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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寻欢当然了解辛燃的火爆脾气,可四大护教法王的级别毕竟高于五散人与五行旗使,韦一笑被辛燃当众在酒桌上这样针锋相对确是很伤面子,于是主动端起酒杯向韦一笑一举,微笑道:“蝠王别担心,天鹰旗之所以仍留江南是因为左使有其他的安排,我也相信鹰王与五位旗使都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就像今日我们大家能重新聚在一起,都是教中的手足弟兄,咱们往事不提,来日方长!” 眼角余光瞥到韦一笑眉开眼笑地就要举杯与李寻欢相碰,杨逍忽然站起身、举杯朝在座众人说道:“好一句‘往事不提,来日方长’!来,就让我们兄弟们共同干了这杯酒!” 韦一笑先是一怔,不过想想杨逍说的也对,便随大家一同起身、碰杯、饮尽。席间只有李寻欢一人明白杨逍为何这样做,心中暗暗发笑。 重新落座,说不得记得李寻欢方才的话、便问杨逍道:“杨左使,你倒说说看,为何要让天鹰旗继续留在杭州、不回光明顶来?” 杨逍傲然一笑:“各位可还记得三国赤壁,曹操拥兵百万,却为何不敌孙刘联军、最后败走华容道?” 冷谦率先恍悟道:“水战?” “不错!”杨逍点头道,“水战与陆战差异极大,即便兵士通晓水性、武功过硬,若非经过较长时间专门的训练,在船上功力也要大打折扣。元军水师规模不小,战舰过万,又善用火炮,昔年崖山一战尽灭宋军,近年来虽然武备松懈,但实力尚存,不可轻视。咱们明教久处西域,教中人才济济,能谋善断者有之,勇武善战者亦不少,唯独欠缺通晓水战之人,这一点长年来始终是我的一处心病。前次在天鹰山,我细细了解了鹰王教中的情形,李天垣和白龟寿都是钱塘江畔长大的,深谙水性,天鹰教也曾与巨鲸帮在水上恶斗过数场,有一些水战的经验,故此我令鹰王父子尽快招兵建船,依杭州地利之便强化水上训练,这样天鹰旗日后便可作为明教水战的主力军了。” 这番话说完,韦一笑和五散人的脸上无不流露出震惊与钦佩之色。 庄铮一见,又适时补充道:“不止天鹰旗,左使和右使对我们五行旗也有新的设想,准备演练‘五行阵法’。” “五行阵法?”韦一笑和五散人齐齐惊呼。 闻苍松嘿嘿笑道:“正是!此前右使提过,五行旗虽人多、骁勇,却是各自为战,只会一些简单粗陋的布阵,没能形成特色战力,亦无整体阵法合力,所以便想出了五行阵法。” 韦一笑忙转向李寻欢道:“你好厉害啊!五行阵法是怎么一回事呢?快给我们说说!” 李寻欢谦逊一笑:“这是左使想出来的,我不过帮忙而已,目前还只是雏形,希望弟兄们能一起来群策群力。” 几人纷纷附和,周颠被大家说得也兴奋起来了,自顾自干了一杯酒,口中嚷着:“杨逍,我现在看你有点顺眼了,你说罢,需要我周颠干点什么?” 杨逍瞪他一眼,冷冷地说:“你只要闭嘴就行了!” “你!”周颠顿时黑了脸,一拍桌子站起身,说不得赶紧拉住了他。这边李寻欢也回眸盯了杨逍一眼。 “周兄,今日我跟你好像还没单独喝过呢。”他笑着举杯敬周颠。 周颠这才有了台阶下,举杯与李寻欢一碰,眼角瞥着杨逍,故意说道:“你功夫真好,人也好,我谁也不服、就服你了!” “不敢!”李寻欢笑道,“还要多谢周兄手下留情!” 彭和尚怕周颠的话又惹怒了杨逍,赶紧插话道:“左使,方才听了你们所言,天字门、天鹰旗、五行旗都已有了新的安排,我们也是明教一份子,有什么需要做的你尽管吩咐就是!” 杨逍的目光从五散人面上依次扫过,正色道:“五位自从入了明教,主要任务即是在民间发展教众。此次我们从嵩山一路回来昆仑,眼见黄河沿岸原本的殷实富庶之区,现下却是田地荒芜,饿殍遍野。所谓天灾人祸,生民之困已到极处,正是我明教扩充人力的绝佳时机。待到人财齐备,便可揭竿而起,横扫天下,驱除胡虏,光复河山!” 一席话听得在座众人热血沸腾,纷纷起身,擎起酒杯,共饮豪情。 两日后,颜垣带胡青牛回到光明顶。当李寻欢第一眼看到这位江湖中赫赫有名的“蝶谷医仙”时,他正双手叉腰、吹胡子瞪眼地与杨逍吵架,全无半点传闻中世外高人的形象可言。 “姓杨的,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早说过光明顶上太吵太乱,我不会再回来,你竟然让厚土旗把我绑了来,你信不信我马上下毒毒死你!” 杨逍面对胡青牛倒不似对韦一笑、周颠那般态度,不急不恼,唇角牵起笑意、斜睨着他慢悠悠地说道:“你也会下毒了?难得啊,看来这些年与夫人较量颇有心得。” “你!”胡青牛一听杨逍提起夫人登时气瘪了一半,悻悻地说,“你想让我医谁,赶快,耽搁时间久了我怕难姑回去找不到我会担心。” “真是‘伉俪情深’,”杨逍啧啧叹道,“别说,小弟还真是羡慕你呢。” 胡青牛情知他这是反话,别人纵使不知他夫妻二人的相处之道,杨逍却是再清楚不过的,当下反唇相讥道:“好说,杨左使,没娘子的人当然体会不到夫妇相处的情趣了!真是可怜!” 不料杨逍忽莫测高深地一笑,回道:“你怎知我没有?” 胡青牛一双小眼瞬间瞪得老大,大张着嘴,下巴差点砸到脚面上:“你……你有娘子了?你这个风流浪子居然也会娶亲?” 