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玛摆摆手,“不要紧,那今年就你写春联。” 下一个摊位是卖卡塞的,这一种很传统的藏式点心。白玛给我拿了个袋子让我装自己想吃的。 我看着五颜六色、形状各异的卡塞一时之间无从下手。 转头看闷油瓶,这家伙手里拎着两大包顿珠装好的卡塞,站在一边躲清闲。 我拉住他,“我来拿,你去装。” 闷油瓶看了看我,没说话,也没把手里的那两袋卡塞给我。他伸手拿过我手里的袋子,撑开看向我,示意我往里装。 我就是不知道该装啥才让你装啊。我欲哭无泪,闷大爷悠闲地撑着袋子,也没有帮忙的意思。 我只好看了几个顺眼的种类装了一些,还得到了白玛的称赞,说我挑得好。 比起四处闲逛,白玛是有目标地前进。第三站她选了一处摊位站定。 摊位不大,人却很多,卖的是染成各种颜色的青稞穗。 白玛说,这种麦穗叫罗萨梅朵,是用来供切玛的。 选好了颜色,摊主就把青稞穗扎成一束,抱在怀里很好看。 白玛让我帮她抱着罗萨梅朵,还让我帮她选装饰品的颜色。 让我看古董还行,这种装饰品实在是一窍不通,白玛让我选了几次,发现我也是个绝望的直男审美,就打发我去和闷油瓶一起拿东西了。 我和闷油瓶就起到一个帮忙搬运东西的作用,看着两位女士选装饰。 就在我两只手都满了,快要拿不下的时候,白玛终于停止了采购。 我和闷油瓶把东西放回车里,再回去时白玛和顿珠已经不在原地。 “小哥,要不要打个电话?”我问闷油瓶。 闷油瓶摇摇头,拉着我穿过人群,来到一家类似服装店的地方。 店里有成衣卖,但大部分的柜子里都是各色的布料。店里人非常多,我被挤得只能站在角落里。 白玛和顿珠正在看布料,一名店员把布料折叠成衣服的形状,在她们两个身上比量着看效果。 我站了一会儿,发现她们已经确定了布料和颜色,想着应该很快就能离开这个拥挤的店铺了。 没想到白玛向我招了招手,“小邪,你来一下。” 我只好拨开人群过去,白玛已经拿起一块豆青色、带暗纹的布料,等我走近就在我身上比量。 “你看,我就说小邪穿这个会好看吧!”白玛对店员说。 店员似乎是和白玛认识,“小伙子长得水灵灵的,特别适合这种青色,一般人穿上会显黑的。” “我觉得还是墨绿色的好看。”顿珠说,“你给阿坤选的深色,给吴邪选浅色搭配不上。” 我也觉得顿珠手里那块好一点。不知道白玛对我有什么滤镜,觉得我能hold住那么艳的绿色,有种让我老黄瓜刷绿漆的感觉。 白玛拿着两块布料在我身上比量了一下,又选了几块里子的颜色,似乎有些难以抉择。 我被迫像个娃娃一样,站在那儿让白玛比量。 闷油瓶也走过来,我用眼神示意他快来救我。这家伙却把目光转向放布料的柜子,很仔细地看起来。 “我看就选豆青色,”店员说,“你给你家阿坤也换个浅色的不就行了。” 对不住了闷油瓶,你得和我一起刷绿漆了。我有些幸灾乐祸地看向他。 闷油瓶没看到我的眼神,用他那两只奇长无比的手指从摞得高高的布料中抽出一份。普通人这么拿估计布料堆早就倒了,闷油瓶不知用了什么技巧,要拿的布料抽出来了,其他布料却纹丝不动。 闷油瓶把那卷淡青色的布料递给白玛,白玛眼睛一亮,拿过来就往我身上比。 “这个可以。”白玛说,“就这个吧。” 关于我衣服颜色的挑选终于结束了,我往旁边一站,想着这下能看闷油瓶的热闹了。 结果白玛指着闷油瓶拿的那块布料旁边,同款式不同颜色的淡蓝色布料,“小官的就这个了。” 我心说这也太草率了。但看了看闷油瓶的脸,又觉得他的确穿什么颜色都好看。 只给他选一件衣服有点可惜。 闷油瓶拿着钱包去结账,我跟了过去。 “小哥,你要不要再选一件?”我想的是闷油瓶平时的衣服也是藏袍,多买一件平时还能换着穿。“我付钱。” 闷油瓶摇了摇头,把钱给了店员,“我已经选好了。” 买好了衣服,顿珠先开车把我和白玛送回家。她和闷油瓶还要再出去一趟,取各自家里在商店寄存的牦牛肉和酥油。 我和白玛把新买的东西整理放好。 白玛从储藏室找出一个斗形的精致木盒,让我帮她擦干净。 “这是什么?”我边擦边问她。 “这是新年要用的切玛,”白玛指着木盒中间的隔板,“一边放炒青稞,一边放糌粑。每个藏族人新年家里都要供切玛。” 白玛也没闲着,她哼着歌,把客厅能拆的东西都拆下来清洗。 看来无论什么族,过年大扫除都是大家默认的习俗。 我擦完了切玛盒,也过去帮忙。 很多香布与经幡挂得有些高,白玛估计是摘不下来。该拆的都拆完,白玛就把东西都放进洗衣机里洗。 幸好不是手洗,不然我们两个估计要洗到猴年马月。 洗衣机的轰鸣声中,我和白玛坐在一旁等着,两个人都闲得无聊。 “小邪会唱歌吗?”白玛问我。 我大学的时候也算是个文艺青年,最近几年一直以摄影师自居。唱歌的话差一些,但唱起英文情歌之类的还是不错的。 白玛轻声哼起歌,是我受伤时在帐篷里听到的摇篮曲。 白玛的声音不能说是天籁,但给我一种平和的感觉,听久了觉得心神安宁。 “小邪给我唱首歌嘛。”白玛说。 