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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的笑声更近了，几乎贴在他的耳边。 “很聪明。” 他抬手，指尖擦过奈布脸颊的伤口，冰凉的触感让奈布的肩颈瞬间绷成一块硬石，“但是，聪明太早，可不是什么好事。”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院长，我给您送东西来了。”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普通的玩家，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杰克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侧头，朝着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猩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耐烦，随即又迅速敛去。 就是这短暂的停顿，本该是奈布反击的好机会，可他突然感觉到腹部传来一阵剧痛。 是有东西在啃食蠕动，疼得他浑身痉挛，手里的剑险些脱手。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视线都开始模糊。 是苗寨副本里的虫蛊！ 奈布的心头一沉，他怎么忘了，杰克早就给他下了蛊，那虫子根本就是听杰克的话！ 杰克缓缓绕到奈布身后，抬脚，不轻不重地踹在他的膝盖窝。 奈布腿一软，重重地摔在地上，掌心的同契之瞳化作一道蓝光，消失得无影无踪。 杰克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绳子，慢条斯理地将奈布的双手反绑在身后。麻绳粗糙，勒得腕骨生疼，嵌进皮肉里，磨出火辣辣的痛感。 奈布没有挣扎，也没有闷哼。 不是不想，是没力气了。腹部的剧痛还在蔓延，每动一下都像是有刀片在剐着内脏，他连维持清醒都要耗尽所有力气，更别说反抗。更何况他清楚，以杰克的力量，反抗只会换来更紧的束缚，甚至是更重的折磨，与其做无用功，不如省下力气，等着翻盘的机会。 杰克的动作顿了顿，猩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稀奇。之前奈布这种时候都会挣扎怒骂，现在奈布这样安静得近乎顺从的样子，倒是头一次见。他伸手，指尖轻轻划过奈布绷紧的下颌线，带着几分玩味。 奈布偏头躲开，肩颈绷得僵硬，哪怕绳子拽得皮肉发麻，也不肯抬眼示弱。他的目光落在杰克绑绳的手法上，绳结的位置，每一个细节都被他刻进脑子里，喉结无声地滚了一下，嘴角极轻地扯了扯那不是服软，是记仇的印记，是等着算账的预兆。 杰克扫了一眼漆黑的办公室，除了那张宽大的办公桌，根本没有能藏人的地方。他随手把奈布拽到办公桌旁的椅子边，让他半靠在椅腿上。 杰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白大褂，转身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 奈布眼睁睁看着，他的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猩红，变回那副温润的绿色。脸上的残忍与慵懒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只是一场幻觉。 这人……有双重人格？ 奈布的心头掀起惊涛骇浪，可脸上依旧平静，只是眼底的冰又结了一层霜。一会儿是温柔贴心的内科医生，一会儿是残忍嗜血的院长，难道整个医院，都是只有他一人？ 敲门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急促了些。 杰克清了清嗓子，声音变得温润柔和，与刚才判若两人。 “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走了进来。 奈布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个护士的脸，竟然全部腐烂了，露出底下森白的骨头，眼球浑浊地耷拉在眼眶外，身上还散发着一股腐臭味。 “院长。” 护士的声音嘶哑，她走到办公桌前，递过一个文件夹，“在地下室发现了几个外来者，都是玩家。”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在他们身上，搜到了一些关于奥尔菲斯的线索。” 奥尔菲斯！ 奈布的眼睛猛地一亮，他的指尖掐得更狠，掌心的血珠渗得更多。他张了张嘴，刚要发出声音，杰克直接伸手，用食指和大拇指之间的虎口处，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嘴唇捏碎，奈布挣扎躲开，肩颈绷得更紧，目光里的攻击性几乎要溢出来。他猛地转头，狠狠咬在杰克的虎口上。 牙齿嵌入皮肉的触感传来，咸腥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杰克却像是没感觉到疼一样，既没有松手，也没有发怒，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墨绿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他就那样任凭奈布咬着，直到血腥味越来越浓，奈布的嘴角都沾了血，他才缓缓抽回手。 护士似乎没有发现办公桌旁的动静，她站在原地，低着头，不敢抬头看杰克。 “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杰克的声音依旧温和，却有着威严。 护士连忙点头，似是得了大赦，转身快步走了出去，连门都忘了关。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杰克这才弯腰，面对面凑近奈布，低头看着自己虎口上的伤口，鲜血正顺着指缝往下淌。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伤口，舌尖的温度透过皮肉传来，带着暧昧。 奈布看着那一幕，胃里猛地一阵翻涌。 他是真不嫌恶心。 这念头在他脑海里炸开，眼底的嫌恶几乎要溢出来。