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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很大胆,如果当时带队的人是琴酒,说不定连救人的也得留下。贝尔摩德不是盲目信任琴酒的能力,只是人是有差距的。 问题又来了,那个救人的第三方是谁? “你认为来自美国?”贝尔摩德稍作思考,能和自己有关的,只能是她自从朗姆狼狈撤离后渐渐接手的美国分部。那个卧底又是CIA一方,倒不是没可能。 “不,来自欧洲。”琴酒同样点了一支烟,狠厉的眼神隐藏在缭绕烟雾中,“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就快去欧洲了。” “别总盯着美国,贝尔摩德。” 金发女人听懂了他的潜台词:“我明白了,所以琴酒,一次帮忙只换一次提醒吗?” “别得寸进尺。” “好吧好吧。”贝尔摩德状似无奈地挥挥手,“我会注意组织这些年在欧洲和美国的情况。” 但说真的,琴酒,你不就是想把我支开吗? 贝尔摩德倚在后座,表情隐藏在车厢阴影中。 琴酒这种人,有了机会,自然要好好清理他负责的行动组。偏偏CIA的卧底,和她负责的美国分部脱不了联系。以贝尔摩德神秘主义的作风,不是每一件事都适合被放到台面上审判的。 如果真的牵扯到她,朗姆又以此为邀请的话—— 啊啦,自己好像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呢。 所以琴酒的意思很明显,Boss注意到欧洲的情况派她去不过是早晚的事,他给贝尔摩德一点提示,也是让贝尔摩德别插手的暗示。 真是够霸道的作风啊,贝尔摩德想。 既然如此,她也就不提醒琴酒,Boss对自己的汇报很感兴趣,某种程度上也是因为,那个叫诸星大的小子太适合做另一个琴酒了。 一个虽然还没有染上鲜血和黑暗,却只能暂时依附组织,必须拼命证明自己价值的家伙。 Boss信任琴酒,却不是不忌惮的。那位大人就是这样,每个人都要扶持一个出来平衡才能放心。 如果琴酒听她的话去看一眼诸星大,一定能猜到Boss在想什么呢。 * 病房里的赤井秀一有点无聊,没痊愈的肋骨和还未恢复的精力让他昏昏欲睡,但失去控制昏迷的经历已经足够了。 手上的点滴渐渐滴完,他没等来贝尔摩德口中的看守者,索性自己拔了针,左手藏在被子里试着抓握。 还是没什么力气,赤井秀一讨厌这种虚弱无能为力的感觉。 病房门被轻轻扣响,少年皱起眉头。 按照贝尔摩德的说法,他已经是某种意义上的组织成员预备役,又见过那么多代号成员,甚至包括克莉丝·温亚德的真容,女人肯定不会就这样把他随意丢在一个无法控制的医院。 即使这所医院不是尽在组织把控下,肯定也安排了七七八八的暗线,让人不足以发现他的身份。 看来这就是他的看守了。 门外的人没等来他的回应,似乎有些担心,慌乱的女声响起:“抱歉……我,先进来了。”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黑发女人推门而入,看见病房里只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后愣在原地。 熟悉是因为那张脸和贝尔摩德假扮的如出一辙,陌生是因为,贝尔摩德不会露出这样脆弱甚至可以称为软弱的表情。 赤井秀一注意到了她身后紧跟着的两个黑衣人,一个进到对面,一个守在门口。 “不好意思,我没想到——”女人确定自己没有开错病房门,这所医院也的确是在组织控股下,和一些实验室联系在一起的。 只是,十四五岁的混血孩子这个特征对她而言太有指向性,女人忍不住苦笑一声。 她们最近……应该什么事都没有做,就连每次见面都安分守己吧?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女人还是能察觉到几分针对的恶意和警告,面上还要强装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 “真的很抱歉,我没想到路上会堵车。”赤井秀一看着女人暗中做了一个深呼吸,控制住情绪才走进来,又一次道歉。 “你好,我叫广田雅美。”
第8章 见面礼 广田雅美是个奇怪的女人,和赤井秀一迄今为止在组织中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毫无防备,底盘不稳,哪怕是尚未获得代号的水无怜奈,都比这个女人要有组织成员的气息。 但没有哪个普通人会常常在包里装着手枪,习惯身后高大黑衣男子的监视,除了初见后她稍纵即逝可以称为崩溃的情绪外,赤井秀一没有见过她对这一切有再多的反应。 很奇怪,就连对着他时也是一样。 “诸星君今天好些了吗?”广田雅美带着保温盒进来,关心地看向少年伤处的位置。 她已经陪着诸星大四天了,明明接到的命令只是给这个孩子送饭,完全用不着亲自做什么的,却还是忍不住想在自己的范围里对他好一些。 赤井秀一没有回答,自顾自拆开了他让护士送来的餐食——贝尔摩德说的是四天,意味着不管四天后恢复成什么样,他都得进入下一阶段。 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他没时间和广田雅美在这些事上纠缠,也不好折腾还没完全恢复的嗓子,索性用行动来回应。 跟着广田雅美来的几个男人笑得很不屑,赤井秀一发现比起自己,他们的监视目标更像是广田雅美。 