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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油瓶看着我,一动不动。我咳嗽一声,看他一点也没有想让我背的意思。 刚想继续缠他几下,他已经撑着地板要站起来,我急了,一把按住他,“我知道前面异常凶险,你要保护我们可以,但你现在的身体情况不容许,我说,你上来。” 闷油瓶抿着唇,转头看向那边黑暗的洞穴,我心说这时候闹什么别扭,就要烦他一下,“不让背,那抱总行了吧。” 说着我就要弯腰,他忽然回头看着我,我被他的目光刺的缩了下脖子,认命的举起手背过身去,“好说好说,你先上来。” 身后传来窸窣的响声,接着一只手重重按在我屁股上,忽然我身上一沉,两只手穿过我后脖颈,若有似无擦过我胸口,就听到闷油瓶略带沙哑的嗓音响起:“走。” 杜三狼在一旁低着头,下巴几乎快和锁骨挤在一起,我让他背上我们的装备包,他整个人如临大赦,连忙拽起背包带就快步走到洞口。 我打起一根火折子,在洞口照亮,指着那些图案,“这些记号是什么意思?” 闷油瓶看了一会儿,淡淡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这是留给我的记号。” 只留给你?我心里咯噔一下,道那这是什么意思,和我之前猜测的大意一致么? 闷油瓶的脸贴在我耳边,听不出悲伤喜怒,他道:“这是他们的遗言。” 见他没有多余解释的意思,我识趣的不再多问,就看到他忽然伸出手,手指抚在那些记号上,停留了一会,我总觉得他这个动作里有一些很难言说的情绪。 我不知道他想起了什么,但直觉很难过,我们不再停留,继续往进走。 火光照亮洞内,这是一条非常古老,甚至可以称之为原始的石道,上面出现了一些石刻的壁画,或者称之为岩画更为准确。 从远古开始,原始社会的人类通过石器,用粗犷、古朴、自然的方法用以记录的涂鸦,就叫做岩画。 当然这个洞穴里保存的岩画完全具备粗犷的特点,那已经不能称为线条的东西,是极其抽象的。 但我依然能看出,这幅画的中心内容,是一个八瓣状的莲花,周围盘旋着九个苯教的雍仲符,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分别流淌出四条河,这四条河在某处交汇,成一个环形,将这八瓣莲花紧紧包围。 而在这莲花每一片花瓣上,都有细长的小黑人影在上面跳动,摆出奇特的舞姿。怎么说呢,那细长黑影看起来非常像长人。
第262章 回忆重现 我立即把头转过去,问闷油瓶,“这上面画的东西你认识么。” 他一如既往保持着沉默,我只好拿出手机拍照记录,背着他继续往前走。尽管心里有些担忧,但这一次不知为何,那张和西王母极其相似的女人脸没有再出现,一路穿过石道,然后我就愣住了。 意想中的地宫并未出现,反而是一个矮陷的陪葬坑。 胖子他们所有人都躺在陪葬坑里,身子底下叠着马腐烂的尸骨。所有人都是同一个傻表情,大笑着翻着白眼,整个画面,说不出的诡异。 但我没有吓尿,而是掏出手机双指放大屏幕,先对着他们拍了张照。然后背着闷油瓶转身,举起手机对着身后来了张自拍。 收起手机,我恢复表情,对杜三狼道:“你下去看看。” 他立马拒绝,问我:“你怎么不下?” 闷油瓶还在我背上,我当然不能下了,于是奇怪的看着他:“你快去,什么狗屁专家身段先放一放,现在你就是咱队里的主劳力。再说自从下来后你帮过任何实际性的忙么?连你这条命都是小哥救回来的,别墨迹,别逼我踹你。” 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挪过去,朝下面嗨了一声,没有任何回应。我刚想发作,忽然他回头看着我,露出惊恐的表情,指了指某一处,“你过来看。” 我立即上前,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陪葬坑下面涌动着数不清的白色细长小手,全都吸在他们身上。 我草,我大叫一声,放下闷油瓶就直接冲过去跳到坑底,一边翻动他们的身子,一边挥刀斩下去。 很快所有白色小手被我斩断,我跟杜三狼迅速把所有人抬上来。 打了个冷焰火丢下去,瞬间,马骨底下涌出一团黑雾,无数看不清的小黑虫子密密麻麻爬出来,看得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原来控制那白色小手的东西是虫子,当时我们在龙母墓见到的那些,是植家人从这里带出去的? 来不及思索,我努力保持镇定,那为什么当时在龙母墓,这玩意只攻击闷油瓶,现在却无差别攻击除了我和杜三狼之外的其他人? 我跟他有什么特殊的么,或者说,我俩有任何共同点么? 我慢慢的转身,看着杜三狼,忽然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这老小子,他妈的该不会是我三叔假扮吧? “你过来。”我朝他伸手,“我看看你的脸。” 他莫名其妙看着我,任由我检查他的下颌和脖子连接处。很遗憾不是。 那是为什么? 难道说胖子他们忽然之间拥有了张家人的血? 我愣了愣,立马蹲下去撬他们的嘴,刚掰开胖子的嘴,直接一股冲天的腐臭味钻进我的鼻腔里。