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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眯起眼,忽然灵机一动,不愿提及也许只是表象,会不会有一种可能,黑瞎子自己也不了解祖上的事情? 按照闷油瓶所说,张家上一代人执行任务后全体消失,后被秘密掩盖雪藏。那么做个假设,以张家人的寿命时长来推算,佛爷出生在20世纪初期,他的父亲在他生下后很可能就直接参与那次特殊任务。 为何几代人里,唯独只有闷油瓶一个人对他们残存些许记忆?佛爷又是如何知道的。 难道说,那次的特殊任务,闷油瓶也参加过? 广西,百乐京,当年彝寨,似乎所有时间都集中在1920年前后。 到这里,我发现了一个绝对说不通的问题。在我过去的调查里,知道张大佛爷是在小日本占领东北之后才来到长沙的,但小张哥此前叙述的关于盘花海礁和百乐京的故事里,张启山在那时就已经成了长沙的布防官。 这意味着一个悖论,张启山到达长沙的时间早于所有人已知的时间线,被篡改的不仅是张家那代人的族谱,还有时间。 甚至说,历史上这一整段的时间都被篡改了。这怎么可能?本该1931年事变之后才来到长沙的佛爷,出现在1920年之前,帮助张海琪和小张哥制裁了莫云高。 我脸色发白,看着闷油瓶,喉咙都有些发紧,意识到很可能不只是他,还有张启山,当年都曾经参加过那场绝密行动,甚至可能不仅是参加,回来的人也只有他们俩。 那么,这代人执行任务的时间,一定就在当年张家分崩离析后。假如说,出来后闷油瓶失忆了,张启山呢?那时他才多大? 这他妈实在是太扯淡了。我完全无法相信,但一想到此前我自己的亲身经历,手都开始颤抖,一种莫名的压抑席卷了我。 我看了看闷油瓶,他的情绪显然也不是很好,在克制着什么,我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哥,有个问题,你和张启山谁大?” 闷油瓶的目光转移到我脸上,我“啊”了一声,补充道:“年龄。” 他摇了摇头,显然有被我的话转移注意力,脸色好转了一些,对我道:“应该是他。” 我缓了缓,也就是说,佛爷实际上应该生于19世纪末期,甚至更早,但这依旧不足以解释张启山身上发生的时间悖论。唯一可能说明的就是,当年他和闷油瓶一起下过盲塚,出来后在他们身上出现了时空错乱的影响么。 那这和蒙古人又有什么关系? 我用力拍拍自己的脸,决定还是从眼前的现实里寻找线索。 我可真是干劲满满,直接就拿出手摇充电器给我的手机充电,一边回头偷偷瞄闷油瓶,想法子让他转移注意力,先从一团乱麻的记忆里走出来。 打开卫星电话,我冲里面“喂”了半天,才听到胖子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显然是刚醒过来的睡音,一接通就对我骂道:“哟呵,还知道打回来,你俩这回速度够快啊,我们他妈的全体打盹就等您二位莅临指导了。” 我脸上就挂不住了,“少他妈把你那龌龊思想往小哥身上硬套,告诉你,小哥能看到了。” 对面传来小张哥和张好好激动的声音,七嘴八舌的“族长”传来,我不耐烦的掏掏耳朵,就听到苏万在对面小声的给谁讲解着辽金历史。 “各位。”我清清嗓子,先把之前杜三狼告诉我们的盲区失明真相讲解一番,苏万理解的最快,说道:“是不是可以理解成,我们的眼睛被大脑欺骗了?” 我应了一声,走过去把电话递给闷油瓶,鼓励道:“小哥,你给他们说说,你怎么突然就能看到的。” 闷油瓶这才收回注意力,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对我道:“我看不到。” 这次轮到我愣住了,我看着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怎么可能看不到,你刚不还一直和我对视来着么,你不是还用荧光棒照了我? 是我他妈癔症犯了么。 闷油瓶看着我,似乎完全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沉默了一会,他摇摇头,接过卫星电话一把按掉声音,对我道:“吴邪,我看不到,只是能够感觉到你。” 感觉,这玩意太悬乎了,我看着他,“你怎么感觉?我做口型你也能感觉到?” 他转头看着我,非常认真,“我不知道,只能闻到你的气味,然后我的大脑中就会看到你。” 我不由抬手闻了下我的咯吱窝,又低头闻了下裤裆,倒是没什么难闻的味道,就是有,在这地下捂了两个月,谁也不比谁好闻。闷油瓶所说的味道,很可能不是我的体味,就像我用触觉闻到气味是一个道理。 想到这,我闹了个脸红,就听到胖子在对面大叫说我们这边怎么又没声音了,到底是他妈准备教学什么东西。 这不对啊,我转念一想。闷油瓶没有撒谎的必要,他说能在大脑中看到我就一定能看到,难道说我们俩一起经历过时空交叉的事,冥冥中有了心念感应么? 虽然扯淡,但我的确找不到更有说服力的说法,就把声音拧开,直接撂挑子推给闷油瓶去解决。他握着电话,想了想,对胖子他们道:“试着冥想。”顿了一下,他补充:“重要的人。” 气氛诡异的安静了。 我本想说点什么,过了一会儿,对面传来点烟的声音,接着就听到有人一把抢过了电话,急促的喘气声结束,是黎簇的声音:“吴邪,认真的么,我看到我爸了。” 我脑子嗡的一下,没听到后面他说什么,似乎还有小张哥在叫着谁的名字,最后是胖子,电话传到他手上,他用力嘬了一口烟,用非常疲倦的声音对我道:“天真,这地方有问题,胖爷我不信邪,我相信你也不信,但过去我们的经验在这里派不上用场了,你先别乱想,我觉得,你和小哥那一定出了什么岔子。” 我能想到胖子此时的脸色一定不好,他继续对我道:“我看到云彩了。” 我深呼吸,努力压抑着,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所有人都看到了故人么。 然后,闷油瓶看到了我?
