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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闲谈到此为止。 弗拉基米尔从车上下来,看到琴酒后冷峻的表情褪去,露出一个仿佛不像是俄罗斯人的灿烂笑容。琴酒看上去挺嫌弃的,但在弗拉基米尔紧紧抱住他的时候,他没有躲开。 如今弗拉基米尔已经是俄罗斯分部的负责人,但听到琴酒来了,他依旧选择自己开车来欢迎好友。 “等你来一趟可真不容易,米莎。” 琴酒心里决定迟早要把知道自己乳名的人全都解决掉。 他扯了扯嘴角,笑容在别人看来可能颇为冷酷,但在弗拉基米尔眼里却刚刚好。哎,好熟悉的杀气,他好怀念。 朝闻道在弗拉基米尔从车里出来的时候就不再说话,只是一眨不眨盯着弗拉基米尔看。那目光犹如实质且毫不掩饰,弗拉基米尔很快便将视线落在朝闻道身上。 这位便是要去修道院辨认资料的技术人员吧,弗拉基米尔想,可他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有一瞬间弗拉基米尔仿佛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怀念的味道,但是短暂的稍纵即逝。 他先一步伸出手对朝闻道示好:“您就是朝闻道先生吧,我是俄罗斯分部的负责人。” 朝闻道眨眨眼,回握住弗拉基米尔的手。 “弗拉基米尔先生。”他打了声招呼,然后犹豫地问道:“您晋升了?恭喜。” 弗拉基米尔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疑惑道:“抱歉?” 然后他和琴酒就听到朝闻道说出了像是鬼故事一样话: “我记得你之前是跟着瓦西里当副手的。” 朝闻道好像没有意识到琴酒和弗拉基米尔一瞬间怔愣的神情,他注视着弗拉基米尔:“我得说,瓦西里是我的朋友,既然现在分部的负责人是您……我是否可以认为瓦西里已经离开了俄罗斯?” 弗拉基米尔:“………” 何止是离开了俄罗斯,瓦西里那老家伙甚至已经离开了人世! 这人认识瓦西里?!弗拉基米尔的眼神逐渐带上惊恐,可是他看起来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啊!瓦西里那半截入土的老贼还搞忘年交? 琴酒和朝闻道相处的时间久一些,比弗拉基米尔更清楚这人内在的恶趣味,见朝闻道要笑不笑,一副恶作剧的的表情。他就知道这人和瓦西里的关系不怎么样。 于是他很快从怔愣中回神:“你和那老家伙是朋友?” 语气中尽显狐疑。 “这话说的有点不礼貌了,琴酒。”朝闻道松开恍惚的弗拉基米尔:“我们确实是朋友,不过看你们的反应,瓦西里似乎不是一个好上司。” 琴酒直截了当:“很差。” 朝闻道点点头,继而问道:“他现在怎么样?” “死了五年了。” “那么久了??”朝闻道也有点惊了:“说实话,我其实还有点想念他……” 虽说瓦西里的死亡是事实且一切都是他的自作自受,但由于朝闻道似乎是对方的朋友……弗拉基米尔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正要解释。 结果他就听到朝闻道特别遗憾的开口:“但他还没有还我钱啊!” 这怎么没有还完钱,就这么死了?! 弗拉基米尔紧张的心瞬间:“………” 什么,原来是债主吗。 琴酒早就知道对方嘴里说不出什么正经话,闻言只是嘲笑弗拉基米尔刚才紧张兮兮的模样。 瓦西里那老家伙在死之前确实借了很多高利贷。说起来,他的死不也是因为没有支付给波比足够的终局之人,所以把自己替上去了吗。 弗拉基米尔擦了一把不存在的冷汗,他刚才一时间捉摸不透朝闻道对瓦西里的态度,还以为对方是来找他寻仇…哈哈你看这事儿闹的!
