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掉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微弱而清脆的、象征抵抗终结的声响。 风间秀树的瞳孔涣散了一瞬。 身体本能地绷紧,试图从这令人窒息的多重包围中挣脱。 但他刚刚经历了一场耗尽所有心神与体力的极限对峙,早已是强弩之末。 生理的透支、心理的崩溃性冲击,再加上此刻富江们罕见团结所带来的、压倒性的情感与物理上的双重围剿,让他本就所剩无几的力气如同沙漏中的流沙般迅速流失殆尽。 “不……放开我!” “富江!滚开!!” 他的抗议虚弱而破碎,几乎立刻被他们交织的、充满占有欲的呢喃所淹没。 “秀、秀树君!” 一旁,被忽略的阿泽夕马总算从这惊悚的变故中回过神,嘶哑地喊了一声。 眼见情况急转直下,变得如此荒唐而恐怖,他下意识想要冲过去阻止。 但他甚至还没迈开步子,距离最近的几个富江便如同被触怒的、捍卫领地的凶兽,几乎同时、极其不耐烦地侧身,抬脚狠狠踹了过去。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纯粹的厌恶与暴戾。 “滚开!肮脏的虫子!” “别用你的脏眼看他!” “呵呵,你也配叫他的名字?!” 阿泽夕马被这几脚踹得跌倒在地。 胸口剧痛,闷哼一声,眼前发黑,一时竟无法立刻起身。 他只能无力地、眼睁睁地看着那几个容貌绝美却神情如出一辙疯狂的美少年。 如同终于协同捕获了心仪猎物的缠绕藤蔓,或是完成了精密作业的诡异蛛群般,以一种保护与囚禁并存、温柔与暴戾交织的可怕姿态,将彻底失去反抗能力、意识已趋于模糊的风间秀树半扶半抱、半拖半架。 迅速地带离了这片狼藉的、弥漫着血腥与疯狂余韵的走廊。 消失在了前方更深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声的浓重阴影之中。 …… 睁开眼。 视野里是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静止的灰白色雾气,无声无息地吞噬了整个陌生的十字路口。 风间秀树怔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迈开脚步,鞋底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雾气冰冷地濡湿了他的发梢、睫毛和单薄的衣角,四周死寂得可怕,仿佛连时间本身都凝固在了这片诡异的苍白里。 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从浓雾深处浮现。 由模糊逐渐清晰,正朝着他迎面走来。 最初的一瞬间,那熟悉的轮廓,那种沉静温和的总体感觉,让风间秀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几乎以为是自己那个刚回到难澄市的幼驯染深田龙介。 但紧接着,一股截然不同的、阴冷到足以冻结骨髓的寒意扑面而来,瞬间击碎了他那短暂的错觉,让他浑身汗毛倒竖,彻底清醒。 那不是龙介。 来人穿着一身纯黑的衣物,几乎融入了身后灰白的背景,唯有那张脸,白得惊心动魄,毫无血色,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他的气质阴郁诡谲,周身缠绕着一种非人的、近乎实质的鬼气,偏偏嘴唇却红得秾艳刺目,宛如刚刚啜饮过温热的鲜血,带着一种病态的生命力。 最让人心底发寒的是他那双眼睛。 眼眶里嵌着的,不是人类的瞳孔与眼白,而是两颗完完整整的、毫无杂质的纯白色眼球,像两颗打磨光滑的冰冷玉石。 此刻,这双没有焦点、本该什么也“看”不见的非人之眼,却无比精准地“锁定”了风间秀树的方向。 风间秀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被某种超越视觉的、冰冷而充满探究的“视线”穿透,寒意从脊椎骨一路窜到头顶。 那张苍白鬼气的脸上,缓缓地、极其不自然地扯开一个笑容,露出了过分洁白整齐的牙齿。 是种田才生。 那个黑衣美少年。 他的声音异常清亮,甚至带着一丝恍若孩童般天真的甜腻,与那副阴森的外表形成了极致的诡异反差: “哥哥。” “好久没有见到你了呢。” 明明之前也只是在断断续续的、模糊的梦境里打过几次照面,根本谈不上任何感情,甚至连熟悉都算不上。 可此时。 他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带着委屈的语调发问,红唇开合:“是不喜欢我了吗?不想见到我吗?” “……” 风间秀树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僵立在原地。
第224章 叫的哪个不知死活的贱男人的名字? 黑衣美少年歪了歪头。 动作带着一种关节未曾润滑般的非人僵硬感。 红唇继续翕动,声音凉丝丝地钻进风间秀树的耳膜,语调却微微上扬,带着一种黏腻的甜,像冰冷的蛇类缓缓探出信子,舔舐空气。 “我在难澄市,等你来哦。” 他像是在发出一个无法拒绝的邀请,又像是一个冰冷而笃定的预告,将“难澄市”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唔……”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那标准化的笑容顿了一下,唇角完美的弧度有瞬间的凝固。 语调陡然下沉,变得低沉而危险。 眸中那点刻意维持的、虚假的天真瞬间被一种纯粹的阴冷取代,如同伪装成无害藤蔓的毒蛇终于褪去所有掩饰,锁定了唯一的猎物,散发出致命的寒意。 “还有……”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化为气音。 却带着毫不掩饰的、针尖般的恶意,精准地刺向风间秀树最在意的人。 “你那个长得和我‘很像’的朋友——” 话音未落,周围的浓雾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开始剧烈地翻涌、沸腾,随即如同退潮般以惊人的速度消散、褪去。 