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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才知道,这东西竟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微型图纸。 ——“我单知道他这堆抢来的东西不会那么简单,但我怎么也想不到里面藏着这么大啊!” 那时的黑瞎子言。 要知道里面藏着这些东西,他才不会那么四平八稳丢私库里丢那么多年! “不过说起来,这些图纸是不是有些过于多了?” 黑瞎子用手指戳了戳托盘上的四卷米粒大的图纸,头脑里满是疑惑:“虽然日本人傻,但是他们不会傻到把这些东西,全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吧?” 哪怕随便揣一个在身上,也好过被沈鹤钊一锅端啊。 “你先都翻一遍,我再挨个检查。”张海成道。 黑瞎子见他还是绕在棺材旁边,仿若一只被栓了绳的哈巴狗,忍不住叹了口气:“老板,你实在是想开,就别忍了;如果不想,就出去眼不见为净。” “我看着你头晕。” 张海成冷笑一声:“你不瞎了?” 黑瞎子:“……”哼。╭(╯^╰)╮ 看在工资高的份儿上,他稍微忍忍这个处在特殊时期的男人的嘴炮。 “我只是在想,张启山说里面装着的,是个活人。”张海成道,“他说这些本该托我们准备的营养液,是给棺中人用的。” 黑瞎子放下琉璃八角宝瓶,推了推墨镜,“啊”了一声:“那这滴水不进的时间,有点久了。” 张海成一时间没说话。 一直干守着棺材……说实话他完全可以这样做,这是最墨守成规、也最不容易背锅的做法。 但万一里面的人真是活着,而沈鹤钊是真的有不可控的事情回不来呢? 那他把棺中人守死了,会是什么局面? 张海成不敢想,甚至说,他这两天从未停下一刻动作,就是生怕给自己留下空档思考私心。 但两天过去,长沙风云变幻,就连路边的乞丐都能隐约嗅到不寻常的风声,而他们要找的人,跟原地蒸发似的。 他再拖延,也不得不面临这个选择了。 “你觉得他会怪我吗?”张海成问。 黑瞎子“噫”了声:“他记不记得还另说……” 见张海成又被他杀人诛心得胡茬乱抖,黑瞎子无辜耸耸肩:“这问题问的我都想生气了,你真觉得他那性格能怎么迁怒你?” “也太看不起咱沈先生的理智了。” “他真正发火的一次,我也只是在陈皮身上见到。” 张海成停了几秒呼吸,眼睫垂下,冷声道:“看样子我还是打轻了。” 黑瞎子:“?”这是重点吗? “明早,最多等到明早。”张海成的手轻而谨慎地拂过棺材,“如果他还不回来……” “我就开棺。” ······ 沈淮在过去的时间线里,也并非没有休息过。 他每一次合上眼,在系统的放哨下陷入深眠,他都会梦到“自己”。 他梦到自己的过去,那他唯一一次参加巡回乐队,烟花在夜空下连绵不绝,气球、彩带、气势汹汹的电摩,呼啸与尖叫声中那鼓槌落下,敲击发出了第一声奏响。 还在读大学的他站在舞台上,被青春的疯狂裹挟着,头一次抛却了压在心底的包袱,将天空也蛮横地拽下碾碎在鼓声中。 但这只持续了一夜。 第二天清醒,沈淮哑着嗓子,恢复了冷淡的模样,依旧拒绝了学长发出的“毕业后一起组乐队追梦”的邀请。 他还梦到过,同寝室友A深夜与女友聊天,诉说着自己甜蜜的苦恼;室友B对着各大企的offer来回焦虑;室友C挂科成性,最后摆烂延毕,打算爱过过,不过就回去继承家产…… 但他们都很少去招呼沈淮,或谈恋爱、或为工作焦虑、或继承家产—— 这已然在日常中达成了共识: 那些平常人的烦恼,似乎鲜少与那位冷淡又疏离,偏偏在某些地方卷到令人嫉妒都嫉妒不起来的学神舍友相挂钩。 他们只会在期末出成绩或者奖学金发了的时候,会对沈淮嚎一嗓子“淮神牛逼!”“不愧是你!” 随后青年就像是又融入到了空气中,变得存在感稀薄,又无法捕捉。 事实上,沈淮都了解,他只是很难放下。 他有太多在乎的事情,且非常想要在自己的爱好、别人的艳羡和父母的骄傲中寻求一个平衡点。 这会让他很累,但又甘之如饴。 搞乐队这一点,便像夜空中坠过的流星,黄昏时拉长的树荫,给他以惊艳,一下子便消失在墙的那头。 但沈淮心中知道,那时的他也问过自己。 ——你想被注视吗? 想要搞出什么惊天动地、不计后果却足够如烟花流星般绚烂的事情……吗? 【我想。】他在心底说,【我太想了。】 【所以我毫无芥蒂地接受了系统的邀请,在惶恐中悄然藏起一分窃喜。】 悲与喜在他垂首时一并出现在他的脸上。 那在夜空下展现着自己近乎野性魅力的青年消失,鼓音沉闷地落在地上,化作一具并不令人感到寒意和恐惧的棺椁。 它看上去精致又可爱,给人以无法比拟的安心感。 沈淮在梦中缓步向前,地板软得像是长满新草的操场,带着草籽的芳香。 他靠近了,看到了自己那张在沉睡中显得柔白又不失疏离的脸,那偏淡色的唇角微微翘起,似乎在肯定他的选择。 他俯身上去,抱住了自己,沉沉入睡。 …… …… 晚安。 食物中毒,住院吊水,单手码字困难,感谢大家的礼物!艰难挣扎一章,算19号的吧,下一更20号中午见ε(*・ω・)_/゚:・☆。
