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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人是粟坂二良,身材较他那个年纪的人来说矮小但健壮,浑身的肌肉看起来比举重运动员还要夸张。虎杖悠仁懒得管他口中的年轻人指的是自己还是找他们过来合作的羂索,也不想回答关于年龄的问题,索性直接无视了他们。 他知道粟坂二良满嘴谎话,自从他们在顶层碰面之后他已经听这个人说了好几版故事,一会儿说是身为独生子为了照顾生病的母亲才出来当诅咒师,一会儿又说自己有个远嫁的女儿欠下了外债,这个看上去不知道是50岁还是60岁的男人似乎为了这一场......战争而异常兴奋。 “你还是老样子啊,粟坂。”尾神婆看上去年纪更大一些,佝偻着后背,闭眼捻动手中的佛珠。 “嘻嘻,谁听到那个人的计划能不激动呢?可别说你已经服老了,婆婆。” 站在尾神婆身旁的是一个瘦高个的青年,虎杖悠仁只瞥了他两眼,就对这个人再也没了探究的兴趣。 “小子,我看你的年龄也不大,和我孙子差不多吧?怎么样,等我们恢复了自由之后来和我们一起生活吧?” 虎杖悠仁抬眼。 之所以对尾神婆身旁的青年没什么兴趣,是因为他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某种枷锁。哪怕身体并没有被束缚,可心灵却早已被奴役,如果再联想一下尾神婆的咒术,也不难看出他们并非真正的祖孙关系。 至于诅咒师们口中所说的“恢复自由”...... 虎杖悠仁的目光落在了粟坂二良脚下的三根橛子上。 在涩谷落下的“帐”内,有一个针对术师的“帐”紧接着落了下来,其同样利用了橛子作为根基,只需要向这三个东西里注入咒力即可生效。 他会被要求来到这里和诅咒师们看守这三根橛子的理由并不难推测。 禁止术师进入的“帐”说到底也是为了保护内部,按常理来说受到保护的东西应当待在“帐”里,包括设下“帐”的术师。 可现在他们站在了“帐”外,通过提高根基被破坏的风险来加强“帐”本身的坚固程度,这种想法自然也经过了羂索的提点和要求。 这意味着虎杖悠仁也被关在了“帐”外,保证他不会轻易扰乱羂索和特级咒灵们的计划。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着,焦虑也不断滋生,不过兜帽和一刻不停的狂风替他遮掩了不算平静的神情。 羂索的命令直接又干脆,贴心地禁止他使用手机,拒绝了他能够想到的一切规避之法。 但也仅限于地下围猎的开始。 只要这三根橛子没有被破坏,他就必须一直待在这附近。但如果它们被破坏、“帐”被打破之后—— 连虎杖悠仁自己都没想明白为什么羂索从不真正地将他当成一件毫无知觉的死物关在仓库或者囚室里禁锢自由,依旧允许他在有限的范围内自主行动,像是一只徘徊在玻璃窗外的蚊虫一样寻找着贴近光亮的方法。 屋里吸引着他的东西简直像是一块带着毒的蜜。 虎杖悠仁在天台的边缘蹲了下来,仔细留意着某个过于显眼的咒力气息。如果他过来了的话,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在这里等下去了。 20时14分,东京地铁涩谷站13号出口附近,伏黑惠跟在七海建人的身边等待指令。猪野琢真正在打量着最外层的“帐”,因为不确定“帐”的追加条件,所以现在已经赶到涩谷的咒术师们全都在外围待命,等待下一步指示。 “进入‘帐’中的辅助监督们联络中断了,看来是阻隔了手机讯号,”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镜,望向四周,“这个‘帐’的规模太大了,除了那几个特级咒灵以外,我想不出还有谁能够策划这样一场有预谋的行动。” 去年平安夜发起的、涉及东京与京都两地的咒术恐怖|袭击事件仍历历在目,不过比起夏油杰那种提前预告过的行动,这样毫无头绪、目的不明的突袭更棘手一些。 七海建人提醒伏黑惠:“如果你没办法联系到你的朋友,那就做好与他敌对的心理准备。” 伏黑惠放下手机:“我明白。只是我们一定要等五条老师过来吗?有机械丸前辈在的话,我觉得可以在确保‘帐’外有人驻守的情况下尽快进去。” “等他过来是最安全的解法,如果是平常我会劝说你接受这个安排,不过现在......今晚涩谷站附近举行了盛大的万圣节游行活动,至少我们能看到‘帐’的其中一个效果就是阻止了普通人的进出。” 七海建人说道:“等机械丸过来之后,我们负责突入,我会联络日下部,由他们负责在‘帐’外策应。” 机械丸被京都校开除后关押在监牢内,经过一些周转,最终被释放了出来,作为编外人员继续留在京都校执行任务,由他的同期和同行的一级术师负责监视。“帐”虽然能够阻隔手机讯号,但没办法阻拦被术式操纵的傀儡,而那些机械造物全都是机械丸的眼睛。 机械丸的傀儡在七海建人挂断电话后的三分钟内就抵达了前线,带回了“帐”内的更多情报。 20时20分,伏黑惠、七海建人等人从涩谷站13号出口附近进入了最外围的“帐”,钉崎野蔷薇跟随禅院真希和禅院直毘人从涩谷Mark City餐厅大道附近同时进入。日下部笃也、熊猫以及吉野顺平留在“帐”外的JR涩谷站新南口附近准备接应。 “这个是、第二个‘帐’!”有了机械丸建立起来的联络通道,猪野琢真大胆地尝试进入呈现在他们面前的第二个结界。 