼啪作响。灾难!就是在这一天降临的。 白小姐的未婚夫,那个穿西装梳着油头的公子哥,带着几个黑衣人,堵住了收工的无咎。公子哥手里的匕首寒光闪闪,骂无咎是下贱的东西,勾引良家妇女。 无咎想解释,说自己从未刻意招惹,说自己和白小姐素无瓜葛,可那些人根本不听,拳头和棍棒,如雨点般落在他的身上。 我疯了似的冲过去,想要护住无咎,却被黑衣人一把推开,后脑勺狠狠磕在冰冷的车厢壁上,发出一声闷响,眼前阵阵发黑。 我看见匕首划破无咎的颧骨,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黑布衫,红得刺眼。那道疤痕,从此就留在了他的脸上,消散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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