第89章 陈皮犯错 沈淮在系统的看护下,一觉睡到天明,再次睁眼时,浑身都通透了。 他也记不清自己昨晚梦了什么,反正是个好梦。 这种精神充电充满的感觉,让人心情都明媚起来。 现在是收到春四报信的第三天。 没有意外的话,今夜日本的船只就会启航,驶到这地段,估算时间在凌晨。 ……又是凌晨啊。 上次玩艺术就是爆炸,也是凌晨来着。 而且还是当着人家孩子面炸的。 沈淮的思路歪了一下,习惯性想念一下自己养的七零八落(指位置)的崽们。 还说小哥放野的时候去看看呢,这一票大的干完,到时候一定要偷摸去观察一下! 张海成能长成这东北大碴子样儿,小哥别给蝴蝶效应了…… 沈淮一边洗漱,一边脑海中胡思乱想,当他顺手拿起桌上的手套套上时,整个人顿了一下。 “习惯的养成真可怕……” 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轻喃了一声。 镜中的青年黑色长发如缎如墨,在中段被同色的中国结发绳松松束起。 冷淡的面容在刻意收敛了几分锋锐后,只余下守礼的疏离,宛若小峰上的点点细雪。 黑色皮质手套严丝合缝地裹着他的手指至手腕的地方。 很符合一个靠谱的医者形象。 因为平时常拿炭笔写药房医嘱,偶尔还要备个药,沈淮每天有看诊的时候,都会戴上手套。 不知不觉间,习惯便已经浸染进了生活里。 【淮?怎么在发呆?】系统好奇地问,【什么习惯?】 沈淮回过神:【没事,只是突然发现,我们快要回去了。】 这种感觉就跟提前半个月买了票准备远行,明明早已做了不知多少计划,却还是会在临行前恍惚、怅然。 系统倒是开心:【那可是好事哇!终于不用在江边天天吹风了!回去那么多剧情人物可以接触,能量来,能量铺天盖地来,四面八方来……】 沈淮扶额道:【都让你少看我的记忆,玩那么多梗干嘛。】 系统“嘿嘿”一下:【这样不是更亲切嘛!】 亲切个头,亲切也不能回21世纪喝肥宅快乐水。 他怎么都得苟到个七八十年后……额,好像变成老妖怪了。 沈淮摇摇头,最后捏了捏自己应该手感很好的长发,寻思今天就得把它剪了。 留久了还有点舍不得,但回去他没法解释自己的头发怎么一瞬间长成那样——他又不是禁婆。 沈淮扯下手套,重新将已经准备过的黑伞别在身侧,又再看了一眼他睡前绘了许久的地图。 计划已经在心中成型,却也含着不少无法预估的风险。 多数风险沈淮会利用系统的能量遏制住,而少数地方,需要其他人员打配合。 黑瞎子,春四一家,素未谋面的解九…… 想到被他忽悠了许久的黑瞎子,沈淮难得良心有点痛。 系统:【淮,你好像漏掉了一个人。】 沈淮猫猫歪头:【有吗?】 系统问:【陈皮不告诉他吗?】 沈淮想起那个战斗疯子就头大。 他没好气地道:【他不添乱就行了,我怎么可能找他参与计划?】 如果不是他觉得自己平时打得太狠,可能会让陈皮错失太多摸爬滚打的成长机会,在某个不该死的地方死掉,继而把后面的剧情没有意义地崩个彻底—— 沈淮也不至于主动当教练,去教陈皮学武。 他没暴露太多张家的独门秘技,光是指点破绽,天生就多根战斗弦的陈皮,进步都堪称飞速了。 从一开始被揍的满地爬,到后来被揍得满地爬的时候还能嘴炮…… 也是一种进步,对吧? 系统听沈淮说完,有点纠结地道:【我主要是怕他坏我们的计划。】 沈淮安抚难得动脑的系统道:【这个我也想过,中午去找他一下,托他出城帮我办个事,能支开就行。】 他觉得就是因为自己搞大事前支开了陈皮,才导致日后见面时,陈皮对他横鼻子竖眼的。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沈淮从来也没想跟陈皮打好关系,反倒是那个家伙打不过他就一直跳脚,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夭寿。 然而—— 沈淮很快就不会这么想了。 他会后悔自己怎么没再打狠一点,直接让他现在夭寿。 ······ 江畔,陈皮正用力搓洗着身上快要凝固的血渍,江水被他激起,泛着微微的粉红色。 他洗的动作越来越暴躁,最后干脆跳下了江,浑身都浸了进去。 从被压出个辙印碰到芦苇丛往外看,沿着分开芦苇,一路上都是淅沥的血痕。 一阵风吹过,带起令人脊背发毛的寒凉。 “咔嚓咔嚓”有人踩着芦苇叶走了过来。 陈皮从水中抬起眼,看到了一个漆黑的身影,他下意识往后退,但在看清后便收了表情,表现得无趣且厌恶。 “黑瞎子。”他冷冷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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