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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你还有害羞的时候啊。”黄启民大笑，那双小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游书朗一直都是他的得意门生——长得好看，人又聪慧有天分，勤勉能吃苦，人情练达，待人接物沉稳有度，这些特质单拎出一条就很出众，游书朗偏偏还将这些优点都集于一身。更别说，他善良又有底线，感恩又知分寸，这才是最难得的。 他嘴上虽然一个劲儿地夸樊霄，心底却是觉着那个看起来阴晴不定，在圈子里名声也不太和善的投资商配不上自家学生呢。 只是看游书朗的样子，明显已经泥足深陷。 不过，转念想到樊霄那大手笔的投资，还有听到他夸赞游书朗时瞬间柔和的表情……许是他老了，见多了人心险恶，才会存了忧心。说不定人家好着呢，他多嘴一句反而成了挑拨人家关系的那个。 黄启民的目光落在了游书朗手上的戒指上，样式简洁却精致，上面的钻石净度高，切割精良，一看就价值不菲。 哎，年轻人的事情，年轻人自己经历。他管那么多干什么，好处拿到手才实在——无论是生意上，还是感情上，都一样。 “书朗啊，金银花饮项目的资料早就发给你了，你看了之后有什么想法吗？”黄启民收敛了笑意，语气认真起来：“你知道，若不是我囊中羞涩，早就想让你回来帮我的。我知道，你一直都有回来的想法，当年要不是急着补贴家用，你也不会连个研究生都不读。找了那么一个工作，钱是挣到了，却也是凑合着过日子，浪费才华啊。” 黄启民自问说的都是真心话，他是真的为此感到惋惜。 “现在资金充足了，我们打算独立生产上市，打响‘长岭’的牌子，等站住了脚，其他项目也就可以提上日程。”他又开始夸起了樊霄，“你们家樊总还提供了一整套的营销方案，我一个外行人看着都觉着十分可行。真是个厉害人物啊，对你也着实上心。” “黄老板……”游书朗被勾起了回忆，又因为黄启民再次夸赞樊霄而赧然。 “我夸他，你怎么还不好意思起来了？”黄启民打趣道，眼底闪着好奇的光，“我听樊总的意思，你只暂时参与这个项目。是想作为跳板，增加履历？那之后，有什么打算？我也是从你的同学那儿知道的你们之间的事情，听说，他还有给你组建团队的想法？” 黄启民人老，好奇心不老，一连串的追问让人应接不暇。 “他确实给我组建了医药实验室。”游书朗笑了一下，眼底全是幸福的华光，闪得黄启民一阵眼晕。“不过老师，我还是打算继续进修的，我确实向往简单的科研工作，但是也想做出一番成就，前提当然是提升自己。他愿意支持我，给我当后盾，我也不能随意消耗自己，辜负他的心意。” 哎呀呀，人老了就是承受不了年轻人这般直白的幸福光波。黄启民心中腹诽，虽然已经被爱情的光辉刺到，但好奇心仍旧占据上风。 “那实验室什么规模的？够不够你放开手脚研究？” “具体的我还不太清楚，只知道选址在天弓药谷的核心地段，占地不小，他说要等一切配齐、收拾妥当，再带我过去看。”游书朗也不太清楚，但是他知道光那块地皮，就价值两个亿，樊霄准备把地皮和实验室一起让渡到他的名下。 他又不是不知道，有些东西有市无价，樊霄背后不知道废了多少功夫，才能把一只下蛋的金鸡弄到手，然后捧到他的面前——那人永远轻描淡写，把最好的给他，让人不知该如何回馈他的感情。 黄启民见游书朗说着说着就走了神，眼角甚至有闪烁的水光。 “天弓药谷的核心地段，占地还不小，那可真是大手笔啊。哎，我都想找这么个对象了……”黄启民摸了摸自己胖胖的老脸，很是为老不尊，见游书朗一脸欲言又止，哭笑不得的样子，他笑了：“嗐，我开玩笑的，可别和你师母说啊，不然又要念叨我不知道为人师表了。” “不会。”游书朗当然不至于为了这种让人啼笑皆非的话去告状。 被这么一打岔，他也从无所适从的情绪之中脱离出来。他自己也清楚，他最近确实不太适合工作——注意力经常像是刚才那般，不知不觉就飘到樊霄身上。 或许，不止樊霄需要一场蜜月旅行，他也需要。 习惯了高浓度的甜蜜，才能让他从容地沉浸爱河，不至于溺于其中，乱了心神。 “书朗啊，你什么时候入职和老师说一声就行。不管怎么样，你能回来，我很高兴。”黄启明见游书朗又变得心不在焉，心底不由暗自摇头。 陷入爱河的年轻人是这样的，他年轻过，他知道。 可怜他一个老人家，牙口本来就不好，还要被迫吃这么多狗粮。 “好，我知道的，老师。”游书朗抿了抿唇，一种冲动在胸口鼓荡，他要和楼下的那个人去结婚。他看向了黄启民，认真地说：“我需要一些时间交接工作，而且，要和他去结婚。” “哦。啥？”黄启民一口气没缓过来，两眼翻白，差点儿没有背过气去。 “老师！”游书朗没想到黄启民会为此震惊，毕竟，他已经看到他手上的戒指了，不是吗？没等他上前，黄启民自己缓了过来，摆了摆手。 “书朗啊，老师年纪大了，耳朵也不太好使了，你，刚刚说什么？” 他喘着气，一脸难以置信，甚至怀疑自己是幻听了。 “老师不是已经看到我手上的戒指了？” 黄启民暗自腹诽：我以为你们只是情侣戒指，谁知道你们还要结婚啊？他今天真是遭老罪了，一波又一波的“惊喜”，折腾得一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时代真是不一样了，年轻人的节奏，他是真的一点儿也跟不上啊。 