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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是觉着过去的事情多难以启齿，只是不习惯在别人面前袒露心扉，哪怕这个人是他的恋人。他和樊霄都是没有安全感的人，比起他，樊霄更会表达自己，也更会用他的柔软之处，撬动他的内心。 樊霄比他勇敢，比他强大，才能那样坦然地暴露出自己的脆弱。游书朗却是深切知道人性的不可度量，很多时候，对着他人展露自己的软肋，招来的不是伸出来的手，而是踩踏过来的脚。 游书朗吃过一次亏，就学乖了，也习惯了筑起坚固的壳子，保护自己。 樊霄还在胡搅蛮缠。 “答应我，我就起来。公平一些，游主任，我什么都和你说了。” 想到樊霄为他做的一切，游书朗的心已经松动了。 他知道樊霄并不是想要戳他伤疤，而是想更靠近他的内心。这个人……游书朗鼻子有些发酸。他习惯与人保持距离，对谁都心存善意，同时也保持警惕怀疑。但是，他想相信樊霄，相信他的爱——至少现在，这份爱是无比真挚的。 游书朗想，他还是需要一点儿勇气，需要一点儿时间。 “明明就有所保留，还说的大义凛然，樊总不愧是生意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游书朗哼了哼，语气又软了下来，还带着点儿央求，“快起来吧，樊总。你再等等我，好吗？” “好……我什么时候逼过你。”樊霄摸了摸游书朗的脸。
第39章 不拒绝就是同意了 空气中，雪与松柏的气味混在一起，十分清冽。昨天下了一场薄雪，山路上的雪已经化了，只枝桠间、石阶旁，能见到星点未融的白，整座山静谧肃穆。 樊霄一下车，便被一阵凉意裹住，他下意识拢了拢衣领，视线先落在了从驾驶室下来的游书朗身上。 那人怀里抱着一捧花，羽绒服的拉链没有拉紧，帽子也歪在一边儿。 “过来，我帮你整理。” 樊霄走到对面，伸手把人拉到近前，将拉链拉直直拉到领口，又把帽子扶正。指尖不经意地蹭过游书朗的耳尖，有些凉，他又伸手摸了摸游书朗的脸，没有冷意，这才接过了他手中的花。 “冷不冷？” 樊霄单手抱花，空出来的手勾住游书朗微凉的指尖，与他十指相扣，一同揣进口袋。 “不冷。你冷吗？”游书朗看向樊霄，他穿得明显更轻薄些，笔挺利落，根本及不上他身上这件厚实保暖。 “我也不冷，游主任都不注意我穿的什么，难道我对你都没有吸引力了？”樊霄拉着游书朗的手从口袋拿出来，直接探进了自己的衣襟里。“给你买了同款的，看都不看，也不知道穿。你摸摸看，冷不冷？” “别闹。”游书朗摸到一手细密柔软又温暖的皮绒，他瞪了樊霄一眼，挣脱了他的手，在他的胸口捏了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 “嘶……到底是谁在闹啊，游主任。”樊霄装模作样地护住胸口，眼底全是笑意。 “谁让你不分场合，欠教训。”游书朗睨了他一眼。扯了下他的手肘，“快走吧，樊总，再跟你磨磨蹭蹭，爬山都要爬到中午了。” 樊霄笑着快走几步，稳稳地跟上了他的脚步。 路，是熟悉的路，墓，是熟悉的墓。 “妈，有没有想我啊？上次教你的字，学会了吗？”游书朗笑的很暖，他伸手去接花，樊霄立刻递了过去，下一秒便被游书朗反手牵住，拉到身边，两人一同把花轻轻放在墓碑前。他表情郑重，语气认真，“妈，今天给你介绍个人，这是樊霄，我对象。” 樊霄反握住游书朗的手，感觉有些凉，便握得更牢，与他十指相扣。 “妈，我是樊霄，把书朗交给我吧，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一辈子对他好的。”樊霄对着墓碑微微鞠躬，被游书朗扯了一下。 游书朗的耳朵红红的，不知道是冻得还是……樊霄伸手碰了碰，热热的，直到被游书朗瞪了一眼，才讪讪收回手，小声辩解：“咳，我怕你冷着。” “妈，你看到了，他对我很好。”游书朗把樊霄作乱的手握紧，眼神无比温柔，轻声继续：“今天的花是他给你挑的，漂亮吧？你喜不喜欢？你不是说，我有了喜欢的人，带给你看看吗？今天我把他带来了，他很帅吧？” “妈，对不起啊，我没有照顾好小晨。”他沉默了一瞬，指尖微微收紧，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涩意与愧疚。 樊霄立刻伸手环住了游书朗的肩膀，把他整个人揽在怀里，掌心轻轻地摩挲他的肩头，低头在他的侧脸落下一个安抚的吻。 “乖，不是早说了，这个事儿交给我吗？怎么在妈面前提这些。”他声音又低又柔，充满安抚：“我答应你的事，哪一件没做到？别担心。” “别黏黏糊糊的。”游书朗的脸红透了，推拒樊霄的动作软绵绵的，半点力道也无。“也不看看是在哪儿” 樊霄从未在床以外的地方，见过游书朗这副模样。他忍不住看了又看——原来游主任真正卸下防备，这么乖，这么软。 “好，不黏糊。”樊霄忍不住声音更软，眼神更柔：“我觉着咱妈不会介意的。你一伤心，我就失了分寸。” “我还没同意呢，你就叫起人来了。”游书朗被这样的目光看得乱了方寸，他别开了眼。 “好，以后家里什么事都听游主任的，游主任是一家之主，说一不二。”樊霄的目光略过他红透的脸，还有那不自觉屈起又悄悄舒展的指尖，心像是被温水浸透，软的一塌糊涂。 这么可爱的人，是他的。 “我看你就没有分寸。妈，你别理他，我们以后还会来看你的。”