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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理之中,不管诸星大再表现得再独特,贝尔摩德传来的第一部分资料也证明,他只是一个十四岁的未成年人。 “进去了。” 赤井秀一就着厨房的水龙头抹了把脸,不客气地从冰箱里拿了矿泉水,径直回了屋,也不管身后的两个人怎么想,躺回床上闭上眼,意识依然格外清醒。 第二天走出房门时,波本已经又不见了踪影。苏格兰独自坐在客厅给手上的枪上油,餐厅里倒是摆着三明治和罐装咖啡。 赤井秀一把额前的碎发抓到后面,依然是先看了一遍包装袋,这才发现是奶咖。因为没背对苏格兰,他只好猛地灌了一大口,用动作掩饰自己嘴角的抽搐。 好甜,他还是喜欢黑咖啡。 三两口吃完了食物,苏格兰还在保养他的枪。赤井秀一走近看了一眼,沙发上的男人抬起头看他:“认识?” 少年摇头。 这次是真的不认识,他不怕苏格兰怀疑。 但苏格兰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赤井秀一也不会追问。两个人既互相观察警惕,又都装作无视了彼此的存在,说实话还挺累的。 直到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赤井秀一听出是水无怜奈,才松开握着来做引体向上的门框跳下来。 苏格兰已经起身去开门了。 赤井秀一往沙发上扫了一眼,只有工具箱在那里,枪被牢牢握在男人手里。他这次没和水无怜奈说话,沉默着接过袋子就让人离开。 “你会经常做这种运动。”苏格兰看着拆袋子的赤井秀一开口,语气肯定。 “不然我怎么打的人?”赤井秀一理直气壮地回答。 之后的每一天都差不多,波本神龙不见首尾,只有苏格兰一个人在。赤井秀一好奇究竟是他比较闲,还是必须分个人来看着自己。 变故出现在第三天。 赤井秀一当时刚刚结束一组训练,正想拿瓶水喝。安全屋的铁门被用力拍响,从卧室走出来的苏格兰又把卫衣帽子扣到了头上,让赤井秀一看不出他的表情。 他示意赤井秀一去开门,自己依然站在客厅。 门外陌生的黑发女人巧笑着:“好久不见,小家伙。” 克莉丝·温亚德,这女人又换了副模样。 赤井秀一看向她身后陌生的两个人:一个头发梳成玉米辫,下睫毛在他看来实在有点夸张,另一个是个戴着黑帽子和墨镜的大块头。 苏格兰站在后面,他毫无可避之处。 “怎么了?”有些出乎赤井秀一意料,先开口询问的是苏格兰。男人似乎是在观察着走进来的三个人,语气冷硬。 玉米辫男人不屑地嗤笑一声:“这小子不对劲。” 赤井秀一眯起眼睛看向他。 “喂,贝尔摩德,”他急躁地催促,“朗姆大人可是说了,把这家伙清除掉的。” “还有苏格兰,你——” “清除我什么?”赤井秀一打断男人的话,无视自己手心的些许薄汗,眼神直视着贝尔摩德。他能看出来,大块头和玉米辫男人都不真正听从贝尔摩德,但有女人在,他们不能越过她动手。 他记得贝尔摩德看自己的眼神,女人没掩饰她的兴趣和恶意。 赤井秀一希望现在那还有用。 “啊啦,我也不想的。”贝尔摩德玩味地看着少年,“但是你好像确实没和我们说实话呢,小家伙。” “我的确叫诸星大,那点过往,你们不会查不出来吧。” 不能承认。 赤井秀一记得玛丽和真纯的谈话,“诸星大”人生的每一部分都是她们亲自确认过的,不会和MI6或是某个父母被组织害死的倒霉孩子有任何联系。 他选择相信她们的判断。 何况赤井秀一绝对相信,他敢松一点口,贝尔摩德会毫不犹豫对着自己脑门来上一枪。 “你怎么知道不是有人能力有问题?” 这是个恐怖组织,没有温良恭谦让那一说,更相信自己判断的人会倾向于先占据话语权。他认为那个所谓的调查是交给玉米辫进行的,或者对方查到了别人不知道的东西,把这作为某个把柄。 大块头对着玉米辫的态度有点嫌弃,他们应该不属于一个阵营。 赤井秀一思考的速度很快,他觉得自己的思路从未如此清晰过:“或者有人觉得我以后会威胁他也说不定。” 他说这话时看着的是玉米辫,男人果然一点就炸,直接越过贝尔摩德给了他一脚。 肋骨处传来阵阵疼痛,虽然刚才尽可能后撤,但他和男人的力量差了太多,即使没有骨折也得淤青一大块。赤井秀一靠着墙站直,甚至还有心观察大块头猛地难看起来的脸色。 所以是大块头去调查,被玉米辫插了一手吗? 没看出来这家伙还是个搞情报的。 “我有没有问题,问问他不是很清楚。”赤井秀一没有犹豫,又指向了身后的苏格兰,“这几天我都和他在一起。” 再拉一个下水,他想。 加上波本和苏格兰的搭档关系,或许是两个。 “呵,会被一个臭小子跟上,谁知道他有没有问题。”玉米辫哼了一声,冷笑道。 “宾加,”苏格兰语气微变,多了几分血腥味的狠厉,还有点嘲笑,“你那天……可没在场。” “真是够吵的。”贝尔摩德假装不耐烦地挥挥手,恰好把准备开口继续质问苏格兰的宾加堵了回去。 她缓缓走到赤井秀一面前,因为方才那一脚,少年只能靠在墙上,用身后的墙体支撑缓解肋骨的疼痛。 女人的指尖在那双绿色眼眸旁停留了一瞬,赤井秀一有点不太好说,她究竟是单纯辨别自己眼中的情绪,还是想把他的眼睛挖出来。 “我告诉你们的都是真的。”赤井秀一再一次重复道。 “是吗?”贝尔摩德轻笑着,没有正面回答,“那让我们试试看。” “伏特加,把他带走。” 沉默的大块头上前,用力把赤井秀一的胳膊擒在身后。他忍住肩膀上如同要骨折一样的疼痛,眼睁睁看着伏特加把一管液体注射进自己体内,随后在电.击.枪的作用下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时,眼前一片漆黑。