种田才生那苍白鬼气的身影也随之变得透明、淡薄,如同阳光下融化的残雪,最终彻底湮灭在重新变得清晰却空洞的空气里。 “龙介!” 睡梦中的风间秀树无意识地、从喉咙深处挤出惊恐的颤音,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在梦魇的泥沼中徒劳地挣扎,额角渗出冰冷的汗珠,濡湿了鬓发。 下一秒,他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掐住脖子又猛地松开,整个人从这场阴森诡谲的梦境中彻底弹醒。 “嗬……” 他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胸膛剧烈起伏,心脏在胸腔里狂乱地擂鼓,仿佛下一秒就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后背和额头瞬间覆上一层冰凉的、细密的冷汗,彻底浸透了单薄的睡衣,带来一种黏腻湿冷的、极为不适的触感。 ……等等,睡衣? 意识如同破碎的浮冰般艰难回笼,身体的感知却先一步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想动一动。 却发现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铅,根本不听使唤,一股被拘束的压迫感清晰传来。 他费力地、带着不祥的预感低下头看去。 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他的双手手腕、双脚脚踝,都被一种覆盖着柔软黑色绒毛的、看起来甚至有些“精致”的皮质锁扣牢牢地禁锢在床上。 锁扣严丝合缝地扣住他的关节,既没有过紧到疼痛,却也绝无挣脱的可能。 脚腕处传来凉冰冰的金属触感。 是嵌在锁扣上的小巧金属环,随着他惊恐之下本能地、试探性地挣扎,立刻相互碰撞,发出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叮铃”声响。 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像某种诡异的宣告。 风间秀树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所有思绪被这突如其来的、超出理解的现实冲击得粉碎。 还未等他模糊的视线完全聚焦,看清自己卧室那本该熟悉的天花板,一张艳丽到极具视觉冲击力、同时也熟悉到刻入骨髓深处的脸,便毫无征兆地、蓦地闯入了他的视野,占据了他骤然放大的瞳孔。 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相触。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那不同于常人的、略显黏腻冰凉的呼吸,正带着某种古怪的、类似东西烧焦后的气味,轻轻拂过自己汗湿的皮肤。 是富江。 他似乎刚刚经历过一场剧烈的厮杀。 额头和鬓角被汗水濡湿,几缕墨色的发丝凌乱地黏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上。 眉眼间带着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生理性的倦怠,以及一种更深沉的、风间秀树此刻完全无法解读的复杂情绪。 分明…… 分明是“他们”把他绑来了这里。 可此刻的富江,却像极了一只被主人狠心丢弃后,又自己偷偷跑回来,只能趴在床边,用湿漉漉的眼睛卑微地、固执地等待主人醒来的小猫。 少年微垂着眉眼。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脆弱的阴影。 眼眶似乎微微泛着不正常的红,蒙着一层朦胧的水光,眼尾那颗泪痣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勾魂摄魄,却也透着一种易碎的绝望感。 暗色的光影柔和了他平日尖锐到伤人的轮廓,让那微微发红的眼梢和鼻尖,显出一种罕见的、几乎能引发人心底最深处怜惜的脆弱。 这张无可挑剔的漂亮脸孔,因为距离太近,而显出一种近乎妖异的、极具侵略性又蛊惑人心的美,几乎要剥夺风间秀树所剩无几的呼吸。 看到风间秀树终于睁开眼的瞬间。 富江似乎下意识地、习惯性地想要牵动唇角,勾起一个他惯有的、足以令任何人神魂颠倒、甘愿献上一切的微笑。 他像是一个久候丈夫回家、终于等到天亮的妻子那般,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温柔地凑近,轻声说:“秀树……你终于醒了。” “……” 风间秀树冷淡地看着他,嘴唇轻轻抿成一条直线,没有立刻回应。 心下却在暗忖,奇怪。 他昏迷前最后的记忆碎片里,将他强行带离、拖入黑暗的,分明是一群“富江”。 那些身影交织重叠,带着同样的恶意和贪婪。 可现在,眼前为什么只有一个? 那些“多出来”的……哪里去了? 见风间秀树不说话,只是用那种冰冷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富江脸上那层强行伪装出的、脆弱的温柔面具开始出现裂痕。 黏腻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风间秀树因为挣扎和汗水而微微敞开的领口,落在那段脆弱的脖颈线条上。 他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能忍住。 那层卑微的、等待垂怜的表皮被骤然被撕去。 眼神在刹那间变冷。 如同淬了剧毒的银针,带着毫不掩饰的、近乎狂暴的妒意和尖锐的审视,狠狠刺向风间秀树刚刚在梦中因呼喊而微微开合的嘴唇。 声音也瞬间淬上甜腻却致命的毒液,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砸下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11 首页 上一页 121 122 123 124 125 1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