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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被娇纵出来的不满。 目光像黏在了风间秀树身上一样,完全忽略了他身旁的达郎、中岛几人,仿佛他们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我都等你好久了~” 他补充道,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抱怨,仿佛风间秀树让他多等一秒都是天大的过错。
第55章 又一个! 风间秀树看着空手而来、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的富江,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不是说好了等放学后我去接你吗?你怎么自己提前过来了?” 富江那双黝黑得近乎深不见底的眼珠微微转动。 冰冷地瞥了他一眼,漂亮的眉头立刻蹙起,语气极差,像是被点燃的无名火:“怎么?我提前来找你,你还不乐意了?需要向你请示吗?” 他确实是生气的。 但这股灼烧着他胸腔的邪火,并非全然针对风间秀树此刻愚蠢的疑问,更源于某种更深层、更阴暗的缘由。 只要一想到在他不在…… 或者更准确地说,在他不完全“在场”的那些混乱而割裂的时间里,风间秀树这个感知迟钝的笨蛋,居然被那么多劣质的、令人作呕的冒牌货欺骗过,甚至可能还对那些赝品流露过他独有的关心和耐心…… 这股念头就让他恶心得想吐,怒火中烧。 果然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连谁都分不清。 不过,现在没关系了。 他回来了。 真正完整的、意识清晰的、唯一的他回来了。 那些因意外而滋生、抢夺他东西的肮脏赝品,只配被彻底清理。 属于他的东西,他无论如何也要彻底地、完整地夺回来,然后牢牢锁在身边,一寸也不让离开。 那些恶心的赝品,连肖想一下的资格都不该有。 只配在绝望中被遗忘、腐烂! 风间秀树被他呛得一时无语,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他空空如也的双手上,试图换个话题:“那你……你的书包呢?课本和作业都不拿了?” 富江闻言,艳丽的唇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却带着冰冷彻骨恶意的弧度,语气轻飘飘地,仿佛在谈论天气,又像是在给某个存在下达最终的判决: “……不要了。” 就留给那个此刻还傻傻地、一无所知地坐在他的教室里,或许正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的,某个永远不会有人去接的、可怜的冒牌货吧。 让他抱着那点无用的希望,和那个旧书包一起,彻底烂在那里好了。 …… 放学铃声早已响过,但教室里依旧滞留了不少人。 他们或埋首于书本,或假装热烈地讨论着课业,眼角的余光却都不约而同地、小心翼翼地瞟向同一个方向—— 教室后排,那个仿佛自带聚光灯的身影。 川上富江似乎没有要立刻离开的意思。 他只是慵懒地支着下巴,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一支昂贵的钢笔,仿佛在享受这无声的朝拜,又或许只是单纯地觉得无聊。 两个刚从外面回来的女生并未察觉到这微妙的氛围,依旧沉浸在方才的惊鸿一瞥中,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咦,刚才是我的错觉吗?” 其中一个女生揉了揉眼睛,语气带着不确定的困惑,“我好像……在楼梯拐角看到了另一个川上同学?只不过,穿着的好像是件粉色的运动衫,感觉……有点怪怪的。” 她的同伴闻言,立刻笑着打断她,目光下意识地、充满敬畏地瞟向教室后排那个耀眼的存在:“你看错了吧!富江同学明明就好端端地坐在这里啊,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而且富江同学怎么会穿那种颜色的衣服?” 她们没有注意到,就在她们毫无防备地、如此自然地直接称呼“富江”时,后排那位正把玩着钢笔的少年,漂亮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极其厌恶地蹙了一下。 真讨厌。 谁允许这些低等的家伙用这么亲昵的称呼直接叫他的? 她们只配远远地、恭敬地仰望! 恰在此时,一个男生红着脸,鼓足了毕生勇气,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瓶未开封的、瓶身上还凝着水珠的矿泉水,递到他面前,声音因紧张而结巴:“川、川上同学,天气有点热……要、要喝水吗?” 富江连眼皮都懒得抬,仿佛对方和那瓶水一样微不足道。 他极其不耐烦地随手一挥—— “啪嗒!” 那瓶水被他毫不客气地直接推开,重重摔落在地,冰冷的水液溅湿了男生的裤脚和地板。 男生彻底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巨大的窘迫和恐惧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滚开。” 富江的声音淬着冰冷的厌烦和鄙夷,自始至终,他甚至没有施舍给那个男生一眼。 整个教室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细微的交谈声和翻书声都消失了,只剩下那瓶水在地上缓慢滚动的轻微声响。 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噤若寒蝉。 而富江,则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气氛中,微微闭上了眼睛。 纤长的睫毛在他苍白的眼下投下一小片脆弱的阴影。 他正在意识深处快速回溯、共享着散布在其他角落的“身体”所获得的记忆碎片。 果然! 一股暴戾阴鸷的怒火瞬间席卷了他艳丽至极的面庞,让那份美丽变得极具攻击性和危险性。 又一个! 又一个不知死活、劣质不堪、妄图模仿他、甚至敢在他领地附近招摇过市的冒牌货!! 