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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他如愿以偿的,掠过身边所有的一切,来到了露天的甲板。像鸟欲往天穹飞去那样站在了护栏上面。 伊森.本堂和后面赶来的CIA们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海风鼓动着马德拉染血的衣摆,如同尾羽。他背对着大海,对着来访者们露出一个计划得逞的,狡黠的笑。 当然有人认出来了马德拉是谁,在后方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绝大多数CIA更严肃,举起手中的枪指向马德拉以防对方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马德拉不在意,他只觉得无聊。 “诸位!”他倏然张开双臂,“为何愁眉苦脸,为何面容严肃?!此战看起来是你们胜利了,我被逼入绝境……” 他实在是将可怜一词演绎的很好,他抬起状似不安的眼睛,满是可怜的目光落到伊森.本堂的眼底,这是他一次没有笑,而是撇下嘴角,一副投降的模样。 不熟悉他的人马上就会被诓骗,神经放松警惕。就等着对方从栏杆上下来束手就擒。但伊森.本堂好像摸到了点儿真相的外壳,他还没有所察觉,马德拉果不其然将自己原本的恳求来了个反转,“——但有一个词,叫绝处逢生。” “希望你们理解这个词,也努力的活下去吧?希望——我们都将成为有趣世界的一部分!” 这么说着,他任由自己缓缓向后倒去。身下是高而冷硬的船体,和凶戾的海洋。伊森.本堂本能的想要冲过去抓住他,但脚步还没有向前迈进,一声不明显的枪响便传进他的耳膜,随后,是子弹穿透腿骨的断裂声。他一瞬间倒了下去。 后方的CIA们瞬间乱作一团,伊森.本堂的线人冲到他身边替他止住血,目光望向子弹飞来的方向。在波涛汹涌的海洋上,有一艘小小的,本应该挂在海官寝室的折叠艇。上面载着两个人,金头发的那个,正在远处举着枪冷冷地瞄准他们所在的甲板层。 今日天晴,风大,浪花高。一浪接过一浪,让折叠艇在海面上止不住的晃动着。只见那小小的救生艇被浪打到更远处,然后一阵巨浪过境,他们被吞掉了。目光所及之处再也看不到海面上细长白色小船的影子。 马德拉从栏杆上一跃而下,在他的视角里,天地倒悬。身体似乎只剩下灵魂一半的重量,他任由自己坠落,在他的手心,那个被刀子刻下的“门”正在隐隐发烫,那是他的翅膀。 而如果有人真的看到了这一幕,他们或许会这样描述: 那是一场在海面上才能做出来的梦,超脱世俗的信天翁,狭长的翅膀可以裁切海浪。神秘而怪诞的精灵。 海浪或许淹没它,或许没有。但只要你侧耳倾听,一声穿过苍穹的清脆鸣叫便会进入耳膜。 别害怕,它倨傲道,有翅膀的鸟儿不畏惧风暴。
第46章 第1章,回国 从Madeira失踪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周。 其中最不可置信的人是爱尔兰,最愤怒的人是基安蒂。前者认为马德拉这种类型的怪物不会死,后者则是听到与之同行的下属是卧底后感同身受,她前两天也刚被同行的人背刺。 要她说,情报组能不能长点心啊! 况且在任务出发前他们都听到了情报组信誓旦旦保证挑选的人是组织的老资历,绝对万无一失。现在看来还是万有一失的…… 马德拉的失踪带来的不仅仅是失去一个优秀代号成员的损失,试想,如果一个加入组织十余年的人员都是不知哪方势力派来的卧底,那他们谁还敢出任务啊,没准朝夕相处的小伙伴也是卧底!真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倒是跟马德拉关系特别好的琴酒颇为淡定,爱尔兰回想,他只记得当时听到马德拉被卧底背刺后失踪的消息时,整个行动组都哗然了。毕竟这种失踪说的再好听那也是九死一生啊,听说对方最后的选择是跳海,那还有什么生存可能性…… 琴酒先是看了看左手——这个动作就很奇怪,反正一直关注对方的爱尔兰没想出来有什么深意。然后很平静的喝完了酒,很平静的出了酒吧,很平静的…… 去崩了朗姆一枪。 听说当时情报组可都在呢,琴酒上去就是一梭子。朗姆捂着流血的耳朵也是敢怒不敢言,谁叫这次又是他这边出了纰漏?这就是权力大的弊端了,手伸的太长什么都要揽,就会让自己什么都脱不了干系。 一声枪响又狠又准,瞬间众人全部惊呆。直到朗姆捂着耳朵大骂出声,他们也没有从惊愕中缓过神来。 琴酒其实很少表现出愤怒的情绪来,现在也是,他被帽檐遮住的面庞隐蔽在阴影中。 “朗姆。”他的声音也很平静,那双绿色如狼一样的眼睛眯着,平静地说:“如果有什么不满,你可以去和boss打报告。” ……从这里来看琴酒似乎也不太淡定。 这也是朗姆真的不敢打报告的原因,和boss打报告就要说明原因,说明原因就要告诉boss事情的真相,那岂不是再次证明了自己的疏漏?!说真的,就算加上所有行动组,如果说在“希望马德拉还活着”的投票中朗姆排第二,他们没有人敢排第一! 但琴酒的态度让他又生出一丝期冀,他似乎笃定马德拉没有死,来情报区也只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怒气。