伏黑惠已经召唤玉犬祓除夹在两个“帐”之间这段街区里的咒灵,他的确看到了不少人员伤亡,可令人疑惑的是同样有很多咒灵被祓除后尚未完全消散的残秽,仿佛这里的咒灵已经经过了一轮清扫一样。 七海建人同样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作为百鬼夜行的亲历者,他知道去年因为夏油杰的预告,咒术师们提前尽可能地清空了可能爆发战斗的地点,被波及的非术师人数才会那样稀少。 说实话,“帐”内的情况比他预想得要好上太多,七海建人甚至觉得比起“造成骚乱”或者“围杀普通人”,罪魁祸首们更想将这些人困在这里......像是人质一样。 第二个“帐”似乎有着拒绝术师入内的附加条件。 他挽起袖子,取出了咒具:“猪野,你退开一点。” 被加持了【十划咒法】暴击伤害的一刀仅仅是令“帐”的外壳摇荡了一下,很快便重新归于平静。 伏黑惠见状,主动提议:“我来用贯牛试一试。” 这个式神只会直线行动,不过距离越远,冲撞的威力越大。和圆鹿一样是召唤一次就会耗费掉伏黑惠大部分咒力的存在,不过只要能够破开这个“帐”...... 七海建人阻止了他:“现在还不到随意浪费咒力的时候。这个‘帐’并不正常,用常规手段只是在原地打转而已。” 它太坚固了。连一级咒术师的全力一击都无法撼动的结界,已经不能单纯地用设下这个“帐”的术师水准很高来解释,哪怕国内的结界术都经过了天元大人的强化,也不应该拥有这样的强度。 虎杖悠仁所在的位置能够清楚地看到“帐”的摇荡。有人正在试图突破第二个结界。 “哦豁,看来是个很拼命的家伙呐,”粟坂二良将手掌搭在眼前,遥遥眺望着,“说起来,你这次又准备了新玩具吗,婆婆?” 尾神婆笑了起来。 她的降灵术能够将自己或者他人作为凭依对象,让死者附身。前提是必须持有附身者的一部分,如果对降下的信息加以限制,可以做到无限制地使用凭依者的力量又不用担心遭到反抗。 “交给他就好,”老态龙钟的诅咒师阴险地笑着,对于自己玩弄死者的行为沾沾自喜,“难得出来工作,当然要准备最好的了。” 虎杖悠仁站了起来,转身面对粟坂二良和尾神婆祖孙。 “......小鬼,”一生以咒杀为业的诅咒师讥讽地说,“这栋大楼的底层全都是改造人,你觉得他们能简单地爬上来?” 虎杖悠仁向后退了两步,尾神婆身旁的青年终于有了一些反应,抬起眼皮和尾神婆一起看向粉发少年。 光在这里也不可多得,单单从下方投射来的那些更偏爱他一些,将从兜帽边缘散出的发尖照得通红发亮。 在鵺嘶鸣着冲破夜空的时候,虎杖悠仁轻轻向后一跃,和乘着式神直冲云霄的咒术师们打了个照面。 “——虎杖?!”伏黑惠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拉他,可在分秒之间又意识到了他们的目的,伸出的手只蹭过了飘忽的衣角。 勉强能承受住三人重量的鵺带着他们继续前冲,借助惯性落到天台上的七海建人只扫了与他们擦肩而过的虎杖悠仁一眼,就将全部的精力放在了严阵以待的其他诅咒师们身上。 【反重力机构】让虎杖悠仁“站”在了半空,没人知道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粟坂二良硬生生用肉|体挡住了猪野琢真的进攻。戴上头罩的年轻术师看到他仅凭肉|体就挡下了旋转的尖角,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 “毫发无伤啊......虽然知道不会是什么好对付的对手,但这也太让人沮丧了。”猪野琢真故作轻松地说。 “哦?这个是灵媒?婆婆,难得遇到像你一样的术式啊。”粟坂二良被尖角攻击到的地方连受击的印记都没有留下,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孙儿,”尾神婆双掌合十,闭眼说道,“开始准备吧。” 一直站在她身旁的青年低声答应,以保护者的姿态来到了看上去正在准备施用术式的尾神婆面前:“嗯,我明白,奶奶。” 这个老太婆的术式也是某种降灵术?!猪野琢真拉下头罩,谨慎挑选着下一个召唤的瑞兽。七海建人很快制定了作战方案,目前天台上看守着嘱托式“帐”的根基的有四个人,尾神婆看起来在施用术式的期间需要他人保护,这对祖孙不会轻易分开,粟坂二良像是能够强化身体素质的类型,不排除他拥有特殊的术式。 至于一直站在他们身后、既不出手也不作声的虎杖悠仁...... 伏黑惠反倒因为他这样作壁上观的行为松了一口气。如果这家伙是因为身上的某种束缚而不得不出现在这里,总比他们货真价实地敌对来得更让人轻松一些。 三对三的战斗即将开幕。在某一刹那,所有人都感知到了那股张扬而强大的咒力气息。 虎杖悠仁猛地转头望向了道玄坂2丁目的方向。以它的出现为讯号,一直盘旋在高空中伺机而动的鵺率先降下了雷霆,直击粟坂二良和尾神婆。 猪野琢真继续召唤一号獬豸,配合七海建人向尾神婆祖孙攻去。比起术式能力不明的粟坂二良,看起来需要受人保护的尾神婆更容易击溃,在她真正完成降灵术之前先将他们踢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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