而这几个看上去都不像介意背上人命的家伙,明明一点都看不起广田雅美,却又不敢对她做些什么。女人听见后也只是脸色比往常白了些,只装作没听见,其他一切如常。 赤井秀一眯起眼睛,发现今天比前几日多了两个人。四人一起盯着广田雅美和自己,未免有点太多了。 广田雅美顺着少年的眼神看去,犹豫片刻,主动上前去走到门口。 “请你们在门外等着就好。”她的声音里还有些怯意,只是强装镇定,动作极快地关上病房门。 赤井秀一可以确定自己听到了几声算不上尊重的咒骂,他有些惊讶,没想到女人会做出这种事。 “抱歉,可能是这几天……有些事情。”广田雅美似乎相信监视者增加的事和自己有关,苦笑一声走到病床旁,细心地帮少年把碍事的垃圾收走,“让你不舒服了。” 原来是看到了自己的眼神吗? 但他没想到广田雅美对自己的事全然不知,看来女人的权限实在太低,只能充当最简单的任务成员,没有知情的权利。 贝尔摩德怎么会找来这样的人当“看守”? 又或者他想错了,赤井秀一一直以为贝尔摩德这个安排的重心在于自己,现在看来更像是针对广田雅美。起码他能看出来,每次见到自己时,女人的笑容虽然温柔却格外苦涩,有时还会微微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身为组织的成员,哪怕只是绝对边缘化的一部分,也不该拥有这么敏感的情绪。 所以广田雅美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我脸上有什么吗?”广田雅美问盯着自己的少年。 可能是女人太没有攻击性,赤井秀一意识到自己的失误,起码他不会这样长时间注视贝尔摩德的脸。这种打量和眼神对视不同,探寻的意味太浓,会引起对方警惕和攻击性。 他垂眸回答:“可能是困了,抱歉。” 作为一个和志保同龄的孩子来说,这个少年过于淡然,也太成熟了。他有一双特殊的绿眼睛,和另一个同样有着绿眼睛却让她极度恐惧的人截然不同。 每次看到她,广田雅美都觉得自己并不是在和一个孩子相处。她看过少年的病例,肋骨骨裂和脱水的症状,那些伤不可能是随便什么人造成的。 诸星大的眼神毫无波澜,但她并没有感觉到冷漠,只是平静。 哪怕广田雅美自觉早已习惯了这样的人生,习惯了每次认识新的朋友或是出去聚会,都会在不远处看到紧紧盯着自己,神情不屑的组织成员,她还是无法控制地……享受这种平静。 没有恶意,没有组织如影随形的压迫。哪怕诸星大每天只是沉默地养伤,甚至都不会和她交谈,广田雅美还是会在这里感到放松,就像她关上病房门,借着少年的空间稍微喘息一样。 少年会出现在这里也说明,诸星大已经和组织有着脱不开的关系了。而在她多年的认知里,没有人,没有人会在这种情况下能够逃离。 她一直清楚自己的定位,不敢多问,更不会多问,可看着少年低下头后额前的卷发,还是没忍住轻轻开口:“诸星君,你——” 你是想加入组织吗? 你究竟是什么人,又在想什么呢? 广田雅美,也是宫野明美想到了志保,还有近期突然加严的监视,甚至一度深入到她的日常生活。她每次下课时都会看到紧跟不舍的黑色汽车,一路盯着自己来到医院。 女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组织也不可能和一个无关紧要甚至还需要分出来监视的外围成员说那么多。她只能尽力控制住心里的恐惧,每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和少年相处。 宫野明美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 诸星大并不认识宫野志保,她也不会把妹妹和自己的事讲给一个刚刚认识四天的少年。不管有多想劝诸星大离开,千万要离开这里,她都不能这么做。 一旦被琴酒知道,会牵连志保的。 她忍住眼泪,调整情绪:“……你好好休息,我明天还会来看你的哦。” 宫野明美想,她不知道少年是心甘情愿还是被组织胁迫,也没有任何能力和资格来说帮忙这种话。 她只能看着。 像是看着志保被带走后,每次见面时都越发冷漠,用麻木来自我保护,以避免忍不住想和自己在一起的时间再多点,让监视她们的琴酒不耐烦一样。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 望向广田雅美离开的身影,赤井秀一无言叹息。 一个算得上脆弱,又对自己莫名心软的奇怪女人。 广田雅美已经尽可能把自己的情绪藏起来了,赤井秀一还是能捕捉到些许的变化。每天进到病房后女人都会若有若无地放松,目光常常不经意在他的伤处停留,欲言又止,然后归于沉默。 她的眼神不是贝尔摩德那样高高在上的怜悯,更像是感同身受的担心。 明明自己还在被监视着,又因为某些暂时无法探明的原因,每天只能借着他的理由把那些尾巴挡在外面,广田雅美还是在担心少年诸星大,甚至和他约定明天再见。 赤井秀一闭上眼,又叹了一口气。 可惜,广田雅美或许不清楚,他却知道,四天快要结束。 组织大概不会贴心等到天亮什么的,也许就是今晚,他就要离开,直到自己能走出“基地”再说。 赤井秀一只能把短暂的复杂情绪抛到脑后,重新思考起自己的将要面对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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