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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才想起,和闷油瓶出发的时候,我俩还没在一起。在白玛看来,就是她儿子送朋友回家,过后又邀请朋友一起回家过年。 结果朋友变男朋友,把她儿子拐跑了。 我偷偷看了一眼白玛,她正笑眯眯地看着我,全然不觉眼前的人就是把她儿子掰弯的罪魁祸首。 “白玛妈妈,那个,”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干脆开口道,“其实我一直喜欢小哥,我死缠烂打追求的他,请成全我们在一起!” 我也不知道别人家向父母坦白都说些什么,总之一套公式化模板下来总不会出错的。 白玛似乎被我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跳,她伸手摸摸我的头,“怎么突然这么说?” “我真的很喜欢小哥。”我硬着头皮继续说。 “啊我知道,”她看着我,又看看我身后,“你要不要和小官说。” 我有所察觉,回过头去,闷油瓶已经收拾好下来了,正站在楼梯口看我。 以他的耳力,之前的表白估计被听了个清清楚楚。 我正纠结是否要继续和白玛坦白从宽,白玛却先我一步动了。 她再次摸了摸我的头。“别紧张,你的白玛妈妈当年也是跟着情郎私奔的人。” 我有些惊讶。原本以为张家这种历史悠久的大家族里,家风会特别严格。 白玛说她和闷油瓶的父亲私奔我是信的。她看起来柔柔弱弱,好像谁都可以左右她的思想,但从交谈出可以看出,她骨子里是一个非常执着的人。 为了自己心中所想,她的确不顾自己的生死,去完成了哪怕张家人都无法完成的任务。 我和她本质上是同一种人,只不过我比她更疯狂,实现的方法也更为血腥。 “是不是小官太闷了?”白玛凑近我小声问道。 其实这个距离,就是再小声闷油瓶也听得到,我俩就是在当着正主的面大声密谋。 “没有的事,小哥很好。”我倒是不觉得闷油瓶话少不好,毕竟有什么事情,他通常会用行动证明。 白玛笑了笑没再说话。 闷油瓶走过来拉住我,“上楼看看房间。” 我走上楼梯上了二楼。二楼有一条长长的走廊,我跟着闷油瓶穿过走廊,两侧房间的门上都挂着图案精致的挂布。 “小哥,这些房间都是干什么的呀?”我问闷油瓶。 “客房。”闷油瓶说,“还有书房。” 二楼这么多客房,白玛还提出让我和闷油瓶一个房间,显然早就知道了我们两个的关系。 “你已经和白玛妈妈说了我们两个在一起的事?” “嗯。” 我想起刚才自己的一通模板化输出,不由得脚趾抠地,“你不早说!” 我早就该看出来,这个闷油瓶就是闷了一肚子坏水的瓶子。 闷油瓶站定,放任我扯他的脸。 要是让张海客看到,估计要冲上来说我虐待他家族长,对他家族长白净的脸下黑手。 我也不敢下重手,象征性地捏了几下就停手了。主要是闷油瓶一直看着我,看得我脸热。 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间,闷油瓶终于推开门。 进门是一处鸟兽纹样的屏风,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越过屏风向里走,房间的陈设极为简单,一张双人床,两个很大的衣柜,一张简单的桌子。 我注意到那张双人床很新,看来是刚买的。 我上去坐了坐,居然铺了床垫,还挺软的。 透过房间的窗户,能看到附近田间的景色。2月的林芝阳光正好,田间虽然还是枯黄的色彩,但在蓝天的映衬下也是风景如画。 我和闷油瓶静静坐了一会儿,直到白玛喊我们吃饭。 离开了放牧的帐篷,白玛做饭的菜色明显增多了。不但有米饭、炒牦牛肉和牛骨汤,甚至还有一块煮得软烂的牛舌。 家里还多了一个人。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头发盘成一个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面色也有些苍白。 白玛说,这就是她这次的病人,也是多年的好友,顿珠的养母李玉珠。 没想到白玛提到的多年好友居然是个汉族人,我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小玉年轻的时候是一名援藏医生,”白玛说,“我们也是在医院认识的。” 顿珠的话少得可怜,李玉珠却是一个话痨。看到我和闷油瓶下楼,她就热情地打招呼。 “你叫什么名字啊?”她问我。 “我叫吴邪。” “你多大啦?有对象吗?”她的问话像一名普普通通的汉族老太太。 “34了,”我看了一眼闷油瓶,“有对象了。” “对象多大啦?”她又问。 我又看了一眼闷油瓶,心说这怎么回答,说一百多岁了吗? 好在李玉珠也只是问问,她的注意力很快被桌子上的牛骨汤吸引走了。 “你不能喝牛骨汤哦小玉,”白玛说,“你的血糖和血脂都高。” 李玉珠撇撇嘴,“这么多年啦公主,你还是像我老妈。” 她们两个相视笑起来。 下一秒,李玉珠突然转向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愣了一下,可能是她刚才没听清。 “我叫吴邪。” “你多大啦?有对象吗?” 这话怎么听着耳熟。 “34了,有对象。” “对象多大啦?” 啊?不是这不对劲吧。我看向白玛,她正憋着笑。 李玉珠吃了几口米饭,又转头问我,“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这才明白过来,老太太年纪大糊涂,记不住刚才已经问过我了。她还在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我只好向闷油瓶投去求助的目光。 闷油瓶取过桌子上的牛舌,用随身携带的藏刀把牛舌不能吃的部分去除,又挑了一处切下一片,递给老太太。 这下李玉珠的注意力都在牛舌上,我也是松了一口气。 闷油瓶将牛舌剩下的部分片好,放回盘子里,还给我夹了一片。 闷油瓶并没有把牛舌片得过于薄,而是一种很扎实的厚度。牛舌煮得非常软,入口就化成了肉泥,伴随着浓厚的油脂香味,让人吃起来非常满足。 牛骨汤里应该是加了奶和酥油,口味有些浓。对我这个清淡口味的人来说有些重口了,但白玛说我去年腿骨受了伤,应该多喝点补一补。 盛情难却,我喝了一碗。 饭后,白玛打开了电视,和李玉珠坐在一起看电视节目。我跟着看了一会儿,听不懂,应该是藏历新年相关的节目。 这时,闷油瓶和顿珠拿了一袋子东西进来,用磨咖啡的那种手摇磨豆器开始把袋子里的东西磨成粉。 我凑过去一看,居然是一袋冬虫夏草。这东西算是非常出名的藏药了,只可惜袋子里的大部分已经断掉,虫草整棵和断草的价格差得还是很多的。 “这是用来干什么?”我问他们。 “给我母亲泡茶喝。”顿珠说,“她糊涂了,这样才肯吃。” 我说那我也来帮忙吧。 我原本觉得我一个男人,时不时还会小资一下泡杯咖啡喝的人,虽然比不上闷油瓶的速度,但怎么也会比顿珠快一些。 没想到闷油瓶和顿珠都是一等一的麻利,我还没磨完几次,他们两个就把一袋断草都磨完了。 磨好的虫草被放进两个罐子里,随用随取。 完工之后,闷油瓶还给我泡了一杯。 “我喝这个没问题吗?”我问他,“会不会太补了。” 闷油瓶看了我一眼,仿佛在说我虚得很怎么会过补。 不知是不是错觉,最近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在替我调理身体。 我喝了虫草水,又和白玛他们看了一会儿电视。李玉珠母女俩告辞,我们三人也去睡觉了。 白玛为了方便,把自己的房间选在一楼。她带我去参观一圈,只能说比闷油瓶的房间有人气多了。 闷油瓶的房间干净得像个旅店。 可能是闷油瓶在身边,在林芝的第一晚我睡得很香。
第28章 青稞 闷油瓶晨练回来我才醒。在牧区的时候,可能是每天的工作太多,我没看到他出去晨练过。在杭州的时候,我发现他原来每天都要出门晨练,要不身材为什么好呢。 白玛已经坐在客厅里,一边织东西一边看电视了。见我下楼,她问我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我说。 闷油瓶已经拿了早饭给我。 “一会儿顿珠来,我们要去市里买年货。”白玛说,“你有什么想买的吗?” 我摇摇头,想起行李箱里还有给白玛买的衣服。 我吃完饭就把衣服拿下来送给白玛。我选的是一件很加绒的青色长袖旗袍、两件连衣裙。 本来想的是送给白玛她冬天也能穿,但我脑子一热错估了这边冬天的温度,怕是穿不上了。 白玛倒是很开心,她并没有纠结衣服的实用性。很快把衣服都试了一遍,然后穿上那件旗袍,说一会儿出门要穿这件。 “会冷吧。”我说。 “有外套呢。”她说,“这样在室内的时候,我可以把外套脱了,给大家看我的新衣服。” “我穿这件好看吧。”她问我和闷油瓶。 我和闷油瓶同时点了点头。 她指着蓝色的连衣裙说,“过年就穿这件。” 闷油瓶递给我一杯甜茶,我喝了一口,味道不错。 白玛又指着红色的连衣裙说,“这件在你和小官的婚礼上穿。” 我差点一口甜茶喷出来。 白玛看到了我的窘样,笑着说,“不要害羞嘛小邪。” 我把剩下的半杯甜茶还给闷油瓶,“没有没有,太突然了。” “小官已经把婚服订好了,”白玛说,“再过几天就可以去取了。” 我有些吃惊,看向闷油瓶,“你什么时候订的?” “从墨脱回家后。”闷油瓶没有像往日一样把我喝剩的茶一饮而尽,而是又塞回我手里,“喝完。” “你这两个月不会在准备婚礼吧?!”我咕嘟咕嘟喝茶,心想我可什么都没准备啊,现在打电话给坎肩准备聘礼还来得及吗? “今天也要订几件藏袍,”白玛说,“新年要穿新衣服。” 顿珠很快就到了。她家离这里仅一墙之隔。 我提出我也可以开车,但顿珠拒绝了。她的驾驶技术的确很好,白玛说她的工作是开挖掘机,哪里的道路塌方了她都需要去帮忙。 市集里人山人海,和春节一样,大大小小的摊位挤满了长街。 白玛先去卖春联的摊位看了看春联。藏族的春联写的是藏文,我看不太懂。顿珠挑来挑去,很快选中了一幅。 白玛也看了一会儿,回头对我说,“小邪会写毛笔字吧?” “会。”我回答,“但我不会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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