第6章 黑暗 介于贝尔摩德对他眼睛的莫名关注,赤井秀一第一反应就是摸上了自己的双眼。 眼睛没有被蒙住,那群人甚至没有把他绑起来。 肋骨和肩膀依然在痛,看来他们没有帮他检查处理什么的。 头很晕,但因为四周太黑,赤井秀一看不到伤势的情况,一时没法判断自己的眩晕是因为这些伤,还是那管不知名的液体起了作用。 黑暗会无形中削弱人的意志和感知能力,却也放大了身体上的疼痛。他忍不住叹气,撑着胳膊坐起来,试图四下摸索出自己在哪。 没有高低感,他应该只是在地上躺着的。 赤井秀一尽可能不去折腾自己的肋骨,一手摸地,慢慢试探这个空间的全貌。 不过五步就摸到了墙,空间不大,除了几分钟前还躺着昏迷的他本人,这里什么也没有。 是囚室还是刑室? 四周出奇的安静,赤井秀一从某些案例中听说过,寂静黑暗中的滴水声对很多人来说是无法忍受的折磨。但他所在的空间什么声音都没有,除了自己方才挪动时不小心扯到肋骨后的吸气声。 算不上什么好消息,因为他既没摸到门和窗户,也没摸到类似水或食物的东西。 氧气倒是很充足,起码说明不是打算把他活埋了。 所以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刑讯? 又或者——这也是一场审查。 头还是很晕,赤井秀一索性躺了回去。纯然的黑暗中,睁眼与否没有任何意义,但他还是闭上眼睛。 不知道那液体作用的前提下,他必须把一切再想一遍,趁着自己还能思考,还没在这黑暗中失去理智。 诸星大的身份应该没问题,赤井秀一再次肯定,否则贝尔摩德就不该是让伏特加把自己弄晕,而是对着他的脑袋来上一枪了。 如果真的是查到了MI6,立刻处决比什么都合适。既然能安排一个来路不明的少年跟踪代号成员,谁知道对方掌握了多少信息。 他不觉得女人那点恶意的兴趣,能让暴露后的自己活下来。 思绪在渐渐凝滞,赤井秀一却突然很想……很想很想说点什么,这里除了他再也没有别人不是吗?说给如同深渊般的黑暗听,谁也不会…… 嘶。 毫不客气地给自己被宾加踢伤的位置来了一拳,疼痛让他整个人都蜷在地上,有那么一会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有意识。 但他很快就清醒过来。 去**的宾加,去**的伏特加,#&?@%的组织和贝尔摩德。 从第一次跟着街头小混混学骂人就被玛丽严厉制止后,赤井秀一再也没骂得这么脏过。但他一点也没收敛,用这些填满了自己的倾诉欲。 挺好,起码他知道那到底是什么药了。 * “秀一。”玛丽朝地上的少年走来,干练的金色短发被汗水打湿,和真纯还有他如出一辙的绿眼睛中满是担心。 说真的,他好像没见过母亲这副模样。赤井秀一从出生开始就不是个省心的孩子,又有真纯这样的姐姐做榜样。 不是说玛丽不担心他,只是更多时候,他的母亲都会更相信自己的孩子能解决。 赤井秀一翻了个身,开始背诵年幼时秀吉给他讲过的无聊睡前故事。 少年的声音逐渐混乱,听不清他究竟在说什么。但是没有任何信息,只有一些支离破碎的,讲给七岁小孩也会被嘲笑的内容。 有那么一会,赤井秀一很确定自己失去了意识。因为再睁眼时属于他母亲的幻象消失了,留下的依然是寂静和黑暗。 真纯曾经告诉过他,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有问必答的吐真剂,有的只是会让人产生幻觉和倾诉欲望的致幻药物,但说出的话不一定都是真的。 赤井秀一算是体验到了。 玛丽不会轻易把这些药用在自己刚刚十四岁的儿子身上,他不能保证自己说出的哪些话会不会暴露什么信息,让可能潜伏着的窃听者因此追踪到母亲和真纯。 他只能凭借着剩余不多的自制力,每当感觉思绪跑偏时,就靠伤处的疼痛拉回来。 有点后悔之前在苏格兰家喝了水,赤井秀一想,起码这样嗓子能干得更快一点,从物理上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黑暗让人完全失去了时间观念,他没法判断自己昏迷了几次,又独自在这里呆了多久。 直到四周再次陷入寂静后,赤井秀一才反应过来,那些疼痛已经不只是来自肋骨,还有被迫使用过多的嗓子,火辣辣的又干又疼。 好消息是,他终于失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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