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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再也接触不到任何危险,再也看不到任何“别人”,再也…… 再也说不出这样冰冷可怕、仿佛要抛弃一切、包括抛弃自己的话语。 让他只属于自己。 眼里只能映出自己的倒影,呼吸只能与自己交融,每一寸肌肤、每一个念头都只能打上自己的烙印。 独占的疯狂欲望如同最坚韧的毒藤,瞬间绞紧了他的心脏,带来窒息般的快感与痛楚。 可是…… 可是…… 另一种截然相反的、更为尖锐的恐惧,如同淬了剧毒的匕首,同时狠狠刺穿了他偏执的幻想。 他怕。 怕自己如果真的那么做了,秀树此刻眼中那最后一点可能存在的、微弱的、属于“风间秀树”本身的光芒,会彻底熄灭。 彻底变成一片他永远无法温暖、无法触及、也无法掌控的、真正的死寂寒冰。 怕秀树会用此刻握着刀、沾着血的那种眼神,真正地、彻底地、不带丝毫温度地看向自己。 更怕他真的会实践那句可怕的“杀掉”。 对象或许不是自己。 但更糟的是,他可能会以一种自己无法理解、无法控制、甚至无法想象的方式,彻底从风间秀树的世界里消失。 连恨意都不屑留下,就好像他从未存在过,连可供他怀念、憎恶、追逐的痕迹都一并抹去。 独占的疯狂欲望,与害怕彻底失去的、冰冷彻骨的恐惧。 如同两条最毒的蛇,在他灵魂深处死死纠缠,疯狂撕咬,带来近乎要将他自己也撕成两半的剧痛。 他站在原地,身体绷紧得像一张拉到极限、随时可能崩断的弓弦。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渗出血丝的深刻痕迹,却仿似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他只是死死地、近乎贪婪又无比绝望地盯着风间秀树。 眼眸里清晰地翻涌着剧烈的挣扎、无措的痛苦、濒临崩溃的脆弱,以及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缘、即将失去最珍贵之物的惊惶。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也绝不可能承认的、近乎绝望的卑微哀求。 他舍不得怪秀树。 哪怕秀树说出了那句足以将他们所有人都推入万劫不复深渊的话。 他连想,都不愿意去想秀树可能有错。 所有的错,都必须是别人的。 只能是别人的。 是阿泽夕马那个贱人! 是那些劣等的、不配存在的复制品!! 是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是任何除了风间秀树以外的任何人或事物!!!
第222章 关起来!锁起来!! 心脏如同被无数只无形的冰手从四面八方狠狠攥紧。 指节深深嵌入每一寸名为“富江”的血肉之中,贪婪而残忍地拧榨出剧痛与冰冷的绝望汁液。 一种强烈到近乎灭顶的、生理性的恐慌攫住了他—— 不,是“他们”。 所有“富江”的意识,在这一刻被同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粗暴地串联、共振。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美貌、恶毒、以及掌控人心的伎俩,在此刻全都苍白无力,化为齑粉。 他们竟然完全、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把风间秀树变回原来的样子! 变回那个会对他无奈纵容地叹气、会对他露出毫无阴霾的温暖笑容、会明明知道他坏透了却依旧心软地握住他手的、独属于他的风间秀树。 那个独一无二的、他们视若珍宝的、理应永远只注视着“真正的富江”的秀树…… 好像,快要坏掉了。 这个认知所带来的恐慌,比任何分裂增殖时的痛苦都更致命,甚至比任何被“赝品”冒犯时的愤怒都更纯粹。 它如同高效的病毒,瞬间在所有在场的“富江”之间同步传染、同频共振,将那些平日里彼此厌弃、互相视为瑕疵品的个体强行捆绑在了一起。 那些因被注视而产生的得意、因可能被取代而滋生的嫉妒、根植于本能的尖锐占有欲,以及在最深最暗处连他们自己都鄙夷不屑的、扭曲的依赖…… 在这一刻,被“可能彻底失去秀树”这唯一的、共同的巨大恐惧,蛮横地拧成了一股无法挣脱的绳索。 然后,汇聚成滔天的、足以淹没一切理智、碾碎一切傲慢的恐慌洪流。 “……秀树。” “……秀树。” 几声微不可闻、如同叹息般的呢喃,几乎同时从几个不同的方向传来,带着如出一辙的颤抖和难以置信的脆弱。 那声音失去了往日的甜腻或刻薄,只剩下赤裸裸的惶然。 一个富江扯动嘴角,试图勾起那抹惯有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控的、带着恶劣玩味的弧度。 但肌肉的牵动只显得僵硬而古怪,像一具精致的木偶在拙劣地模仿微笑。 “哈哈……” 他发出短促而干涩的笑声,更像是在自欺欺人地低语,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虚弱气音,“你怎么会舍得……舍得真的杀掉我呢?” “你不会的……你爱我的,不是吗?” “你是爱我的啊……” 另一个富江近乎本能地接上。 声音压得更低,更像是在绝望地重复一句咒语,试图以此来扭转眼前冰冷的事实。