第93章 利刃与不死之身(2) 虽然和瓦西里关系不好,但朝闻道也没打算放过弗拉基米尔。 “死者不能复生,瓦西里我们就不提了。”他看向弗拉基米尔:“但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男人装模作样的难过起来,这让弗拉基米尔不知所措,“你再想想呢?” 弗拉基米尔大脑飞速运转:“呃——” 他见过对方??不记得了啊! 琴酒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毕竟倒霉的人不是他,于是杀手冷眼看着朝闻道作妖。 反正现在想阻止也已经来不及了。 “太遗憾了。”果不其然,在弗拉基米尔心中的愧疚即将到达顶峰时,朝闻道说:“你知道吗?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弗拉基米尔:“…………” 弗拉基米尔的表情崩裂了:“啊????” 琴酒:“………。” 他就知道这人满嘴跑火车,说真的,会问他未来会不会扫射东京塔的人能是什么正经货色。 弗拉基米尔终于受不了的大叫:“我不信!!!!!” 朝闻道终于憋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他决定暂时放下瓦西里的那笔陈年旧账,在和弗拉基米尔聊过天后,朝闻道心情大好,摆摆手:“你不认识我也是正常的,因为那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说罢他陷入回忆。 。 十年前,陷入财政危机的瓦西里走投无门,这时朝闻道恰好被朋友拉来俄罗斯散心,即将破产的瓦西里和人傻钱多的朝闻道二人就这么水灵灵的相遇了。 即使希望渺茫,瓦西里仍然将希望寄予在森林里被大火烧毁的材料楼上,毕竟他也没有什么其他能抵押的东西……没想到那个英国人真的要了啊!并当场给他打了款。 等瓦西里欢天喜地离开后,朝闻道就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友人。 “嘿,别这么看着我。” 朝闻道的朋友是个典型的英国人,他眨了眨雾蓝色的眼睛:“天可怜见的,我只是想建个属于自己的修道院!你知道的,前些日子我父亲去世了,他的一众信徒们无处可去……” “所以你准备囚禁他们。”朝闻道言辞犀利:“还是这种鸟不拉屎,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深山老林里。费米尔,我对你真是无话可说。” “囚禁?nonono。” 罗伯特.费米尔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连连摇头:“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能叫囚禁?这些信徒被我父亲豢养,甚至没有接受过社会化训练,难道说把他们放到外界自生自灭是更好的选择吗?我不这么认为。” 他细长的手指捏着咖啡搅拌棒在半空中晃来晃去,“况且我又不打算继承这些信徒……说的明白点,父亲死后,他们已经被抛弃了,而我能做只是将那些来路不明的财产和僧侣们一并送入森林。以后他们是毁灭还是找到适合自己的道路,这些都和我没有关系。” 费米尔喝了口已经冷掉的咖啡,咋舌:“俄罗斯怎么连咖啡都有一股酒味……总之就是这么回事,你能理解我了吗?朋友?” 朝闻道摩挲着手中的咖啡杯。 他问:“那你为什么要用我的钱?” 费米尔心虚了:“哎?咱们两个谈钱多伤感情啊!” 他这不是没拿钱吗!好不容易能找到一个这么适合僧侣们居住的地方,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其实钱对朝闻道来说也是是个数字,好吧,看在费米尔陪他散心的份上,他还是改天来找瓦西里要债好了。 见朝闻道不再谈这些事,费米尔也顺势转移话题,他们又说到了那栋废弃的研究所,费米尔把这栋即将变成修道院的地方做了规划。 费米尔:“不过这些人至少曾经是父亲的信徒,为了让他们铭记这个事实,我觉得修道院的名字越简单越好。” 朝闻道点点头:“那么,费米尔修道院。” 罗伯特.费米尔打了个响指:“没错!” 。 时间回到现在,下诺夫哥罗德,酒吧。 斑驳的把手上凝着经年的黑渍,在推开它时,铰链发出一阵呻吟。由于刚刚下过雪,寒风从门缝钻入,卷动天花板上垂落的红色布幔。这些遮罩日光灯管的装饰,隐隐露出镰锤的一角。 厂房里,裸露的红砖墙上有明显的裂痕,旁边贴着新漆的广告。在调酒师身后,伏特加酒瓶在玻璃柜里整齐的排列着。 一些老物件在酒吧里得以存续,高天花板,石膏线,老式吊灯,深色的皮革卡座,以及那些由一个时代走向另一个时代的人们。 与清吧的感觉不同,驻扎在民间的饮酒地永远是喧嚷的。将朝闻道安顿好后,弗拉基米尔和琴酒来到了这间隐秘性良好的老地方。 琴酒默默的看着弗拉基米尔率先灌下一杯扎啤。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琴酒,事情十分里有九分不对!” 在喝了些酒后,弗拉基米尔打开话匣子,他压低声音:“我记起来了,那是我刚当上副官的时候,那会瓦西里的更年期仿佛延长了十年……就是那个时候,他把朝闻道和另一个英国男人领进基地里,说是有要事商量。” 琴酒十分怀疑发小的记忆力,绿眼睛凝视着对方,透着狐疑与不信任。好像在无声的询问:你真的记起来了? “真的!那次我有印象!” 弗拉基米尔就差对天发誓:“毕竟瓦西里平时恨不得鼻孔朝天,能让他点头哈腰的人太少了,除了boss外我也就见过那一次。”他指的是瓦西里带着朝闻道来到基地。 这确实是一个值得记忆的点,琴酒颔首,勉强相信了弗拉基米尔的说辞。 “他们说了什么?”琴酒问。 “?我哪知道,——这都不是重点!”弗拉基米尔神神叨叨的凑近了一些:“重点是我记起了朝闻道的样子,现在的他和十年前长的一模一样!你不觉得奇怪吗?” 就这?琴酒气定神闲的道:“亚洲人本来就不显年龄。” “但这也太不显了!”弗拉基米尔恨不得双手摁住琴酒的肩膀前后摇晃:“我说实话,前几年经历的事情已经把我坚定的唯物主义碾碎了,所以在确认朝闻道就是十年前和瓦西里谈生意的人后,我总是在想……” 他将心中所想一股脑全部抖落出来,灌了一口酒:“……你觉得,他不是人的概率大吗?” 好问题,琴酒心想,他也不知道。 但仔细回想与朝闻道的相处,杀手仍然相信自己的判断:“很小。” 他给出了有力证据:“朝闻道是马德拉的父亲。” 这话一出,弗拉基米尔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桌子被他拍的快散架:“那岂不是证实了!我说实话,马德拉也不太像普通人…”他找了半天形容词,最后纠结道:“你懂那种似人非人的感觉吗?” 这个年代还没有类人或者拟人的说法,弗拉基米尔绞尽脑汁才让措辞稍微优雅了些。 琴酒:“………嗯。” 他当然能理解了,倒不如说没人比他更了解。当然,这种认同的话就不必说了,否则弗拉基米尔肯定会洋洋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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