我想了想,唱了一首《Taks me to your heart》。我大学时很喜欢这首歌。 唱完我有些后悔,这首歌是英文的,白玛可能会不喜欢。 但白玛很给面子地鼓了鼓掌,给我鼓得有些不好意思。 接下来我们两个就互相唱歌听。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庭院的景色,在这样的景色下,坐在洗衣房里唱歌也是很独特。 洗好一轮,我和白玛就将下一批要洗的放进去。 白玛会唱的歌很多,从我听不懂的藏族歌曲到《乌兰巴托的夜》。我跟着她轻声唱,也算是学到了一些。 在白玛轻柔的歌声里,我看到闷油瓶和顿珠回来了。 看到他们两个带回来的肉,我才明白他们为什么还要单独出去一趟。 太多了。 我这辈子除了在狗场,就没见到过这么大规模的肉。 闷油瓶已经把肉分好,我帮他把肉放进了冰柜,这就是我们接下来几个月的肉食。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一直帮着白玛把房子的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 他家院子里的是一株苹果树,据说秋天结果子很甜。 我已经开始畅想以后了。
第29章 玉兰花(上) 新年前的最后一天,我和闷油瓶去服装店里取之前订好的衣服。 这次是我开车。白玛的意思是,服装店头一次给我做衣服,可能会有不合身的地方,我去取的时候试穿一下,不合适就直接改了。 店里照比上次人少了很多。我试了一下衣服,腰身那里果然有些太肥了。店员现场帮我改瘦了一些。 取完衣服,闷油瓶把几袋衣服放到车后座。 “直接回去?”我问闷油瓶。 他摇了摇头,“还有一个地方要去。” 街上的人少了很多。许多人拎着行李箱行色匆匆,奔向自己的家。今天是藏族特殊的古突之夜,像春节的大年三十,大家都想赶快回家过年。 闷油瓶带着我七拐八拐,拐进小巷。 我跟在他身后,见他推开一扇红色的木门,进入一处院落。 院子里积满了落叶,在春意盎然的时节也显得有些萧条。 我正想象着这庭院的主人是不是个隐居于此的高人,就看到张海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我一见他就暗叫不好。果然见到闷油瓶和我,他的嘴就开始滔滔不绝。 “族长,婚期确定了吗?我就说林芝好呀,3月的桃花特别美,适合拍婚纱照。族长的婚纱照可以全族一人买一本相册,大家肯定都想买。” 我的头嗡嗡作响,闷油瓶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张海琪呢?” “出门了,但是花已经准备好了。”张海盐正说着,从屋里又出来一个人。 他腿脚似乎不太方便,坐着轮椅,手里抱着几束花枝。 居然是几束玉兰花。 那人把花递给闷油瓶,“族长。” 闷油瓶点点头,拉着我就走。 后面张海盐还很执着地喊,“嫂子!婚礼一定要让我主持啊!” 让他主持可能大家都等不到开席了。 我的注意力已经全在闷油瓶手中的花上。 “给白玛妈妈的?”我问他。 “嗯。“闷油瓶说着,折下一小枝花递给我。 “这是送我的?”我笑道。 “嗯。” 我和闷油瓶牵着手走在有些古朴的小巷上,看着手中的花。 玉兰花应该是很香的,可惜我闻不到。 “玉兰花能入药吗?” “能。”闷油瓶说,“可以消炎止咳、改善睡眠。” 听起来是没毒。我在思考这么一小枝花也保存不了多久,与其最后扔掉,不如我直接塞嘴里吃掉算了。 还是没舍得,放在车子上一路带回了家。 白玛特别喜欢这几只玉兰,找来一只青色的花瓶接满水,把花枝安置在里面。 “好香啊。”李玉珠一进门就说。 白玛和顿珠已经包好了古突,就等晚些时候下锅。 切玛也已被装饰好。切玛盒里一边装满了炒青稞,一边装满了糌粑和酥油。我们前几日买的罗萨梅朵插满了盒子,还有很多其他装饰。 白玛还在切玛盒外围了一条哈达,整个切玛五套六色很是好看。 切玛旁边放了一颗装饰的假羊头。据说以前是用真羊头,后来发现假羊头更方便,就没再用过真的。 时间还早,白玛和李玉珠坐在客厅聊天。 “我这次在古突里放了石头、羊毛、牛粪还有一些东西。”顿珠说,“吃的时候要小心哦。” 古突类似面疙瘩汤,白玛和顿珠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吃到不同的东西会有不同的寓意,我只祈祷自己不要吃到牛粪。 李玉珠和白玛跟着电视节目唱起歌,都是一些老歌。 ”我家小邪唱歌很好听哦。”白玛对李玉珠说。 “真的吗?”老太太看向我,“给老太太我唱一首?好多年没听汉族小伙子唱歌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1 首页 上一页 23 24 25 26 27 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