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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应该啊,沈鹤钊的通缉令都被他撕了,那女人说没有备份——难道是田中良子在骗他? 他们早就盯上沈鹤钊了? 念头悚然出现,陈皮深呼一口气,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 他跟丫头道:“可以去查之前一直试图接近师父的那几个日本人。” “他们指不定知道什么!” 丫头凝重地点点头,连忙推门出去,只留下一句有些缥缈的关心,与她以往细致缓慢的形象格外不同。 陈皮撑坐在床上,莫名觉得自己成了工具人。 莫名其妙背了一锅·真·没找到沈鹤钊的日本人们,此刻不约而同脊背一寒。 ······ 陈皮翻了半天身子才睡下,难得做了个昏沉的梦。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段令他肝胆俱裂、几欲疯狂的时光。 与沈鹤钊分道扬镳后,陈皮花费了半天时间去找那个漏网之鱼的下落,深夜进了城。 那个小孩被安置在卫兵的据点,身边是湿漉漉的货物和细软,啜着泪,等着收到传讯的远房亲戚来接。 他看上去与陈皮差不多大,脸色比墙壁还白,面对卫兵一遍又一遍的盘问,只是重复地说着“那是水里爬上来的恶鬼”“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皮趴在房梁上,望着那双空洞又恐惧的眼睛,攥紧了钩爪。 天际又响起一道闷雷,在本就多雨的长沙,并不突兀。 卫兵盘问了许久,找不到什么突破点,也有些不耐烦,他敷衍地道:“快下暴雨了,你应该不怕打雷吧?” 小孩只是继续哭,他或许怕打雷,但事至如今,已经不会有人将他揽进怀里,轻声哄睡了。 那卫兵“啧”了声,刚走两步,门就被推开了,另一人道:“有个姓解的商户来找,好像有什么要紧事。” “现在?”卫兵问。 “已经在门口了。” 有点事干总比守着个孩子好,那卫兵也没多想,嘱咐了孩子几句,便转身离开。 陈皮看着那孩子哭了许久,哭累到睡着。他轻轻落到地上,闪电掠过,在墙上照出他的身影。 他杀了很多人,作恶的,无辜的,求饶的,反抗的。 却鲜少有如此深刻。 …… 陈皮在城里躲了一天,确认无人在这件事上找出把柄后,才出了城。 他以为自己需要面对的还有很多,措辞推翻了一遍又一遍。 但真正走到那熟悉的地方时,他才发现,一切都落了空。 不知是大雨还是别的原因,整个码头都是湿漉漉的。 天地间一片深色。 来往的码头工不在,泊在江畔的渔船也消失了。 那扇被他推开的门,此刻浸了水,朱红色的漆自角落处剥落,陈旧破损得得像是岁月流传下的余孽。 世界上仿佛就剩下他一个人。 真的是做梦一样。 陈皮猛地推开门,跨步进去,但昨天还一切照旧的事物,此刻已然完全消失,只留下涨水后的一地污泥。 “我在做梦。”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的,与以往没有丝毫差别,只有他本人才能察觉到那压抑的茫然。 人呢? 沈鹤钊呢? 那个吊儿郎当的瞎子呢? 那个天天缠着沈鹤钊哥哥哥哥叫的傻子呢? 他不就一天没来吗? 陈皮的心底头一次涌出了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又发疯似的跑了出去,江畔、码头、芦苇荡,以往去过的地方,每一寸角落……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旁人眼中,少年完全失了平时的人样,双眼赤红,将仿若野兽穷途末路的疯狂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最终还是找到了春申一家。 男人牵着妻子,少女拽着弟弟,那艘小渔船在他们身后摇晃,没有火光,安静得像是死去了。 春四看到这般骇人的陈皮,吓得倒退一步,脸色苍白地护住弟弟。 春申呆呆地站着,看陈皮过来也没有丝毫反应。 陈皮站在他们不远处,听自己的声音,仿若与身体隔了一层,变得飘飘忽忽:“他人呢?” “不知道!”春四爹冷冷地说一句,“你别问了,我们不会告诉你的。” 陈皮感觉自己像是被分成了两部分,一半灵魂在叫嚣着杀了面前几个刻意隐瞒他的家伙,一半灵魂又沉着得可怕,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动手会有更严重的,他无法承受的后果。 半晌,他道:“你……请,请你们告诉我,他在哪?” 春四吃了一惊,眼睛都瞪大了。 她见过许多次陈皮,知道这人有多么桀骜不驯。 而此刻,他却像是被人抛弃、丢到泥水里的狗一般,狼狈得不可思议。 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春四想。 “你们说话啊!”陈皮看着他们沉默,语气上扬变调。 春四开口道:“沈先生他是神仙,可能回天上去了吧?” 陈皮顿时道:“放屁的神仙!我说他人在哪!” 场面又安静了下来。 春四分配的任务是去找解九,帮着疏散走了江边所有的人。 在夜幕下,她只看到了那掀起的滔天巨浪,滚滚江水吞噬了一切。 