在像阵风般离开时,他的声音也透过疼痛传到了朗姆的耳朵里。 “准备好歉礼吧,朗姆。” 琴酒言之凿凿:“马德拉或许没有我这么好说话。” 。 一切发展都如琴酒所愿。 三日后。 马德拉敲响车窗的时候,伏特加刚将尸体在后备箱放好坐回驾驶座,汗水贴在脸上还没来得及被擦掉,冷风灌进衣领像给身体打了个霜降一样,沁着凉意糊在内衫,又湿又冷。 在这样的体感下,伏特加扭头就看到了满身是血的站在车窗前的马德拉,一时间还以为对方是来索命来了,吓了他一跳。 马德拉浑身湿得像刚从海里捞出来的水鬼,但奇迹般的,他的状态还算不错,还能哔哔赖赖和伏特加侃大山:“哈喽伏特加!这一身黑的模样还挺适合你的!” 说完,他补了一句:“就是有点像石墩子。” 伏特加:“……谢谢,但后面那句可以不加。” 哎,有些人,他一失踪你还挺担心的。但好端端出现后吧你又觉得手痒…… 马德拉哈哈直乐:“好哦!” 伏特加赶紧把车门锁打开了,马德拉顺势坐在了后座,问了一句:“琴酒呢?” “大哥还在出任务。” 伏特加扭头看马德拉:“我在这里等他——但你这副样子先去医院比较好吧!!” 马德拉看起来确实很惨,不说浑身湿透的狼狈模样,他胸口处的衣服已经全被血染红了。说出来的话更是让人一口气喘不上来。 “没事。”他还有心思安慰伏特加:“这已经是一周前的伤口了。” 伏特加:“那更有事了好吗?!没有发炎吧?!!” 马德拉很自豪啊:“已经快愈合啦!” 他看起来对伏特加焦急的模样很受用,“你好担心我,我心里暖暖的。” 伏特加认为他已经烧坏了脑子。 说实话,都一个星期了还没有消息,大家基本默认马德拉已经无了。伏特加真情实意的伤感了很久,现在看到对方活蹦乱跳的出现在眼前,除了喜悦,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斟酌着开口:“你不会是谁易容的吧?”就像贝尔摩德那样。 作为琴酒的下属,伏特加比别的行动组更早见识了贝尔摩德那出神入化的易容术,会这么想也不奇怪。 马德拉点点头:“很不错嘛,这份警惕值得表扬!”他扯了扯自己的脸颊让伏特加看,“看!是本尊吧~” 人皮面具的缺点就是会被扯掉,伏特加信了,靠回椅背,“这都一个星期了……我还以为你葬身鱼腹了。” “原本七天前就能回来,但这不是没来得及给琴酒买土特产吗?” 马德拉义正言辞:“我就给他带了点别的,哎。” 他伸出手,一只鸟从袖口探出头来。 它歪了歪头:“啾啾?” 伏特加:“……?” 怎么是只鸟? 。 从甲板跳下的那短短几秒,马德拉所想的也不过是没来得及带土特产这一件事,随即接下来的一切都不是他能控制的了,非常宠孩子的蚁母果真再次听到了呼唤,当即就把他送到了一个宝藏繁多的小岛上,而在那里,他遇到了禁止进入漫宿的司辰【浪游旅人】。 对方看起来也挺意外的,没想到这片岛屿上还有其他人类——在现实世界中,这座岛屿早已在岁月的流逝中沉入深海。现在马德拉所出现的地方,是她拍摄的岛屿的照片之中。 【浪游旅人】的表象,是个长着蜈蚣口器,面容和蔼的老人。她的脖子上挂着专用相机。人们也称她为蜈蚣、笑鸫、景象窃贼。按照某文献作者的说法,这些都是她的“面具”。不同“面具”代表她的不同侧面。 作为景象窃贼,她窃走的景象不只是实际的,她能“蛰去眼中的太阳”,使人将所见的景象献给她。于是在照片被相机拍下的瞬间,她窃走了景象,连同其中的灵魂们一起。马德拉的闯入使得这张照片出现了偏差。 浪游旅人和马德拉解释:“照片与现实连通的门本来是要呼唤其他灵魂回归用的,但那个灵魂显然不是你,甚至它也不是人……” 马德拉挠挠后脑勺:“哦哦。” 他终于也意识到了自己所在的这片岛屿根本就不是存在于现实生活中的!或许岛屿早就湮灭于时间,但浪游旅人将其保存了下来。而面对此情此景,马德拉只有一句话要讲: 蚁母在上,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好在浪游旅人并没有生气,她此次打开景象的大门,目的也只是为了将这座岛屿内迷路的灵魂召回,那是一只已经灭绝的奥亚吸蜜鸟。 “我到岛上的时候,它们几乎灭绝了。”浪游旅人说,“但在盐碱地的深处,我发现了他们一对。在这里还没有成为“照片”的时候,我偶尔也会在这里听到它们唱歌,其中一只鸟开始,另一个也会交相呼应。” 说到这里,一只黑色的,毫不起眼的小鸟飞到她的肩头,发出一声清脆动听的鸟鸣。 “只能演奏一半的乐章总是不完美的。”浪游旅人微笑着,“奥亚吸蜜鸟总是会被同伴的声音吸引,但亡灵的歌无法穿透门。如果你能让另一只回到照片,你就可以离开。” 。 这对马德拉而言还挺容易的,他有跟着父亲学过鸟鸣学,当然,鸟鸣学里面其实不包括学鸟叫,但老爹言之凿凿,不学鸟叫为什么还要叫这个名字。 于是鸟叫——按照他爸的话,那叫口技。就这么被写到课程里面了。马德拉曾经在下诺夫哥罗德召唤麻雀并不是偶然,他是真会。而这项技能得以让他从浪游旅人的景象中离开。青年摊开手掌,小鸟就顺势跳在它的掌心,这是一只棕背的伯劳鸟。它对着马德拉啾啾叫了两声,马德拉听了听,模仿的是黄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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