第253章 只勒都 我默默的坐了下去,靠着闷油瓶的肩膀深呼吸,荧光棒适时的灭掉,光线恢复了黑暗,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 我用力捏自己的眉心,把手伸过去对他说:“你掐我一下,看我是真的么。” 闷油瓶没有动作,他看着我,忽然道:“杜三狼?” 我一下想起来,这厮跑到上一层躲着的时间也太久了,从我叫他到现在,似乎他一点声音也没发出过。 出事了? 我心中咯噔,立即打起荧光棒往后头照,就看到密道下方和我们这间塔室连接的地方,趴着一个人影。 杜三狼双手扒在墙沿边,探出半个脑袋,对我笑笑:“小三爷,完事了?我能进来了么。” 我眯眼看他,同时掏出拍子撩瞄准,“别动,你背后背着个什么东西?” “我操,您这是又抽哪门子疯?”杜三狼慌了,急忙摆手,扭头就往他身后去看。 瞬间,我就看到竖在他背后的那个长竿一样的东西,上面挂着一个奇怪的影子,就像是四肢紧紧抱着那个竿子,随着他动作,那长竿子也打了个摆,上面的影子也一动,就跟着移到他前面的位置。 杜三狼看了一空,回头纳闷道:“什么也没有啊?” 他回过身,那长竿挂着的影子就又回到他身后。 我草,我浑身一震,那影子的轮廓这下我看的十分清晰。是一个人,他在动,而且是歪着头,他的脑袋就搭在长竿的顶部,整个身子以一种扭曲的弧度被绑在竿子顶端。虽然形容起来非常不可靠,但我直觉,这简直就像一头人形的烤乳猪,被困在了竿子上。 我们僵持着,谁也不敢动。 此时杜三狼也意识到不对,对着我作了个揖,让我下手看准点。我瞄准,刚要扣动扳机,忽然闷油瓶过来按住我的手,做了个手势。我一下就明白了,这是要我跟他打配合的意思。 接着他就直接越过我冲了出去,几乎同时凌空起跳,一脚踩在杜三狼头上,后者顺势一个翻滚来到我身边。 我立即扣扳机,朝右开了一枪。那长竿猛的一摆,上面的黑色人影灵活一跃,闪向左边,闷油瓶早在我开枪时候就判断准确,手朝左边一捞,黑金古刀横摆,一下甩向那人影。 然后就听到“噗”的一道漏气声,我瞳孔一缩,大叫:“这是人皮!” 闷油瓶反应比我迅速,尽管在他看不到周围环境的情况下,身体却已经率先给出了反应,只见他刀尖方向一变,厉声道:“低头!” 我一把按住杜三狼的头,两个人趴在地上,黑金古刀从密道直接飞进我们的塔室,钉着那人皮插在了塔心的巨木柱上。 瞬间,身下一晃,整个空间发生了剧烈的震动,但只是短短几秒,震颤变小,逐渐恢复正常。 闷油瓶已经来到我边上,把我拉起来,手往我这里一递,就看到他双指间夹着一个畸形的虫子。 那虫子还在动,我按下打火机燎了一下,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辛辣味。 我们把虫子烧焦,我转头看了一眼,密道里那个长竿已经不见了,杜三狼脸色难看,跌跌撞撞走过来,长舒一口气,说道:“你二叔找上我的时候,道上朋友都告诉我这趟遇到小三爷准没好事,我还不信。” 我冷笑不答,等他走近时偷偷伸脚绊了他一下。 他一下摔倒,直接翻了出去,捂着脑袋“哎哟”一声,被闷油瓶抓住后颈的衣服提起来,跪坐在我俩面前。 “信是一回事,能跟小三爷下次斗,出去后能够我吹下半辈子的。”杜三狼咳嗽两声,“你别这么看着我,我真什么都不知道,我刚在上面睡着了。刚才那东西不是我招来的,是你。” 我愣了一下,指着地上那只虫子尸体问他道:“你知道这是什么?” 顺便我就给闷油瓶形容了一下刚才的画面,闷油瓶听完,则走过去把刀拔下来,将那个人皮递过来,沉吟了一下,对我们解释道:“主格黎,这是蒙古族的一种祭天仪式。” 杜三狼一听就急眼了,抢着要解释,我打了他一下,“刚问你你不说,现在晚了,闭嘴听小哥说。” 但闷油瓶其实不会向我们解释太多,他只告诉我们,主格黎就是指一种把祭品挂在木竿上用以祭天的仪式。而这种祭祀用的祭品,非常讲究,被称呼为只勒都。 只勒都这个词在蒙古语中其实并不常见,汉语翻译过来就是头功的意思。 最早的只勒都源于狩猎社会的风俗信仰,最大的特征就是,猎人在狩猎到猎物后,会把野兽的心肺掏空。而在瓜分野兽肉的过程中,不同部位的肉有着不同的地位。 其中地位最显著的,也就是被过去的猎人认为是动物灵魂所在的头部和心肺,只有这两个部位的肉,才叫做只勒都。实际上猎人们是非常忌讳把只勒都送给别人的,也只有这一部分的肉会作为他们自己的福禄被留下来,还会成为祭天仪式的贵重供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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