她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有春申。 一直木讷地站在姐姐身边的孩子,脸上突然露出了痛苦之色,像是延迟过长的机器,突然就哭出了声。 春申一下一下地抽着气,从低到高,沙哑的声音如幼猫叫一般,无助又凄惨。 眼泪和鼻涕瞬间糊满了他的脸,脏兮兮的,让陈皮联想到春申被沈鹤钊从江里拽上来的模样。 那是他与沈鹤钊的第一次见面。 春申突然甩开姐姐的手,冲到陈皮面前,一下又一下毫无章法地打着他,一边骂着:“讨厌鬼,讨厌鬼!都怪你!” “明明春申很乖的,春申都听他的话,春申听话!” 听话…… 【陈皮,我给你一个选择。】 “沈哥哥走了,不要春申了,他不要我了!” 不要我…… 【你今天如果走出这个门……我不会再记得你。】 “你也去死,去死!” 【沈鹤钊没有出门,他可能有自己的计划。】 【你觉得我很在意名声?】 死…… “春申!”春四连忙喊弟弟的名字,却怎么也喊不动他。 陈皮站在原地,任由春申动作,湿漉漉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显得愈发阴郁。 只有一团名为“后悔”的火焰,在所见一切的柴薪加持下猛然窜起。 那火烧得如此歹毒、如此猝不及防,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烧成灰烬,痛得恨不得蜷起身来。 他恨自己的敏锐。 陈皮想,这一切都是梦吧。 如果是梦,请快点让他醒过来。 如果是梦,请…… “咔嚓。”风吹动窗页,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躺在床上的青年如遭雷击,动作剧烈到直接掉下床去。 尾椎骨和腿上传来的剧痛瞬间将陈皮拽回了现实。 他额上是密密麻麻的汗珠,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湿的像是水里捞出来,连自己手指在发颤都察觉不到。 他用指甲在木质的床沿旁划出一个并不清晰的名字。 沈鹤钊。 他还活着。 活着…… 陈皮就这么盯着那个名字,彻夜不眠。 ··· ··· 三千字了,不准说我短小╯^╰ 收拾收拾准备回去开启新的修罗场,感觉大家好像更喜欢长发淮?投个票,长1短2。 如果可以的话,大家请帮我多推文。 番茄的收益计算中,追读的读者占比极少,必须要新流量。本文很久没有新量了,几乎都是靠大家的礼物苟活(谢谢打赏的大家qwq,没有你们我都坚持不动了)所以为了彼此的粮仓丰满,未来的幸福交给大家惹!
第93章 命运就是一个个巧合 过去,长沙。 沈淮雷厉风行的行动不仅吓到了系统,还吓到了黑瞎子。 他伸手拦在抬腿要走的沈淮前面,像是一只展开翅膀的老母鸡:“等等!怎么这么突然?” “我早就跟你说了。”沈淮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忘了?” 黑瞎子嘴角一抽,深觉离谱,遂不确定地问:“你指什么?之前跟我提的‘保密’的计划?” 那计划除了“保密”二字,其余的黑瞎子一概不知。 “那你就是记得。”沈淮淡定道,“不突然。” 黑瞎子:“…………” 这就有种老师天天跟你说要写题,结果没一次真去写,隔天突然说,你可以直接去参加考试啦!一切结束啦! 什么地狱笑话。 黑瞎子搓了搓脸,换了个话题问:“我刚刚看到陈皮跑出去了,怎么回事?” 沈淮见他这若无其事的样,差点笑出声,好在悬崖勒马绷住了。 他佯装冷冷地反问道:“你不知道?” 黑瞎子顿了一下,突然“哎呀”一声,又双叒叕转移话题:“说起来你吃饭了吗?我今天保证不乱搞!” 那死陈皮,是漏勺吗?这就把他给供出去了!心里,黑瞎子在暗骂。 沈淮逗一下就收,他知道黑瞎子也不会帮陈皮做什么——就是原著剧情里,黑瞎子给陈皮做事,都是有来有往收钱的。 他直接道:“就那厨艺,你自己吃。” 黑瞎子装得委屈巴巴,垂头丧气,“哦”了一声。 事实上,见沈淮看上去精神还不错,他心中反倒松了口气。 还有心情跟他插科打诨,看样子陈皮没对他造成太大影响。 他心思转了一圈,门清,便也直接问道:“怎么直接把头发剪了。” “行事方便。”沈淮没法跟他说自己为了一比一穿越的事,随口解释了一句。 他在心底想,等穿回去的时候,再让系统给他理个原发型…… 系统:我怎么不知道我还要再兼职一下理发师?? 奇怪的兼职再次+1。 沈淮思绪飘了一下,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他跟黑瞎子道:“我需要你去找江边的水运管事,不管用什么手段,暂时接管江口放水的水闸。” 黑瞎子诧异地道:“今天?你确定?” “今晚。”沈淮给了个具体的范围,但没有精确到小时。 黑瞎子蹙起眉:“时间太紧了,哪怕用钱财疏通关系,也需要足够的时间,更别说这种重要的关卡,可能不止一个人验证。” 沈淮道:“不论方式,我知道你能做到。” 不论方式,也就是说哪怕黑瞎子现在过去开无双把所有人打昏,直接强抢权力,沈淮也是支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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