我跟闷油瓶对视一眼,立即一左一右卡住胖子,帮他催吐。 很快胖子胃里就吐出来一大滩黑色的不明物,夹杂着胃酸的气味,整个空间蔓延着难以形容的味道。但这还没完,我们挨个挪过去,帮他们一一催吐。 等帮他们催吐完,我整个人也不太好了。杜三狼捏着鼻子蹲在离我们很远的地方,说道:“他们吃了什么,不会是腐肉吧?” 说完他自己先浑身一颤,差点呕出来。闷油瓶却显得无比镇定,他蹲下去,伸手在那堆呕吐物里翻搅,忽然抽回手,对我道:“龙母墓,化石。” 我愣住了,抬头看他,我草,他们吃屎了?还是几千年的老屎,难怪这么难闻。 不对啊,我记得当时的分析是,那些像粪便一样的化石是人体的重要器官,不是么?胖子吃鸡了? 我有点想笑,又觉得不太合适,就看着闷油瓶,“那玩意能吃么?” 闷油瓶罕见的露出了一些困惑的神色,我知道这是他意识到自己判断失误的反应,也跟着紧张了一下,就听他缓缓道:“不对,不是化石。” 他盯着地上那堆呕吐物出神了许久,忽然眉头全部拧在了一起,我立马呼吸急促,有些不知所措。 良久后,他说道:“麒麟竭。” 我一愣,什么?是他们吃了麒麟竭,还是说龙母墓里我们捡到的像几把化石的那玩意是麒麟竭? 麒麟竭这玩意难道还是整根切片的么?胖子他们一次吃一整根,相当于十全大补,所以吃嗨了就补过头了? 接下来,闷油瓶的话同时回答了我的两个疑问,他告诉我,那是用张家人的血肉风干后做成的盗版麒麟竭。 我跟他对视着,这时候我俩该死的默契发挥了作用,以至于我在第一时间就听出了他的话外之意——我们在上层塔室壁画上看到的悬肉祭天宴,其实是在用张家人炼药啊。 ... (ps 塔下这座地宫,是参照王母鬼宴里陈皮一行人当年在广西下的那座大墓的改写。)
第263章 我就看你装逼 我急忙收敛心神,开始正经思考。 麒麟竭具体是什么东西,甚至它是不是只是一种用植物汁液浸泡晾晒的中药,我不得而知。当年在七星鲁王宫,我们和闷油瓶的关系还没有好到他什么都如实相告的程度,再加上我这血时灵时不灵,也就从来没有细究过。 蒙古人用张家人的血肉做成盗版麒麟竭,是为了得到这种血么,我自言自语,看向闷油瓶,他没有看我,而是一直沉思着什么。 我看了看胖子他们,表情很复杂,让杜三狼给他们挨个喂水叫醒,然后我自己站起来,接连点了两根冷焰火丢出去。 四周很快被照亮,前几秒刺眼的光线结束后,缓缓看清陪葬坑前还有一条很矮的石道,我快步走进去,往前连通着一间墓室,隐约看到空间非常逼仄,原本应该停留着一座竖口棺材,但不知为何,棺材已经没了。地上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周围地上脚步错乱。胖子他们应该是从下面上来的。 这下面有座大陵,初代张起灵就葬在这里么? 我回头看了眼闷油瓶,他的状态时好时坏,侧对着我半蹲在地,看不清表情在想什么。 我咬了咬牙,打起火折子走向那洞口,朝下面看了眼,心中默念:张家祖宗保佑,虽然我不是张家人,但外面那位是,可别让他出什么意外啊。 火折子下,照的并不清晰,我脑海里闪过无数回忆碎片,却始终无法拼凑完整。这是不得不下去的意思了。 我刚要下,忽然闷油瓶在后面厉声叫了我的名字,我愣了一下,浑身一个激灵,转头就看到他原本收起来的刀已经重新拿出来,正朝着我快步走来。 “跟紧我。”他命令道。 我愣愣点头,这时候才注意到他们全都转醒了,朝我走过来。胖子一见我就一拍大腿,立即道:“你记不记得,在上面见到的楚昭王陪葬墓,那具被石板封印的尸骨,还有长人?” “你知道了什么就说。”我看着胖子,意识到他们很可能发现了什么。 “伍子胥没有完全死,那像长人的怪物就是他。”胖子说道:“我觉得当年的故事是这样的,吴王赐死伍子胥,他心底一定不服的,所以玩了招假死,但假死脱身不成,却被楚昭王算计了。天真,我们不应该犯这种错误,古时候的传说你听过的还少么,不谈精怪是咱们这行的默契,但约定俗成的规矩有时候也得改改,小哥说的不一定全对。胖爷我个人倾向于,伍子胥死后,才变成了那种长人怪物。” 我还在回想闷油瓶之前讲的故事,不是说伍子胥是在逃出楚国时,误入了一个墓,就问他,“那一夜之间白头,后来性情大变,挖楚平王的墓鞭尸,被人看到他的影子跟鞭子一样细长,怎么解释。” “你不迷信这点很好,但你也不能过度迷信小哥。”胖子说道:“伍子胥全家都被楚平王弄死了,就不允许人家一夜急白了头么,你当年不也走过极端,这滋味你比我清楚。至于他鞭尸时候,身子拉的跟鞭子一样长,当时有人在旁边真看到了么?就不允许人家气上头,拿两根鞭子轮流抽吗?换我我也抽,我拿三根鞭子把丫尸体当陀螺抽。” 我看着胖子,摸着下巴,心说为毛这故事被你编排的如此合理,忽然我就被说服了。之前听闷油瓶讲的时候,我就很惊讶活人会变成怪物,如今听胖子一解释,似乎事情本身就该是这样。 但闷油瓶不会出错,我下意识看向他,发现他也和胖子一个反应,反而是有些迟疑的看着我,仿佛在问:你不知道吗?我以为我说的很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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