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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在他看来不过是平庸的、迟早要成为祭品的“材料”…… 他现在连扯动嘴角做出一个敷衍的假笑都觉得麻烦透顶,更别提浪费心神去“溶解”他们那些廉价的情感和脑浆,编织虚假的歉意了。 风间秀树现在可能正在遭遇的事情不受控制地在他脑中闪现,形成一团巨大而阴冷的雾,彻底笼罩了他全部的心神。 “你……” 老师被他这副魂不守舍、甚至带着明显失礼与罕见漠然的态度噎住了。 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声音里压抑着怒火,“阿泽同学!请你立刻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阿泽夕马依旧沉默着,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窗外。 放在课桌下的手,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无意识地死死攥紧了。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柔软的皮肉,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然而,这自残般的痛楚非但没能驱散心头的冰冷与空洞,反而让那份诡异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不安感,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沉重。 最终,他只是含糊地、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不成句的音节,眼神依旧涣散。 老师被他这副油盐不进、仿佛丢了魂的模样气得够呛,却又不好在课堂上过多纠缠,只能强压着怒火,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坐下吧,认真听讲!” 然后重重地敲了敲黑板,将注意力强行拉回课堂。 阿泽夕马顺从地坐下了,背脊重新挺直,目光重新投向黑板。 然而,在无人看见的角度,他的嘴唇极轻微地翕动着。 用只有他自己和那盘踞在头顶的阴影才能“听见”的无声低语,急切地问道:“他……在哪里?风间秀树,现在怎么样了?” 盘旋于他意识上空那团浓稠的、不断变换形态的黑暗里,传来一声冰冷的、充满讥诮的嗤笑。 那并非声音,而是直接刺入思维的恶意回响: 「呵……你居然还在想着那个蝼蚁?」 「怎么,愚蠢的仆役,你竟然真的被那种廉价、无用的‘善良’给打动了?」 「还是说……你终于发现自己那套虚伪的道歉把戏,在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面前彻底失效,所以恼羞成怒了?」 「别忘了,以前也不是没有人曾愚蠢地向你伸出过手。」 「那些看似温暖的善意,最终不都成了滋养你内心黑暗、让你灵魂变得更加‘美味’的最佳养料吗?」 「这次有什么不同?就因为他拒绝了你那套把戏?就因为他不像其他人那样,要么厌恶你,要么怜悯你?」 恶魔的嘲讽如同冰冷的毒液,试图浇灭他心头那簇异常的火苗,并诱使他重新沉入纯粹的、玩弄人心的恶趣味中。 阿泽夕马的手指在课桌下蜷缩得更紧,指节泛白。 恶魔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某些不愿被点破的羞恼。 是的,风间秀树那干净利落的拒绝,确实让他精心准备的“剧本”落了空,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 但,那股更深层、更陌生的不安却顽固地盘踞着,并未消失。 他没有反驳恶魔关于“善意养料”的说辞,那确实曾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但风间秀树不同。 那种毫无算计的、近乎莽撞的接近;那种面对他表演性道歉时纯粹的困惑不解,而非预料中的厌恶或同情;甚至后来,那种不顾自身危险也要固执地追逐真相、保护他人的模样…… 这念头让他更加烦躁。 他需要确认。 他需要知道那个蠢货是不是真的已经变成了怪物口中的碎肉。 就在这时,恶魔仿佛精准地捕捉到了他这份近乎偏执的“在意”。 恶意陡然变得更加粘稠而尖锐:「怎么,担心了?」 「真有趣……」 「可惜,据我所知,他大概已经……」 恶魔故意拖长了语调,留下充满残忍想象空间的空白。 让阿泽夕马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骤然绷断。 就在老师转身继续写板书的瞬间,在全班同学尚未完全收拢的余光注视下,阿泽夕马毫无征兆地再次猛地站了起来。 “咚!” 他的动作太突然,膝盖重重撞在桌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引得所有人惊愕回头。 紧接着,在几十道诧异目光的聚焦下,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举动。 他朝着讲台的方向,或者说,是朝着空中那片无形的黑暗,毫不犹豫地弯下腰,额头“砰”地一声磕在了坚硬的课桌边缘。 “非常抱歉!老师!还有……大家!”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奇异的颤抖,既像是恐惧,又像是压抑不住的兴奋,“我刚才……精神非常混乱!我为我严重干扰课堂的行为,诚恳道歉!!” 这突如其来的、近乎戏剧化的郑重赔罪,让老师都愣住了。 粉笔停在半空。 但阿泽夕马的话还没说完。 他维持着额头抵着桌面的卑微姿势,声音却从下方闷闷地传来,带着一种诡异的、仿佛在与看不见的存在讨价还价的语气: “但是,但是!” 