他又仔细地打量了游书朗一番。这才发现，他的这位得意门生，今天这一身行头再加配饰，妥妥的六位数打底——游书朗今天带的腕表是从樊霄表柜里拿的，难得低调的款式。 他哪里只是气色好，明明是春光满面，眉眼间都是满溢的幸福，任谁都看得出好事将近。 “这事儿是你提的，还是他提的？”黄启民语气迟疑，眉头蹙着，一张胖脸都要皱成一个丑橘。 游书朗看出来黄启民不太看好他们。 他知道黄老师有点儿势利，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尊重他。谁也不是十全十美，老师在大学时期给他的帮助和教导，他一直记得，从未忘记。 黄老师大抵是觉着他和樊霄之间，无论是地位、家世还是圈层都存在差距。这种不平等的恋爱，最终不会走到一起，毕竟，齐大非偶。 可游书朗清楚，樊霄给的爱已经成功地打破了心中的犹豫，他才在此时此刻，有了与他共度一生的勇气。 至于之后会不会有变数。 有又如何，他只看当下。 “他提的。” 话音落下，黄启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有一道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还没聊完吗？” 两人同时抬眼望去，就见樊霄从楼梯处探出头，眼巴巴地看着游书朗。那样子，不仅没有一点儿大资本家的高傲与矜贵，还透出几分猫猫祟祟的乖巧，和黄启民印象中那个渊渟岳峙喜怒不形于色的资方大佬毫无相似之处。 “聊完了，聊完了，你们年轻人有事就去忙，我一把老骨头，还要多坐一会儿，喝喝茶，歇一歇。”黄启民可不会觉着这样的樊霄是常态，那是个怎样不好惹的人，圈里都传遍了。他还是识趣点儿，放人吧。 还好没有说什么乱人姻缘的话……不然，可要难做咯。 “那我们走了，老师，我忙完了会告诉你的。”游书朗想说婚礼的事情，但是他没和樊霄商量好，也就抿了抿唇，没说下去。 “那黄总，再见。”樊霄面对黄启民表情立刻变得宽和客套，随意地打了个招呼，便伸手一揽，把游书朗揽进怀中，“你怎么聊那么久啊……我在下面都等急了，你让我上来，黄总也是不会介意的，是不是，黄总？” “不会，不会。”黄启民忍不住掏出手帕，擦了擦汗。书朗这个男友真会气势压人，这不怒自威的样子，和刚刚简直判若两人，怎么还吓唬老年人呢？ “樊霄。”游书朗瞪了樊霄一眼，樊霄立刻乖巧，眼观鼻鼻观心，被游书朗扯了一下，便亦步亦趋，贴在人身上，像个黏人的大猫，往楼下去。 真是，谁想到呢，或许这就是“一物降一物”？
第42章 喜讯 “不是说了在下面等我？”一走出黄启民的视线，游书朗就轻轻推了人一下。 “我就看看。怎么了？我看你表情不太对。”樊霄非但没有退开，反而伸手揽过游书朗的肩，探过头仔细打量他的脸，指节碰了碰他的眼眶，“有点红。” “樊总，到车上说。”有年长的茶客迎面走来，游书朗碰了碰樊霄的腰。 “好。”樊霄掌心摩挲着游书朗的肩，只撤回了停在他脸上的手。“游主任这么紧张？我又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今天怎么这么敏感？” 游书朗对他实在生不起气，干脆不搭理他。樊霄见游书朗不搭话，也安静下来，和人搭着肩，上了车。 樊霄一脸期待，游书朗想到他一直以来的热切，抿了抿唇——这人求婚成功时高兴成那样，这会儿要是知道他答应了去泰国，指不定能直接把车开进沟里去。 为了安全着想，还是先不说。 “你的助理来了吗？”游书朗想到了那位助理，像个暗卫似得整天跟着樊霄，或许可以捉来开车。 “今天给他放假了，怎么想起他来了？”樊霄想了想助理的大光头，还有凶恶的长相，嗯，没有勾引游主任，让游主任惦记的资本。 “没什么。老师在上面看着，我们不好在这儿停留。回家说，好不好？”游书朗轻声哄人，还凑过来在他的嘴角上亲了亲，见樊霄狐疑地看他，他干脆抬手按住他的后颈，吻了上去。 樊霄眉梢一挑，眼底笑意翻涌，他揉着游书朗的头发，顺势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游书朗被吻的嘴角有了艳色，才稍微放过，樊霄等他喘息了一会儿，又亲了上来，等到游书朗挣扎才意犹未尽把人放开，指腹拂去唇上润泽的水色。 “嗯，回家再继续。”他说着，揉了揉游书朗的头，给他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游书朗瞪了狡猾多端的人一眼，可看着看着，眼神又不自觉软了下来。 樊霄今天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又和他穿了色系造型都相近的衣服，连身上的小配饰都刻意地搭着他。 这人之前就把他的衣服扔了大半，如今衣柜里的衣服几乎全是樊霄亲手置办的。倒不全是贵价奢品，可无论平价贵价，这些衣服的剪裁用料做工都十分考究，风格也件件贴合他——分明是认认真真研究过他适合怎样的风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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