游书朗的眼角发酸，扔下这一句，落荒而逃。 樊霄望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眼中全是缱绻温柔，他转头看向墓碑，神色郑重，“妈，过些日子，我还带着他来看你。张晨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教好他。我会好好对书朗的，这辈子都不会让他吃一点儿苦，受一点儿伤害，我保证。谢谢你救了他，让他能好好长大，也让我能有幸拥有这么好的人。您也救了我。” 樊霄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才转身去追已经不见人影的游书朗。 出了墓园，一路向下。下山比上山容易，十分钟，就到了山脚。 路边，几株松树错落，挺拔遒劲。松树后，柏树紧密相连，枝叶层层叠叠，枝叶间的缝隙被积雪填补，连成一片深绿色的屏障。 樊霄看到游书朗的身影——他没有上车，而是站在那株最苍劲高大的松树旁边，看着远处的雪景，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脚步声，他也只是侧了侧头，话音悠悠：“和我妈那么有话说啊……” 郊外僻静，四下无人，只有风吹松柏的轻响，樊霄走过去，从身后把人抱在怀里，下巴搁在游书朗的肩膀上。 “在看什么，我也看看。”他蹭了蹭游书朗有些凉的耳垂儿，“怎么不戴帽子？” “忘了。”游书朗拍了拍他的手，樊霄稍稍松开手臂，怀里的人转了个身，抱住了他的脖子，凑过来吻他。 樊霄垂眸看着游书朗微颤的睫毛，把人抵在了树上——即使有人路过，也不会看到游书朗的脸。 伸手抚上游书朗的脸，他加深了这个吻。 怀里人渐渐柔软下来，整个人都靠过来和他紧紧贴在一起，像只软乎乎的大面包。 樊霄率先结束了这个吻。 “游主任猜猜，我和咱妈说了什么？”樊霄目光黏在游书朗湿润的唇上，有些意犹未尽，他替人整理了一下头发，细心地把帽子扣好。 “不猜，不准那么叫。”游书朗脸上烧的滚烫，樊霄亲他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敏感。 “这么喜欢？”樊霄轻笑着把人搂得更紧。看看他的书朗，多么容易满足，上辈子，怎么就搞成那样了呢？“别反驳，宝贝，你喜不喜欢，我能看出来的。” 怀里的人安静下来，没再反驳，只是把头抵在他的肩膀上，既不作声，也不抬头。樊霄轻轻地抚摸他的背脊，隔着帽子蹭了蹭他的侧脸。 “我告诉她，我一定好好照顾你，不会让你受苦受伤。之后会带着你和张晨一起来祭拜他。”他忽的轻笑一声。“游主任原来也有笨的时候。我确实对张晨用了些手段，你担忧也是应该的——毕竟宝贝你肯定也猜到，我用的手段，不太和煦。” “樊霄，我没有担心张晨的人身安全。”游书朗的声音闷闷地响在耳边，仍旧不肯抬头，“我知道你对我好，不会伤害我身边的人，也不会成为一个坏人，为了我，你也不会。我相信你，樊霄。我只是觉着该说给她听，让她知道。”说到后来，游书朗的声音有些急切。 向来游刃有余的人在心爱的人面前也有些慌了手脚，他怕，樊霄会误会他。 “我知道，别急，书朗。”樊霄把他的脸捧出来，与他四目相对，“宝贝，我知道你不是在旁敲侧击，我知道的。” 他忍不住在游书朗有些湿润的眼角吻了一下，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怜爱从心头漫出，他重新把人抱住，头摁回肩膀上。 “我只是想说，等张晨好了，你作为多家公司的股东，完全可以给张晨安排一份工作，让他衣食无忧。如果，你还是不放心，可以把他送去泰国。那里是我的大本营，待遇更好，我找人看着他，绝不会让他学坏的。宝贝，我不是限制他的自由，只是你这弟弟，或许更合适这种半监管的生活状态。” “嗯，我们上车吧。”游书朗这样说着，却仍旧揽着樊霄的腰，不愿意松开。 身后有淅淅索索的脚步声传来，游书朗往樊霄怀里埋得更紧，樊霄对于游书朗的忽然粘人，十分受用。 “怎么是俩男的，真晦气！” 樊霄回头，便见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手还提在裤腰上，可能是听到这儿有人说话，以为有什么能瞧。 “滚。”樊霄本来灵光一闪想要求婚的念头，像是冰水下的小火苗，啪的一声灭了。 一时间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都上车了，樊霄还在生气。 “好了，好了，别气了……”游书朗有些好笑地凑上去亲他，一边亲一边笑。 “怎么有这样的人。”樊霄抱住游书朗，把他往自己怀里压，“我的眼睛脏了。” “好了好了。”游书朗揉了揉他的头发，又想笑了。“你把人家吓成那样，你还生气起来了。这样的人多的是，只是舞不到樊总面前罢了。” “我本来想和你求婚的，宝贝，被那种恶心家伙打断了，我好伤心啊。”樊霄抱着人不放，“我都见过咱妈了，书朗，你答应我吧，我爱你，宝贝。” “哪有没有戒指就求婚的，撒手，再不回去天都要黑了。”游书朗贴在樊霄的脖子蹭了下，轻轻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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