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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下属的眼睛也亮了,他“嗨”了一声,连连说着保证的漂亮话。 一时间,房间里充满了快活的彩虹屁。 等下属离开,渡边一郎满意地摸过一排排古董,在一个带着木质镜托的古镜前停下脚步。 这个镜托在众多古董中丝毫不起眼,它的表面被打磨得光滑细腻,呈现出一种深暗的色泽。 而固定在它上面的镜子,却嵌着晶莹的宝石,随着光线的折射,镜子边缘细腻的纹路还会闪烁微弱的光。 换谁乍一看,都会将注意力放到镜子上,谁也不会想到,这镜子与镜托的缝隙间,塞着两个极小的嵌套微型胶卷。 以防万一,渡边一郎还在其他几处古董里塞了用于干扰的胶卷。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要成功将这些运送到长沙,完成交接…… 他在房间内畅想了一番未来的升职之路,眼中的野心如豺狼一般贪婪。 随后,他关上灯,锁上门离开。 …… 半个小时后。 夜幕下两个人影悄无声息掠过甲板,走到这个房间门口。 “是这里?” “嗯,我看着他进去的。” “汪十,撬锁进去看看?”“好。” 其中一人动手迅速,只是拿出工具稍稍一拨弄,没多久,那厚重坚实的铁锁便落了下来。 他们打开门,看到堆满整个房间的古董,呼吸微窒。 “这么多……”汪十喃喃道,“这要找到猴年马月去?” “再难找也得找,我们就只有五天的时间。”另一人——汪九道,“他们到湖南便会交接转移,到时候风险就更大了。” 他又问:“备用的干扰胶卷带了吗?不能让日本人发现太快,起码要等他们离开中国才保险。” 汪十说:“嗯,我随身放着,还有这个。” 他笑眯眯地从怀里揪出一条扭动的黑毛蛇,明明是剧毒的蛇,在他手中却乖顺得可以。 这种蛇的来历比较神奇,但作用在汪家人的探索下已经了然:黑毛蛇具有存储记忆,控制尸体的能力,甚至还能模仿人说话。 特定的人被黑毛蛇咬了后,就可以读取蛇存储的记忆。 汪九嘴角一抽:“你带了多少?” “不多,也就三四条,除了这,其他的还没孵出来呢,揣个蛇卵方便些。” 汪十伸手盘了盘蛇,道:“找到胶卷后,可以让它记录下来,存个凭证,也方便日后校对。” 汪九道:“族里能读取的那位活不久了。” 能读取黑毛蛇记忆的人少之又少,汪家四处搜寻也就找出零星几个,有时候还不得不面临断档的情况。 而现在,汪家仅存的那个倒霉蛋,不知还能活多久。 “但这次行动很重要不是吗?”汪十无所谓道,“他死不死关我们屁事,读不读取也无所谓,我们只要做了,表示流程没问题就行。” 这话说的很有道理,毕竟汪家本就不是什么团结友爱的家族。 汪九不再反对,而是说起另一个话题:“现在没办法直接去搜,在开船前,他们肯定还会检查……” 汪十耸耸肩:“那我们直接躲在船上,等他们开船放松警惕后再搜不就得了?” 他们又不是不会伪装。 “只能这样。”汪九叹息一声,知道自己接下来一段日子不会舒服了。 汪十倒是搓搓手:“说起来,这下古董可以套点走了吧?这么多不换白不换,造赝品的能耐,我还是有点的。” 汪九无语道:“你别做得太过分!” “不会。”汪十自信地道,“我的手法,就连一般专业人士都看不出端倪,更遑论这些脑仁豆包似的日本人。” 两人对视一眼,重新将房门锁上,无声无息离开,混在了船员里。
第86章 电波 长沙,江畔。 春四将新鲜的鱼汤炖好,配上一大块白馍,几块拌了野菜的蚌肉,她将这些都放进挎篮里,轻巧地跳下船,走进一个芦苇格外茂密的地方。 芦苇丛里有个脏兮兮的小孩,他趴在地上,戴着有他半个脑袋大的耳机,认真且仔细地拿炭笔在一沓白纸上画着点线。 他的面前放着一套接收无线电的装置,还有一个小型发电机借着江水的动静隐藏着嘟嘟的声响。 “春申。”春四小声喊着弟弟的名字,走到他的旁边。 公认是“傻子”的小孩没有理她,眼里满是认真,黑黝黝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纸。 春四也不喊他,而是站在他身边等。肆意的江风吹动芦苇丛,簌簌的芦花落到他们的发间,像是纯白的雪。 过了许久,春申摘下耳罩,举着字迹密密麻麻的白纸到姐姐面前,他说:“给沈哥哥。” 春四表情严肃了下来,问:“是有听到很重要的东西吗?” “有生意,杀人。”春申的语气慢吞吞的,却不再蒙昧,那双眼中点着光,“坏蛋想动手。” 他突然冒出了一句日语,正是前些日子沈先生教给他的几句关键词中的一句。 春四惊了一瞬,手中的白纸顿时有千斤重,她左右看没人,连忙弓下腰,将白纸叠起放在贴身地方。 她低声道:“你先在这吃饭,姐姐去找沈先生。” 春申的目光再次落在机器上,专注地点点头。 春四摸了摸弟弟毛茸茸的脑袋,帮他把饭打开,这才急匆匆走出芦苇荡。 她的心头怀着一团火,只觉得浑身都热乎乎的。 