他顿了顿,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又像是在抛出一个危险的诱饵,“您难道不想……亲眼验证一下吗?” 他的音量压低,却足够让前排的人听清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内容: “验证我……不,是您,您伟大而无匹的力量是不是真的能厉害到让那个看起来如此‘强大’、如此‘特别’的怪物躯体——” 此刻。 他的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却蕴含着一种扭曲的蛊惑力。 “……也一点一点地,‘溶解’掉呢?” 教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同学们面面相觑,完全无法理解他在说什么“躯体”、“溶解”,看向他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突发恶疾的疯子。 但阿泽夕马知道,他这话是对谁说的。 头顶那片冰冷的黑影,似乎凝滞了一瞬。 随即,一股更浓厚、更感兴趣的“注视”感,如同粘稠的墨汁般包裹下来。 嘲讽的嗤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评估的、玩味的、仿佛终于发现了点新鲜玩具的兴趣。
第219章 亲吻是食人的第一步 风间秀树冲进雕塑室的刹那,浓烈的血腥味如同无形的血手,狠狠扼住了他的咽喉。 那味道粘稠、温热,带着生命急速流逝后特有的铁锈腥甜,几乎化为实体,蛮横地撞入他的五脏六腑。 森田老师瘫倒在靠墙的工具架下,半边身体已经不翼而飞。 那伤口边缘并非利刃切割的整齐,而是呈现出一种被野兽疯狂撕扯、啃噬后的惨烈破碎。 血肉模糊的断茬处,森白的骨骼和暗红的筋肉狰狞地裸露着。 鲜血像泼洒的油漆,浸透了身下大片大片的木地板,正沿着地板老旧的缝隙,蜿蜒成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溪流。 一个沾满粘稠血浆和碎肉末的石膏雕塑滚落在不远处,摔得四分五裂,碎片浸泡在血泊中。 然而,最令人心胆俱裂的是,森田老师竟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意识。 听到门口急促的脚步声和倒抽冷气的声音,他那仅存的、一只勉强还能转动的浑浊眼珠,极其艰难地、几乎是用尽生命最后的光芒,对上了风间秀树惊骇到空白的视线。 剧痛让他的脸扭曲成了非人的模样,他却死死咬紧了牙关,下颌绷出骇人的线条,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呻吟或呼救。 然后,他用尽最后一点回光返照般的力气,微微抬起了那只还算完好的右手。 那只沾满自己鲜血的手,手指痉挛着,颤抖却坚定地朝着门口风间秀树站立的方向,极轻、极缓,却又带着千钧重量地,摆了摆。 那是一个清晰到残忍、绝望到极致的信号: 快逃! 但太迟了。 正在“进食”的怪物对活物的气息有着近乎本能的、超乎寻常的敏锐。 几乎在风间秀树踏入房间、呼吸被血腥味攥住的同一瞬间,那背对着门口、伏在残躯上耸动的黑影,便猛地停滞了所有动作。 它缓缓地、以一种关节仿佛生锈般非人的僵硬姿态,转过了头。 风间秀树的大脑在那一秒完全空白,思考的能力被极致的恐惧和眼前惨状激起的、近乎原始的暴怒彻底吞噬。 求生的本能和那股想要撕裂眼前这一切黑暗的怒火驱动了他。 他甚至没看清那怪物的脸,只是凭着直觉,将手中带来的那根老旧的长木杆拖把,当作一根粗糙的长矛,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张转过来的、沾满鲜血与碎肉的可怖轮廓,狠狠劈砸了过去! “啪嚓——!”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响起。 木杆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渊的脸上。 这明明只是一根普通的、甚至有些腐朽的木杆,但在风间秀树那灌注了全部愤怒的挥击下,却仿佛被赋予了某种超出常理的坚韧与力度,竟硬生生地刮破了渊那苍白得不正常的皮肤。 在它的脸颊至下颌处,留下了一道新鲜的、渗着暗色液体的狭长划痕。 渊似乎愣了一下。 那双原本如同笼罩在深潭雾霭中的、诡异的灰绿色眼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充血、变红,仿佛有岩浆在眼底沸腾。 疯狂、嗜血、以及被蝼蚁般存在冒犯后燃起的滔天暴怒,在那双猩红的眼中翻滚、炸裂。 它彻底放弃了地上那具已经几乎失去吸引力的残躯。 缓慢转头的动作瞬间变得迅猛如电,所有非人的注意力,所有源自深渊的贪婪欲望,都如同无形的锁链,牢牢地、死死地锁定在了风间秀树身上。 视线如同冰冷粘稠的触手,贪婪地舔舐过风间秀树因极度紧张和愤怒而紧抿的、已然失了血色的嘴唇,掠过他剧烈起伏的胸膛,最终定格在他那双燃烧着怒火与不屈的眼睛上。 好香…… 好香…… 比地上那个快要冷掉的残渣,香了千百倍…… 真的好香啊! 一种从未有过的、更加粘稠黑暗的欲望,如同沼泽底部的毒瘴,翻涌上来。 甚至暂时压过了它以往捕食时直接撕裂脖颈、畅饮温热血浆的本能冲动。 它忽然萌生了一个扭曲的念头。 它想……先咬那里。 想用自己尖利的牙齿,缓慢地碾磨那两片苍白的柔软,品尝那因恐惧或极致愤怒而可能产生的细微颤抖与温热,让独属于自己的、铁锈般的血腥味,首先在那最接近呼吸、最接近灵魂交换气息的地方弥漫开来。 在它混沌而原始的认知里,或许,亲吻,本就是食人最为愉悦、最为亲密的第一步。 下一秒,那庞大的黑影带着腥风,朝风间秀树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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