那些低劣的、流着他被诅咒之血的肮脏赝品,就像阴沟里永远清理不干净的蛆虫,不断地冒出来,妄图玷污他的独一无二,瓜分本应完全聚焦于他一人的注视与迷恋!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 那个穿着可笑粉色运动衫的赝品,在楼梯转角处,是如何笨拙地试图模仿他睥睨的神态,那拙劣的表演令人作呕! “贱人!” 他猛地睁开眼,那双乌黑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与极致厌恶,从齿缝间挤出这两个淬毒的字眼。 声音并不大,却像一道骤然出鞘的冰冷刀锋。 瞬间划破了教室里那层故作平静的薄纱,让所有听到的人都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从心底里冒出寒气。 他绝不允许。 绝不允许任何低等的赝品,靠近他的所有物,扰乱他的领地,分享本该独属于他的东西。 尤其是—— 风间秀树那个蠢货。
第56章 暂时放过他们好了 去往押切家的路上,夕阳将几个人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像几道沉默而扭曲的剪影。 尽管风间秀树事先再三叮嘱富江“尽量少说话”、“别主动惹事”,但这些话对于富江来说,基本等同于耳旁风。 富江最擅长的便是阳奉阴违,以及用最甜蜜无辜的语调,精准地将毒刺扎入每个人最不想被触碰的痛处。 风间秀树并未向他详细转述过押切私下让他“管好”富江的建议。 但恋爱中的少年何其敏锐,从风间秀树那几句苍白的、反复的叮嘱,以及押切偶尔瞥来的、那种混合着忌惮与明显不满的眼神中,早已将事实猜出了七八分。 他故意放慢脚步,落在押切彻身后半步的位置。 目光像淬了毒的冰片,轻飘飘地、带着实质般的寒意刮过押切低垂的后颈和紧绷的脊背。 “喂,阴沉鬼。” 他开口,语调拖得又慢又黏,裹着蜜糖般的恶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听说是你极力主张去那个‘鬼屋’探险的?” 他刻意加重了“鬼屋”两个字,带着讥诮,“怎么?自己家里住了见不得光的东西,害怕得不敢一个人待着,就怂恿别人陪你一起送死?” “啧,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够精明的。” 押切彻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无形的针刺中,脚步顿了一下。 他苍白的脸上迅速掠过一丝难堪和被戳破心事的怒意,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背包带子,低声反驳:“……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是大家……” “呵呵,”富江凉凉地笑了一声,懒得再和他进行无谓的争辩,图穷匕见,声音陡然变得更加尖锐刻薄,“是吗?那我怎么听说……你对我很有意见?” 他微微歪头,做出一个天真疑惑的表情,眼神却冰冷刺骨,“怎么?是自己家里藏了太多肮脏的秘密,心虚得连别人说句话都听不得了?还是说……” 他话锋一转,毒蛇般的视线倏地扫过旁边努力降低存在感、几乎快要同手同脚走路的阿直,“是你这个不起眼的小跟班,躲在别人背后嚼了舌根,怂恿你的‘好朋友’来替你出头?” 阿直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毒液溅到,猛地一颤,脸颊瞬间褪得惨白,眼神慌乱地在地上乱瞟,嘴唇嗫嚅着,却像一个被掐住脖子的鹌鹑,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副心虚又惊恐到极点的模样,几乎无声地坐实了富江的指控。 押切彻猛地转过身,苍白的脸上因极致的愤怒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压抑却带着颤抖:“川上富江!你少在那里血口喷人!胡说八道!” “我胡说?” 富江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胜利般的哼笑,带着十足的鄙夷和了然,“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依次扫过押切和阿直,像在打量什么令人作呕的秽物,“一个心里藏着见不得光的鬼,一个眼里藏着见不得光的心思……啧,都让人恶心透顶。” 他的东西,也是这种阴沟里的货色能暗中惦记、能私下非议的? “你简直不可理喻!” 押切气得声音发颤,上前一步,似乎想抓住富江理论。 眼看冲突瞬间升级,风间秀树脑中那根弦猛地绷紧。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上前,一把用力揽过富江的肩膀,温热的手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严严实实地捂住了他那张不断喷射毒液的嘴。 几乎是同时,达郎和中岛也立刻反应过来,一左一右地架住了激动得想要冲上前的押切。 “唔……!” 富江猝不及防地被制住,漂亮的眼睛立刻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盛满了暴怒的火焰,猛地扭头看向风间秀树。 身体也因为被强行禁锢而剧烈地挣扎起来,像一只被突然抓住的凶猛野猫。 风间秀树紧紧箍着他,几乎是用半抱的姿势将他固定在自己怀里。 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他发红的耳廓,压低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和不容置疑的警告:“富江!闭嘴!你答应过我什么的?!别再惹事了!” 他的掌心严密地贴合着富江柔软却冰冷的唇瓣,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温热湿润的、愤怒的呼吸,甚至能察觉到对方牙齿试图咬合的反抗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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