不仅是有对“终于有收获”的喜悦,更多的是对自家弟弟终于找到赛道、不再一无是处的欣慰。 如果以后春申能靠自己吃上饱饭…… 这是他们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倒是沈先生,那么神仙般的人物,竟然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春申,实在是令他们一家受宠若惊,连千恩万谢都不足以描述这心情了。 春四左拐右拐,先回自家船上乔装一番,戴上头巾,装作久病咳嗽的样子,去了沈先生的医馆。 这块地方已经被草药浸染入骨,飘着一股淡淡的药香,但在船上飘了许久的春四,还是闻得见,里头掺了点血味进去。 难道是有什么重病之人? 春四悄悄推开门,却没看到病人,只看到他们清冷俊秀的沈先生,此刻正冷着脸将一个少年猛摔在地上。 “嘭!”得一声,骨头仿佛都硌着了地板,听得春四牙齿发酸。 却见沈先生冷冰冰地道:“顾上不顾下,重心不稳,起来。” 那少年躺着不动,在青年接近时才猛地弹起,手作鹰爪状,朝沈先生那双招子探去—— 这招式狠辣,显然是朝着废人的方向去的。 春四看着又“嘶”了声,这才发现这个少年是那天晚上来找事的小泼皮。 沈先生跟他不是师生关系吗?这是犯了多大的错才这样打! “轰!”又是一声巨响,陈皮飞了出去,倒撞在桌子上。 “身高不占优的情况下,留下腹部的空档,生怕别人打不死你?” “再来!” 嘲讽我矮是吧!陈皮抹了一把鼻血,换了个方向扑上去。 然后,他毫不意外地又起飞了。 “嘭!” “啪!” “噼里啪啦!” “咯咯哒!”这是准备送老母鸡当谢礼的病人,看到这血腥的一幕弃鸡而逃的声音。 春四在门口看了许久,见两人对招的时间逐渐加长,嘴微微张大。 很显然,青年是在给陈皮喂招,而被毒打了许久、让人觉得下一秒就会吐血死掉的少年,竟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步。 上次还躲不过迎接的招式,这次便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避开,甚至能反手出上一招。 他的眼睛里满是血丝,身形狼狈,浑身透露着一种近乎兽类的野蛮癫狂。 见沈鹤钊动作放慢,接连破了几招的陈皮咧嘴露出了个嘲讽的笑来。 “我发现了。”他道,“你很讨厌被人近身,为此选择更耗费力气的打法。” 青年缓缓吐出口气,在陈皮进攻的瞬间,以比之前快了不知多少倍的速度猛地一个鞭腿。 “咚”得一声,陈皮险些变成真的压扁的橘子皮。 青年踩在他的背上,抬脚狠狠下压,表情冷漠地道:“我也发现了。” 陈皮“哇”得吐了一口血出来,他正迅速想着自己这招的破绽在哪—— 就听沈鹤钊道:“你咧着嘴一脸血笑的样子,丑的我看不下去。” “本来还想陪你玩一会,但还是算了。” 陈皮上口血还没吐完,就被这句话气得头脑发黑。 短短两句句话,既轻蔑地表示“你抓住我弱点”这个事实是不存在的;又证明之前沈鹤钊单纯在放水耍人玩;还杀人诛心嘲讽了陈皮的颜值。 “你tm——” “春四姑娘。”这下沈鹤钊是压根没理他了。 …… 沈淮整理了一下衣袖,语气温和了几分,对着门口不知站了多久的少女道,“是有什么事情吗?” 春四还有点恍恍惚惚:“嗯……” “不用在意这个人,我跟他闹着玩。”话说着,沈淮又是一脚,把试图起身的陈皮给摁了回去。 他依旧是一副瘦削文弱的体态,忽略脚下那一坨生物,倒也像是个文质彬彬的医者。 只是脸上还沾着刚刚揍人溅到的血,显得极为反差。 春四擦了擦额上的冷汗,下意识道:“沈先生,我不急的,你们先打,不,玩得愉快……” 这话说的怯怯,让沈淮下意识开始反省自己的外在形象,原本压着陈皮的脚,也松了些力道。 陈皮也下别过脸去,新仇旧恨加被人看到后的自尊心受挫——他此刻气急败坏极了。 正在这短促的僵持中,那只被主人半路抛下咯咯哒的老母鸡在院子里悠闲踱步着。 它脖子一前一前地试探,哒哒走过陈皮的面前,扑扇着翅膀跳过他被反折压在地上的手。 悄无声息的,陈皮感觉自己的手心一热,黏糊的触觉瞬间席来。 这是…… 霎时间,他脑海中的弦彻底绷断了。 “沈鹤钊!!!” 陈皮猛地掀起身,失去理智地再次发起冲锋。 条件反射跳起,顺手捞了一把老母鸡的沈淮:“——!” 干啥呀!这鸡又不是他喊来的! 噗,不能笑,还有外人在。 不能笑出声! “噗哈哈哈哈哈!”在屋顶上不知看戏看了多久的黑瞎子笑得超级大声。 连带着沈淮的那份都一起笑了。 沈淮边躲边想—— 点击敲赛博木鱼,功德从陈皮自己那扣,+1+1+1……
第87章 伏笔 陈皮最后是力竭晕过去的,晕前那勾爪还是瞄准着老母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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