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风间秀树的脸,那双曾经倒映着他们身影的漂亮眼睛,此刻正试图从上面贪婪地、疯狂地搜刮出一丝一毫熟悉的动摇。 哪怕是一点点愤怒、一点点无奈,都好过现在这样! 风间秀树只是更紧地攥住了手心的美工刀。 金属冰冷的棱角深深硌入掌心,带来清晰的刺痛,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保持住这濒临崩溃的、冰冷的表象。 汗水不断从额角滚落,滑过他紧抿成一条直线的苍白唇瓣,沾湿了不停颤抖的浓密眼睫。 但他没有眨眼。 富江们惊惶地、近乎贪婪地捕捉着他眼中的每一丝情绪波动,每一个微小的变化。 那曾经盛着无奈、纵容、甚至偶尔被他们撩拨出的鲜活恼怒的墨色眸子,此刻只剩下一种让他们感到无比陌生和刺骨寒冷的空洞与决绝。 像一口结了厚厚冰层的深潭,深不见底,映不出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影子,也反射不出任何属于“富江”的光芒。 这冰冷,比任何锋利的刀锋都更具杀伤力。 当“彻底失去秀树”这个他们从未认真设想过的、最恐怖的可能性,以如此直接、如此残酷的方式被摆上台面。 当秀树眼中流露出那前所未有的、仿佛在看一群陌生的、吵闹的、甚至是“死物”般的眼神时,他们终于感受到了何为灭顶之灾。 共同的、超越一切的占有欲和灭顶的恐慌,瞬间压倒并碾碎了所有内斗、猜忌与分歧。 他们甚至不需要任何言语交流,仅仅是对视了一眼。 一种扭曲的、病态的、建立在绝对共同危机感之上的可怕默契,便在凝滞的空气中瞬间达成。 分歧消失了。 争吵停止了。 此刻,所有“富江”的意识深处,那根代表着不同个体、不同算计的弦骤然崩断,被一个共同且疯狂的念头彻底吞噬、焚烧殆尽—— 不能这样…… 不能这样…… 怎么能这样呢?! 秀树只是,只是暂时被这些恶心的垃圾蒙蔽了双眼,看不清自己的心了而已。 他的疲惫、他的愤怒、他颤抖的手指和几乎崩溃的眼神…… 那都是因为这个世界太肮脏,因为那些碍眼的虫子一直在骚扰他! 他需要被“修复”。 这个认知如同淬毒的钢针,同时刺穿了所有富江的思维。 对,必须把他带回去! 带回到那个只有他们两个人、只有“富江”存在的、绝对安全的地方去! 关起来!锁起来!! 用最柔软的丝绒和最坚固的锁链,把他牢牢地禁锢在身边,隔绝一切外界的污染!!! 只有他们—— 不,只有他,只有真正的川上富江,才能让秀树变回“原来的样子”。 那个会看着他脸红、会纵容他的任性、会无奈地笑着叫他“笨蛋”的秀树。 不再有误解,不再有无谓的争吵,不再有这些该死的、试图染指他的一切! 所有的怨毒与杀意依旧如同跗骨之蛆,针对着碍眼的阿泽夕马和整个该死的世界。 但在对秀树的“处置”上,他们却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暂时统一。
第223章 你不喜欢我了吗? 几个富江如同被同一根疯狂丝线操纵的精致人偶,几乎在同一刻动了。 他们的动作快得超出常理。 并非攻击,而是以一种令人窒息的、混合着极端熟练与诡异温柔的姿态,从各个角度精准地钳制住了风间秀树。 一个富江从正面贴近,冰凉如玉的手指轻柔,却如铁钳般扣住了风间秀树微微发颤、几乎握不住刀的那只手腕。 指腹精准地压在他腕间跳动的脉搏上,仿佛在聆听一件即将碎裂的珍宝内部最后的心跳。 “秀树……” “你看,你需要我照顾……”这个富江的声音低柔如叹息,带着一丝心疼的责备,“你的手都在抖呢。” 另一个富江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贴近他身侧。 手臂虚虚环过他紧绷的腰际。 那力道恰到好处,既是一个支撑的拥抱,又是一道无形的牢笼边界,将他牢牢圈定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第三个富江则从另一侧贴近,用同样冰凉的手指,极其小心地、近乎虔诚地抚上风间秀树汗湿的额角,轻轻拭去他沾湿眼睫的生理性泪水。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蝶翼,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眼前这张苍白痛苦的脸。 “秀树……” 这个富江的声音如同催眠的旋律,带着令人脊背发凉的甜蜜温柔,“你真的很累了,你看不清了。” 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熟练得令人恐惧。 仿佛在各自偏执疯狂的脑海中,早已将“如何安全回收并妥善修复属于自己的秀树”这一流程,演练、预演了成千上万遍。 “秀树,你需要休息。” 耳边的低语重叠着,如同诡异的和声。 “快和我回去!” 手腕上的禁锢又收紧了一分,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回家……” 擦拭眼泪的手指眷恋地停留在他的脸颊,“回我们的家。那里很安静,很干净……绝对绝对不会有这些脏东西。” “对……” 几个声音异口同声地呢喃,语调温柔得近乎恐怖,“我会让你好起来的。我会的。一定会……” “哐当。” 那柄染血的美工刀终于从风间秀树彻底脱力的指尖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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