就在这个时候,杨逍回眸朝站在门口的人笑了一笑。李寻欢只觉脸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不知他下面又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僵在原地。 所幸他没再胡乱玩笑,只是开口唤他:“寻欢,你来,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咱们明教鼎鼎大名的神医老胡了。” 他这才放心,走过去与胡青牛相见。胡青牛一听杨逍叫出他的名字,立刻盯着他上上下下一通打量,并问道:“你就是那位新右使李寻欢?我看你的气色,你这身体怕是有沉疴罢。” 他轻轻颔首道:“胡先生不愧为神医。” 胡青牛也不客气,一把抓过他的手腕便搭上了脉,一边说道:“既然你是明教的右使,那我自然可以替你治病,若非明教中人我可是千金也不医的。” 杨逍心系李寻欢的病,不想顾左右而言他,只问:“老胡,怎么样?” 只见胡青牛的神情已不复最初的漫不经心,变得越来越凝重,双眉深锁,喃喃自语道:“奇怪……奇怪……” 杨逍看得心一沉,忙问:“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胡青牛没搭理他,一边号脉一边仔细观瞧李寻欢的脸色,眉头皱得更紧,迟疑着问:“你这病……平日都有些什么症状?” “咳嗽,”杨逍抢着回答,“不过最近好了很多。” 胡青牛又问:“有咳过血吗?” 李寻欢点点头。 “什么?”杨逍立刻看向他,眼里满是担忧,这是他此前从不了解的情况。 他朝他微笑,摇摇头,不想他太为自己忧虑。 “老胡,你到底能不能治?”他的语气已经不稳,脸色也沉了下来。 “你不要在一边老是吵、打扰我诊病!”胡青牛没好气地吼道,“他这病很是奇怪,按说都到了咳血的程度,已经比较严重了,可这脉象上却丝毫没见异常!” “你说什么?”杨逍浓眉紧蹙,沉声问道,“怎会这样?” 胡青牛又让李寻欢伸出舌头看了看,又想了想,才慢慢摇头道:“这病着实蹊跷,不似常人之病,我一时也想不通原因。按说三诊下来应是鬼疰之症无疑了,可他的脉象又丝毫没有鬼疰的迹象。不过这病大分二十六类、细分九十九种,有些确实不走经脉,可能只是络脉、甚至孙络。且容我几日,慢慢替他细细看来。” 杨逍还想再说,李寻欢已先他一步向胡青牛道:“有劳先生了,长途跋涉很是辛苦,您快去休息罢,我这病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不差这一时。” 将胡青牛一直送出门口,再回首,杨逍仍坐在桌边一动不动,盯着他沉默不语。 “你别这样,真的没事。”他走过来、坐在他身旁,将手覆在他的手上。 他没有动,也没有反握住他的手,只是若有所思地凝视着他,缓缓开口问了一句:“怎么你好像完全不在意老胡说的话?难道你一点也不担心他治不好你的病?” 他努力向他绽开笑容,一心只想宽慰他:“你忘了当初在双义楼我就告诉给你,我自降生便有这病,三十年了,早已习惯了,看过多少名医都束手无策,你也不要怪胡先生。正所谓‘生死有命’,别担心我,我真的不在乎的。” “是么?”听了他的话,他的眸光倏然一黯,神情变得有些萧瑟,盯着他沉重地说,“我还以为,你过去可能不在乎,但现在,你有了在意的人,你会想好好把病治好、好好活下去,看来……竟是我想多了。” 他心中一凛,完全没想到自己令他产生了这个误会,赶忙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可他却没再容他说下去,蓦地起身,甩了甩头,又舒展了一下身体,再回眸,脸上的神情已恢复了平日的不羁:“没事啊,不说这个了,我去看看锐金旗的兵器阵练得如何了。” 他怔怔地看着他一步步走出自己的视线,心头隐隐浮现一丝不安。 P.S:鬼疰=肺结核请稍候
第34章 === 李寻欢的“怪病”引起了胡青牛莫大的兴趣。他毕生潜心医术,无论任何疑难绝症都能手到病除,这才博得了“医仙”的雅号,能通过“医”而称到“仙”,足见其神乎其技。但李寻欢这个病却是他一生中前所未遇,明明症状已很严重,脉象却全无异常,简直匪夷所思。“医仙”碰到此等平生罕逢的怪症,真有如酒鬼见佳酿、老饕闻肉香,竟比病者自己还要上心,翌日一大早就叫上杨逍来到李寻欢的房间。 经过一番格外仔细的检视与诊脉,胡青牛又翻看了李寻欢的眼皮,听了心跳,也查了汗与唾液,之后便陷入了沉思。 “到底是怎样,你快点说!”杨逍急不可耐地问。 胡青牛白了杨逍一眼,突然转向李寻欢发问道:“新右使,你家长辈是否有什么仇人?或是得罪过什么人?” 李寻欢一怔:“胡先生此言何意?” 胡青牛盯着他一字字道:“你方才说你生来便带此病,照我看来,你这不是普通的疾病,倒像是被那些修道之人下了符咒。” 此言一出,李寻欢如遭雷击,浑身一抖,脸上血色顿失。杨逍忙伸手过去握住他放在桌面的手,发现他的手是冰凉的,手心满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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