他甚至偏开了头，连多看一眼都觉得膈应，那点残存的怒意，都被这股生理性的反感压了下去。 杰克像是看懂了他的心思，低笑一声，伸手拽住绑着他的绳子，将他从椅子旁拉了起来。 奈布踉跄着站稳，依旧不挣不喊，只是下身体线绷得更紧，指尖的血痂又被撕开，渗出新的血丝。 “走，带你看点好玩的。” 杰克拖着他，沿着走廊往地下室走去。奈布的脚步被动地跟着，目光扫过走廊的每一处角落，好似在丈量地形，又像是在寻找反击的机会。 地下室的光线比办公室更暗，只有几盏昏黄的油灯亮着，照亮了角落里蜷缩着的三个人。 那三个玩家看到奈布，眼睛猛地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救……救我们！” 一个年轻的男生声音颤抖，刚喊出这句话，一道寒光闪过。 杰克不知何时抽出了长刀，手起刀落，那个男生的喉咙被划破，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地上的石板。 男生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不甘与恐惧。 奈布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住。他僵在原地，呼吸漏了半拍，眼底翻涌着无法掩饰的震惊与厌恶。那抹猩红的血光太刺眼，刺得他眼眶发酸，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他见过厮杀，却没见过这样轻描淡写的杀戮，在杰克眼里杀死他们就像碾死一只蝼蚁那么容易。 剩下的两个玩家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死死地闭着嘴，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杰克故意装作没看见奈布的反应，拖着他走到地下室中央的椅子旁，坐了下来。他扯了扯绑在奈布脖子上的绳子，将他拉到自己面前，瞳孔里闪着戏谑。 他轻轻抬手，指尖划过奈布的脸颊，声音温柔低语。 “你说，我要如何处置剩下的两个人呢？” 奈布没有回答，只是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他的指尖掐着掌心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只将那股惊悸与厌恶，尽数压在心底最深的地方。 杰克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手指慢悠悠地摩挲着奈布脖颈处的皮肤，语气里的笑意更重了些。 “其实也不难办。”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两人，又落回奈布脸上，“你求我一句，我就放他们走。” 这句话仿佛跟锤子一样，狠狠锤了一下奈布的脑子。 他猛地抬眼，眼底的震惊压过了所有情绪。 求他？ 这个词在舌尖滚了一圈，带着铁锈般的涩味。他想起前天，杰克曾告诉他关于奥尔菲斯的线索，当时他看着对方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只觉得满是算计与戏虐，想也没想就冷声拒绝，甚至撂下狠话我这辈子，永远不会求你。 他以为杰克早忘了，毕竟那样的话，在这残酷的副本里，不过是一句无足轻重的气话。 可现在看来，对方不仅记得，还准备报复他，这种时候提出求他那句话，显然是当成拿捏他的筹码。 奈布的视线落在角落里那两个玩家身上，他们正用充满哀求的目光望着自己，眼神里的恐惧与期盼，如同两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 救吗？ 求一句，就能让两个人活下去。 可那代价，是当着杰克的面，亲手撕碎自己说过的话，是让自己在这个掌控着他生死的人面前，彻底低头。 更何况，杰克没说放的是哪两个，也没说，放了他们之后，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他很清楚，杰克从来不是什么善茬，这种看似仁慈的交易，背后藏着的，只会是更恶毒的算计。 而且……这两个人，和他非亲非故。 在这副本里，人人都在为自己的命挣扎，谁也不是谁的救世主。他能活到现在，靠的是自己的身手和算计，从来不是别人的怜悯。 可那两人的目光太过灼热，灼热到让他心底那点微不足道的愧疚，开始隐隐作祟。 如果他不救，是不是就真的成了冷血无情的人？ 奈布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眼底的神情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 杰克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表情变化，手指还停留在他的脖颈上，那微凉的触感缠得他喘不过气。 “怎么？”杰克的声音带着笑意，“很难选吗？”
第80章 筹码 奈布的睫毛颤了颤，垂在身侧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麻绳嵌进皮肉的痛感被压到了最底层。 他没有立刻回应杰克的话，只是借着调整站姿的由头，肩膀微微一侧，朝着离杰克稍远的方向，极其缓慢地挪动了半步。 那动作很小心，极力的掩盖自己的存在感，只有他自己清楚，每一寸挪动都带着跑出去的希望。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锈迹斑斑的铁门，那是唯一的出口，离他此刻站着的位置，还有三丈远。 墙壁的裂缝里卡着一截生了锈的铁钩，是之前加固墙面时遗落的废料，边缘被岁月磨得有些锋利，却有着割裂皮肉的力道。 奈布的后背贴上冰冷的墙面瞬间，手腕就极其隐晦地往铁钩方向靠了靠，被麻绳捆住的地方，刚好抵在铁钩的尖刺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抬起眼，目光越过杰克的肩膀，落在角落里那两个缩成一团的玩家身上。 那两人的呼吸声很重，带着哭腔的抽噎被死死憋在喉咙里。 奈布的喉结滚了滚，语气冷漠。 “想活，就把各自手里的线索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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